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儿臣告退!”
云逍妧缓缓退出圣殿,而后大口喘着粗气,好似刚从溺水的状态中恢复。
月神目送云逍妧离去,而后对云宥说道:“陛下的心态有些不对劲啊。”
“哪不对劲?”
“您似乎很着急。”
月神对云宥的情绪把握得很准确。
“还真让你说对了,我是很着急。”
云宥没有否认。
月神很是疑惑:“为什么?现在大局已定,帝国的统一战争即将结束,您的身体虽然没有痊愈,但总算是稳住了,我们有充足的时间为您治疗……何必这么着急呢?”
“因为命运。”
“您在担心那个预言?”
“如果那个预言一定会实现的话,我就必须早做谋划。”
云宥并没有认命,他依然会寻找改变命运的办法。
但经过此次事件之后,他不得不加速对于身后事的考虑。
月神劝慰道:“预言从来不是注定要实现的,我们一定能改变它。”
“如果这不是预言,而是从未来传回的景象呢。”
云宥这话叫月神不寒而栗。
三维时空的预言、占卜,本质是基于现有的条件对未来进行的推导。
这样的预言相对来说是很容易改变的。
但云宥怀疑,有关于他的预言,根本不是三维时空的推导,而是来自高维空间的投影。
甚至有可能是未来的自己传回来的。
“陛下的意思是,现在的我们正被未来的我们控制?”
即便是月神的思维也难以超脱三维宇宙的限制。
三维宇宙的核心规律是因果,即先因后果,过去决定现在,现在决定未来。
可高维空间的规律却可能是反过来的,这着实让月神难以理解。
“我也只是怀疑,至于真相如何,就要等到我真的踏足了高维空间才能知晓。”
“陛下又打算启动升维计划了?”
“我从来就没有放弃过,现在战争已经结束,帝国在休养生息几年后,这项大工程必须重启。”
云宥说着,望向了天空:“我一定要确认,我们所处的宇宙是否真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鱼塘。”
月神没有再劝,她知道自己已经劝不动云宥了。
并且,云宥现在仍处于重病状态,常规手段无法根治,或许升维之后能够找到解决的方法。
……
与此同时,在云逍妧前往珀尔行省的途中,她已联络帝国三大臣开展线上会议。
“父皇命我负责珀尔行省的最终收复工作。”
云逍妧开门见山道:“父皇有明令,对孔于、荀恭及其部众要以招抚为主,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杀害。”
“陛下圣明,招降孔于、荀恭,不但有利于提高帝国的军事力量,也能减免帝国臣民的伤亡。”
卢瑟琳照例先拍一拍云宥的马屁。
云逍妧道:“我请三位大人开会,就是要议一议具体的招降方案。”
“条件我认为可以适当放宽,否则逼得孔于、荀恭狗急跳墙,在珀尔行省大开杀戒,对帝国的损伤就大了。”
罗格夫仍旧是一切以利益为重的想法。
帝国马上就要结束战争状态,重心转为恢复经济。
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减少损失。
“圣泽教侵占珀尔行省,屠戮了数亿帝国公民,允许他们投降,已经是很宽容的条件了。”
卢瑟琳的态度倒是出乎意料的强硬:“至于其他条件,想都别想,否则我们如何向国民交代?陛下的圣名如何能够保证?”
卢瑟琳虽然老稳,但并不代表她手段软弱。
为了维系云宥的权威和声誉,她是很舍得杀人的,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眼下帝国已然征服了圣泽教,取得了全面胜利。
从来都是弱者向强者屈服,哪有强者向弱者妥协的道理?这不符合云宥一贯以来的强人形象。
“可父皇的想法,还是要以招抚为主啊。”
云逍妧当然也不想和一群败军之将妥协,可君命如山,她也很为难。
“陛下是宇宙第一圣主明君,为了国民不惜自损,这是他老人家的仁爱。”
卢瑟琳旋即话锋一转:“可我们若是为了区区几十亿国民的性命,就让陛下的圣名受损,那我们别说不配做臣子,就连人都不配做了。”
卢瑟琳的话虽然冷血,但却有着一套严密的逻辑。
国民情绪是非理性的,大部分人很难准确认识到——战争的核心目标是为了国家利益。
他们看到的往往是表象。
好比云逍妧斩杀屠离,这在国家利益层面当然不是最有利的选择,但这极大提高了她在国民心中的威望。
因为云逍妧为死于圣泽教之手的国民复仇了,这是民族叙事上的辉煌胜利。
同理,面对孔于和荀恭,处决他们是顺应国民情绪,反之则是违逆国民情绪。
云宥威望很高,他在一定程度上违逆国民情绪没有问题。
可要是过度妥协,即便是真神也要被拉下神坛。
云逍妧眉头紧皱,原本她还想着三大臣可以给自己提供思路,结果卢瑟琳和罗格夫意见不一,反而让她更加拿不准主意。
她随即看向林若卿:“林大人,你的想法呢?”
“大祭司和罗格夫大人的提议都有道理。”
林若卿的回应只是一句不咸不淡的搪塞。
她今天很不高兴。
因为她自认为是云逍妧的心腹,此等大事本该同她讨论,至少也要提前通个气。
结果云逍妧却来了一出“一视同仁”,着实叫林若卿难以接受。
“哦,那就这样吧,你们的意见我会酌情考虑的,散会!”
云逍妧见状,也没心情再讨论下去了。
“可恶,林若卿今天搞什么名堂?!”
云逍妧切断通讯后,不再遮掩,表现出极大的怒气。
这时,侍女走来禀报道:“公主,大法师艾菲求见。”
“让她进来。”
云逍妧一轮深呼吸,压抑住愤怒。
“拜见公主。”
艾菲一进门,便恭恭敬敬地向云逍妧叩头行礼。
“什么事?”
云逍妧身份高贵,又是法灵的继承者,自然而然成为了所有帝国法师的领袖。
艾菲、佐罗、卓巴三位法灵奈的前法神,几乎可以说是云逍妧的府兵家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