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都死了！”
“太好了，那帮乱杀无辜的魔鬼，总算是死绝了！”
烛龙之渊外，幸存的各族生灵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方才还被荒魔十八骑追得四散奔逃，头颅滚滚、血流遍野的惨象还在眼前。
如今恶徒尽数伏诛，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恶气。
姜浩一人一骑，通体玄黄宝光流转，立在尸山血海之上，神威凛凛。
他诛杀方周等三大魔首时，金翅重明鸟鸿宁也大展神威，双翅展开如垂天之云，五德神光攻防一体，配合柳承彦把剩下几骑荒魔寇贼扫得干干净净。
这是鸿宁重新入世的第一战，便如此惊艳。
谁能想到，这只看着年幼的神鸟，早修到一品大圆满，八大极境加身，距离一品内景的极境异象仅差一步。
尤其是在它出生不久，便被其天妖父尊亲手斩去血脉本源，使其不受血脉桎梏，自由成长。
等后来修成搬血极境后，本源复苏，又炼化了先前的血脉本源，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它的心气极高，压着境界不肯轻易突破，一心要修出一道横压古今，堪称万鸟来朝的至尊异象，做那真正的百鸟之皇！
战斗落定，鸿宁扑腾了两下翅膀，身躯飞快缩小，转眼就只剩巴掌大小。
它圆滚滚的一身金毛，飞落到柳承彦肩头，昂着小脑袋，老气横秋地点评道：
“你小子的剑技尚可，云里雾里的，有几分门道。
等哪天本小爷心情好了，传你一手真本事，包你受用无穷。”
柳承彦收剑回鞘，他本是君子端方的性子，对这位和姜师弟同行的强大神鸟半点不敢怠慢，当即微微躬身，语带恭敬：“那就多谢鸟爷抬爱了。”
“鸟爷？这个称呼我喜欢！”
鸿宁的一双重瞳一下子亮了，滴溜溜转了两圈，用翅膀轻轻拍了拍柳承彦的额头，一副老大哥罩小弟的派头。
可它那圆滚滚、肉乎乎的身子配上这副做派，半点威严也没有，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反差萌。
“走了。”
鸿宁听见姜浩的召唤，翅膀一扇，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眨眼就落在姜浩另一侧肩头。
姜浩看着它蹦蹦跳跳的模样，笑着打趣：“怎么样，这一仗打得爽吗？”
“一般一般！”
鸿宁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下次我要第一个上！我要打遍天下无敌手！”
“好好好，下次一定让你先上。”
姜浩笑着哄了它两句，话锋一转，眼底陡然闪过一丝冷光。
“不过，我这边还没结束呢。”
“咋啦？”
鸿宁歪着小脑袋，顺着姜浩的目光看向方周伏尸的方向。
“让小爷瞧瞧。”
它瞳孔一缩，那对传说中能辨虚妄的重瞳骤然亮起，一道细如牛毛的破妄神光 “嗤” 地射出去，正打在方周那具无头躯体上。
“破！”
一阵光芒扭曲。
方周的无头尸身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一阵模糊波动。
等光芒散区，原地哪还有什么无头尸身！
只剩下一具浑身乌黑、巴掌大小的小人傀儡！
看上去跟方周等比例缩小，连身上甲胄纹路都一模一样，只是脑袋和身子分了家。
“哟！替身傀儡！”
鸿宁啧啧称奇。
“这可是真正的保命重宝！
炼这东西费的材料先不说，非得有修为通天之辈逆乱天机才能炼成，现在这个时代，肯定不多见吧？”
姜浩点了点头：“何止是不多见，都快要绝迹了，反正我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儿。
估计除了那些传承不绝的武道圣地还有留存外，恐怕也只有这种古老遗迹里偶尔能出土一两具吧。”
鸿宁歪头看他：“这玩意连天机都可瞒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开大觉金瞳了？”
姜浩摇头：“不是，是星命。
他若真的当场身死，我这破军星命早该感应到，把贪狼星命夺过来了。
可我半点感应都没有，自然知道这具尸体是假的。”
鸿宁煞有介事地点着小脑袋，一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这就对了。
凡是星命眷顾者，全是大气运加身的狠角色，哪能一棒子敲死？
要么你修为境界高他太多，逆乱天机，神通无量，一力降十会，直接把他压得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一把捏死；
要么就追着他打杀，一次不够就十次，把他身上的气运一点点磨没了，等他气运见底了，才能成功下杀手。”
它说得头头是道，显然对于如何 “做掉” 大气运者熟门熟路。
姜浩挑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鸿宁顿时把小胸脯一挺，有点恼了。
“你还别不信！这可都是霸王伯伯和我父尊当年亲自总结出的经验！”
“失敬失敬，受教了。”
姜浩当即正色拱了拱手，态度端正得很。
跟这俩上古狠人总结的经验比，他自己那点摸索出来的门道，确实差得远。
他不再跟鸿宁闲话，翻身从白羊背上下来，拍了拍老羊的银角。
老羊打了个响鼻，慢悠悠踱过去，把战场上散落的尸体、储物戒、兵器、貔貅残骸一一收拢。
虽然方周跑了，但是其他荒魔十八骑可都是战利品，不能浪费了。
姜浩脚下一踏，缩地成寸，几个闪烁就落到齐云宗一行人。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人，气息微弱。
他一眼扫过去，看见齐云宗同门一死一重伤，心里骤然一沉。
那点刚杀完敌的爽意瞬间压下去，只剩沉沉的悲痛。
不远处，原本一行三人的月溪剑派女修，如今只剩聂雪瑶还半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两个师妹冰冷的尸身，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早把衣襟打湿了。
除了他和柳承彦，剩下的人个个带伤，有四个伤得最重，别说走路，连坐都坐不稳，全靠同伴架着。
这一战，齐云宗和月溪剑派一行人，真是元气大伤。
唐夏虎刚才一直咬着牙撑着，看见姜浩过来，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断了，身子一软就往旁边倒。
柳承彦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把他扶住。
这位向来端方从容的带队大师兄，此刻眼圈通红，满脸都是掩不住的自责，声音都哑了。
“都怪我，若是我再强一点，能早点杀出来撑到你赶到，何至于折了这么多师弟师妹……”
姜浩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而稳：“柳师兄，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你带着十几个人在魔骑的围攻下撑到我来，护住了大部分人的性命，换个人来，根本做不到。”
唐夏虎靠在柳承彦胳膊上，脸色苍白，听见这话也连忙帮腔：
“是啊师兄！你都替我们断后，跟那两人死斗了那么久，换我早就撑不住了。
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呼～～
风从烛龙之渊上空吹过来，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满地狼藉，伤者的喘息，聂雪瑶压抑的啜泣，混在一起。
姜浩握着天龙镇世枪站在众人中间，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苍白的脸，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方周跑了。
这笔账，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