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起身,哀色依旧。
他们都不是蠢货,圣皇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难道就是为了拱手把圣泽教交给帝国吗?
必然还有其他的图谋。
就在这时,一个弧光从圣泽星的上空划过。
月神来了。
她看着尸横遍野的圣泽星,一番搜索之后,目光落到了云宥身上。
“你回来了,亚空间的情况如何了?”
“废灭之王死了,我让他的儿子继承他的位置。”
月神看着云宥,眼里满是伤痛:“他死前交代了一切,是汰神蛊惑他这么做的……陛下,我们又中计了。”
“是啊,中计了,但这也不完全是坏事,圣泽教终究是被我们拿下了。”
云宥对此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但现在如何计谋都无法阻挡帝国了,甚至还会加快帝国统一的步伐。
正如当年秦灭六国的前夕,韩国派水利工匠郑国出使秦国,游说其修建大型水利工程。
本意是为了通过大型工程消耗秦国的国力,结果工程完毕,数万顷盐碱地得到灌溉,反而使得秦国国力大涨,加快了统一的脚步。
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郑国渠。
“陛下,您还真是乐观。”
月神这句话多少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还站着一众帝国将士,月神肯定开骂了。
“不管发生了什么,帝国的事业都不能停止。”
云宥大手一挥,下令道:“所有军团各司其职,休整待命,战争还没有彻底结束,我们要做好收尾工作。”
“遵旨!”
众人退下。
圣殿之内,只剩下云宥父女和月神。
云宥看向云逍妧,问道:“圣泽教大势已去,珀尔行省的收复只差临门一脚了,你有什么想法?”
珀尔行省的收复势在必行,这一点毋庸置疑。
关键是孔于和荀恭以及他们手里的十万圣教军怎么办。
云逍妧答道:“如果可行的话,上策自然是招降孔于、荀恭,这样一来,咱们的损失会很小。”
“哦,原来你明白这个道理啊。”
云宥忽然话锋一转:“那你为什么要杀掉屠离,连争取都不争取一下?人才难得,而且屠离一旦归顺,收降孔于和荀恭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启禀父皇,儿臣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考虑过?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鲁莽行事?”
云宥对于云逍妧贸然处决屠离的决定十分不满。
早在战前会议上他就说过,三圣杰有机会招揽就一定要招揽,条件可以放宽、姿态也可以放低些。
“当时大局未定,儿臣是想尽快处理完神恩星那边的事情,好尽快支援圣泽星。”
“屠离不愿意投降,如果关押的话,需要很大的兵力看管,那样一来,增援圣泽星的兵力就不够了。”
云逍妧自认为她的想法是没问题的。
她当时并不清楚圣泽星的具体战况,出于对战争全局的考虑,她不能在屠离身上耽误时间。
达成总体战略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嗯。”
云宥点了点头。
实话说,云宥依旧不认可女儿的决定,但也没有深究。
许多事情从来不只有一个解法。
杀屠离是一个选择,关押屠离也是一个选择。
关键是作出这个决定背后的思考过程,这里面涉及到云逍妧为人处世、治国理政、行军作战的总体思维。
“收复珀尔行省一事,依旧交给你负责,你有信心处理妥当吗?”
“儿臣有信心。”
云逍妧毫不迟疑地答道。
她现在也算是有指挥大型战役的经验了,虽说不如云宥、李尔那般老辣,起码是不会怯场的。
“那就说说具体的计划吧。”
“帝国此战已经获胜,虫族也已退却,没有分兵的压力,可以持续对孔于和荀恭施压,迫使他们向帝国投降。”
“怎么施压?万一他们宁死不降怎么办?如果你施加的压力过大,他们屠戮民众又该怎么办?你有针对这些情况的预案吗?”
云宥对于云逍妧的回答很不满意。
施压、逼降,这两个词太笼统了,实际情况会比云逍妧的推测复杂得多。
如果事前不做好充足的准备,稍有松懈,就会导致数以亿计的国民受难。
“这……”
云逍妧显然没有云宥想的那么细致。
“你现在就无计可施了?这么点问题就把你难倒了吗?如果你就这点水平,我怎么放心把国家大事交给你处置?”
云宥一连三问,语气不急不躁,只是他严肃的表情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儿臣……儿臣……”
云逍妧脸都憋红了,好半天才说道:“儿臣想和大臣们商议一下再作决定。”
“能这样想,你还算是有一点天分。”
云宥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大臣不是你的工具,更不是你的奴才,他们是为你出谋划策的,自己想不出周全办法的时候,多听听他们的建议,然后才做决定。”
“像你刚才那样,信誓旦旦地拍板上马,一旦出了差错,帝国不知道要遭受多少损失。”
“父皇的训示,儿臣铭记于心!”
几轮问话下来,云逍妧简直是汗流浃背、浑身发抖。
在生活上,云宥是个开明宽容的父亲。
可在政务上,云逍妧才会明白什么叫作血脉压制和权力的压迫。
部长未必能稳压副部长,但皇帝对太子,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官大一级压死人。
不等云逍妧轻松个几秒,云宥便又抛来一个问题。
“你打算和谁讨论这个问题?”
云逍妧战战兢兢地答道:“儿臣打算和巴赫齐、康文商议。”
巴赫齐是国防部的参谋大臣,康文是总勤大臣,召他们商议,在程序上是完全合理的。
可要把一件事情做好,光是走程序是不够的。
“你认为这只是你们国防部的事吗?收复珀尔行省、招降孔于、荀恭,这里面牵涉到多少事情?军务、民务、后勤、安置、编制、舆情……国防部能解决这么多问题吗?”
“儿臣这就联系大祭司、罗格夫和林若卿。”
云逍妧只觉得如山的压力堆在头上。
云宥的语气自始至终都很平淡,可他的每一句问话都是在质疑云逍妧有没有继承帝国的领导能力。
她宁肯被云宥打骂,也不愿看到云宥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