“咻咻!”
姜浩指尖一弹,数滴莹蓝色的天一真水破空飞出,精准落在几个重伤同门的眉心。
真水入体即化,化作凉丝丝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
所过之处,翻涌的气血瞬间平复,撕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生肌。
随着姜浩修为一日千里,蕴养在肾水道府里的天一真水也跟着蜕变。
疗伤续命的神效比他初入道府时强了何止十倍。
受创最重的陈师兄,原本进气多出气少。
此刻,他那被枪劲洞穿的伤口在蓝光流转中迅速收拢,脸色从惨白慢慢透出一丝红润,呼吸也更加有力了。
他睁开眼,看到是姜浩出手,当即要撑着身子行礼。
“多谢姜师弟!”
周围几个伤者也纷纷拱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
“多谢姜师兄!”
柳承彦看着姜浩,眸子亮得惊人,由衷赞叹:“姜师弟,好手段!”
姜浩摆了摆手,面容柔和。
“同门同道,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老羊颠颠跑回来,嘴里叼着几个刚收来的储物戒,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
“可惜了可惜了!让那个方周的缩头乌龟跑了,那杆冥金大旗一看就是个大宝贝,就这么便宜他了!”
姜浩瞥了它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
“既然这么可惜,你现在追上去,应该还能赶得上投胎。”
“嗨!那不就开玩笑嘛!”
老羊立马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打了个哈哈,把储物戒交给姜浩。
它心里门儿清,方周那战力,除了姜浩这等妖孽,在场谁上去都不够看。
它是藏了压箱底的后手,可真对上那个准宗师级的魔道大寇,能不能保住自己都两说,更别说抢宝贝了。
也就是过过嘴瘾。
真追?
那不是赶着找虐嘛!
远处,侥幸活下来的各族生灵远远站着,没人敢靠近。
方才姜浩一枪轰碎方周头颅的那一幕还刻在他们脑子里,此刻被姜浩冷冽的眸光扫过来,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躬身拱手。
他们纷纷行了个大礼,屁都不敢放一个,转身就走,生怕走慢了被这位人族小霸王记住。
想当年,古之霸王的脾气可算不上好。
如今,他的这位隔代传人,看上去也是一个狠人。
还是别招惹了。
姜浩看着满地狼藉,神色冷了下来。
这一场荒魔十八骑的屠戮,至少折了在场三分之二的生灵,尸体横七竖八堆在地上,血把烛龙之渊外的土地都泡成了暗褐色。
他见惯了生死,手里也沾过不少血,可这般不分种族、只为血祭的酷烈手段,还是让人忍不住心底发寒。
“当真是魔道血祭的路数。”
他的声音冷得直冒寒气。
鸿宁蹲在他肩头,一双重瞳扫过那滩还没干的血迹,点了点小脑袋,插话道:
“我远远看瞧着那方周手里攥着个血色祭坛,从一开始就不停的汲取陨落生灵的精血和魂魄。
我看搞这么大一场屠杀,哪是临时起意,分明是早有预谋,为了什么大事在筹谋。”
姜浩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方周身负白骨魔宗的传承,如今又搞这血祭的勾当。
难不成,那上古就被剿灭的魔道巨擘,真要在灵界死灰复燃?
“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东西,出发。”
姜浩翻身上了银角白羊的背,天龙镇世枪横在膝上,在队伍最前面开路。
柳承彦背起唐夏虎,其余能走的互相搀扶,走不动的就由同门背着。
那些已经陨落的师兄弟、月溪剑派的女弟子,都被收进了储物袋。
灵界的规矩残酷,可这些同门的遗骨,必须得带回故土。
有姜浩在前面领路,他现在的名号在灵界年轻一辈里就是金字招牌。
别说寻常凶兽,就是看到旁边山头窥伺的大教弟子,灵兽异种,都只敢躲着看,真不长眼冲上来的,早被姜浩几枪挑了。
一行人走了小半个月,穿山越涧,脚程极快。
路上碰到不少不开眼的凶兽,凡是敢龇牙的,都被宰了炖了肉汤,正好给重伤的同门补身子。
就算不龇牙的,只要挡在路中间,也照样被清掉。
鸿宁更是闲不住,往往还没等姜浩出手,它就扑下去把凶兽给轰杀了,凶得很。
姜浩有时候看着它追着一头黑纹插翅虎满山飞,都忍不住心惊。
这小家伙露出来的本事,只是冰山一角就足以震惊世人了。
中途,姜浩特意让鸿宁留在队伍里护着众人,他自己带着老羊拐了个弯,去了银角盘羊世代居住的那片山谷。
老羊把在菩提古树下悟到的法门整理了一遍,传给族群里血脉和禀赋最好的几只小羊崽。
又在山谷最深处打造了一片灵地,足够这几只小崽子在没有天敌的山谷里悄悄蜕变。
做完这一切,老羊站在山崖边,看着族群里那群懵懂的小崽子,长长舒了口气。
它的血脉早就进化到了一种离谱的程度,哪里还是当初那只银角盘羊!
或许,应该称呼它为 “银霜白羊” 更为合适!
从它决定跟着姜浩走的那天起,就没打算回族群养老。
它要跟着姜浩,走到进化路的最顶端!
姜浩站在旁边,看着老羊望着族群的那副模样,心里总觉得这老东西还藏着什么没说。
不过,现在他们的处境,也不好追究,等出去再说。
离通天路口越来越近,一路上反而越走越沉默。
到处都是尸体。
有各族天骄的,也有原住民的,血把山路都浸成了暗褐色。
灵界彻底乱了!
那些在灵界蛰伏多年的原住民,本就不受年轻一代的境界限制。
个个都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眼见灵界开了百年禁,纷纷出来猎杀刚成长起来的各族天才,抢机缘夺宝物,比山中凶兽还凶。
一路上,他们看到不少被撕成两半的天骄尸身。
有的穿着人族宗门的制式衣袍,有的披着妖族的兽皮裘,都曾是各自一族寄予厚望的后辈,可在这群雄汇聚的地方,连朵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没了。
就连姜浩都好几次都察觉到,有数道隐晦又强大的神念从他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那是第二境老怪物的气机!
但可能慑于某种威胁,最终都不甘的退避了。
否则,姜浩恐怕要喋血灵界,一路大逃亡了。
转过最后一道山梁,远处那道泛着光华的通天路门户,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就在众人刚松了口气的瞬间。
呼!!
头顶原本晴朗的天,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盖了过来,压得极低,像要直接砸到众人头顶。
乌云深处,偶尔露出半截黑色羽翼,还有寒得渗人的利爪,里面藏着的东西气息凶戾恐怖。
姜浩勒住白羊,停步抬头看着那片压顶的乌云,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该来的还是来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片不知何时从陵钟山上带下来的菩提叶,悄无声息的从姜浩身上浮现出来,绿油油的,鲜翠欲滴。
那枚叶子轻轻一震,瞬间腾起万道柔光,化作一道直冲云霄的通天光柱,直直扎进那片乌云里。
轰!
光柱之中,一株遮天蔽日的菩提古树虚影只闪了一刹那,便猛地一摇,万千枝条扫过整片乌云。
“轰隆——!”
乌云里隐隐传出几声凄厉的惨叫。
“啊!”
“该死!”
“快撤!”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乌云就像被无形大手撕开,顷刻间散了个干净。
青天重新露了出来,阳光重新洒在山路上。
姜浩和柳承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后怕,齐齐松了口气。
他们知道是谁出手庇护了这一路。
众人纷纷朝着陵钟山的方向,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没有多话,一行人钻进那道门户,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天路里。
身后是厮杀不断的灵界修罗场,前方,是阔别已久的故土。
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