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作人员检查准考证后,一队四个孩子依照考试顺序被带进考场外面,钱绾是第二个在板凳上等待。
第一个进去的考生紧张得不行,双腿哆嗦,正式演奏第一个音弹错,直接影响到后续弹奏,全程磕磕绊绊。
钱绾心想完蛋了。
第一个考生丧着一张脸走出来,没等钱绾起身,工作人员先她一步把她薅起来,手上力量大。
“阿姨,你弄疼我了。”钱绾不开心的直接表达自己不满,“我自己会走,不用你薅我。”
工作人员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看着钱绾:“阿姨?你叫我阿姨?”
钱绾抚平她肩头被弄皱的衣服,没好气地说:“不然呢?我今年八岁,你呢?”她说完直接进入考场,没有理会气成河豚的工作人员。
态度好叫姐姐,态度不好当然叫阿姨。
不大的考场坐着三位考官,两名女考官一名男考官,确定姓名以及考生号、演奏曲目,直接要进入演奏。
除了进入了考场前的小插曲外,一切顺顺利利,离开考场工作人员对钱绾横眉冷对,不知道还以为钱绾犯了天大错一样。
下一个考生年龄看着也不大,那名工作人员用同样粗暴的手段对待他,只不过对方敢怒不敢言。
这就是父母常说的,教职工利用自己工作上的权威把自己生活工作上的不悦全部发泄在孩子身上,这种人太坏了。
无论是珈城还是沪市,在钱绾不长的接受教育的年限中,第二回见到这样的人。
从从容容离开,把琴装进琴包,她笑着拍拍老师胳膊,“我就说不可能出错,曲子没问题,但是……”
她的一个“但是”让琵琶老师又悬起来了,紧张地看着她,问:“是不是考号报错了?还是别的问题?”
“我好像得罪她了。”钱绾指着情绪不耐烦的工作人员,将先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三个大人。
杨双和钱桥都知道女儿不会故意瞒着,受到伤害难免还是会紧张,异口同声问道:“肩膀没事吧?”
琵琶老师看了对方一眼,说:“她呀?没事,不会影响,她是临时工,最近有一批人要下岗,其中有她的姓名,或许原因在这里。”
好吧。
也算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考试结果半个月后出来,一家人先把琵琶老师送回家,再返回自己家。
回到家,刚喝口水,客厅电话响了,夫妻俩接了一个电话,匆匆离开。
在厨房端了一碟水果去阅读室,在里面选了一本书消磨时光。
钱温从车库顶着烈日走进家门,家里除了准备做饭的保姆阿姨,其他人都不在,从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喝下,对保姆阿姨说:“阿姨,我爸妈还有小老幺还没结束考试回家?”
“你爸妈厂里有事出去了,小绾在阅读室看书。”
看书?
钱温走到阅读室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小家伙非常自在趴在木地板上,电风扇在她的斜前方,与电风扇位置相对应位置是一台收音机正在播放评弹。
小老幺小腿在空中晃动,时不时交叉在一块,眼睛盯着放在地板上的书,一边翻书一边用叉子取盘子里的葡萄。
真悠闲啊~
想破坏。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报名表,某人悠闲时光即将告一段落。
她走进阅读室坐下半小时,小家伙一直没发现她的存在,她轻声咳嗽两声。
钱绾缓慢回头,见到姐姐回家,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捧着盘子走过去坐在钱温身边。
用叉子叉了一粒葡萄喂给钱温,眨巴着眼睛问:“姐姐,好吃吗?”
钱绾手上铺着面巾纸,双手接过钱温嘴里吐出来果核,又殷勤的叉了一粒葡萄。
钱温捏了捏手中的报名表,心情复杂。
这么好的妹妹,于心不忍啊。
很快,她的心又坚硬起来,弟弟妹妹这种生物和小狗没什么区别,就得不停消耗她的精力,精力没消耗完,最终受到影响的是他们自己。
她将一沓日程安排合理的兴趣班报名表递过去。
钱绾盯着第一张报名表,她已经不是去年的自己,今年的她知道去年哥哥姐姐是故意的,不就嫌她闹腾吗?
她抬头眼神懵懂看向钱温,问道:“姐姐,给自己报的兴趣班吗?”
戏精。
又在演戏,报名表上写着钱绾,还跟她玩充傻装愣。
钱温笑着摇头,温柔地说:“不是哦,是给绾绾准备的,哥哥姐姐看绾绾在家无聊,给绾绾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学多少东西不重要,我们是去交朋友的。”
见小老幺不为所动,钱温又加了一把火,佯装伤心、语气低沉地说:“这些是哥哥姐姐的心意,是我们精挑细选的,绾绾不喜欢吗?”
钱绾犹豫了,偷偷瞟两眼刚刚把头埋进臂弯的姐姐,又低头翻了翻报名表,和去年一样,加上琵琶、散打还有评弹,七门课,完全没有休息时间。
她小小的肩膀承担太多啦。
算了,爸爸妈妈说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谁让她是家里最最最聪明的小孩呢?
见她还在犹豫,钱温发出抽泣声音,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愿意去的,姐姐不要哭。”
钱绾取了一张面巾纸从钱温臂弯塞进去,试图擦拭她脸上的眼泪。
面巾纸被钱温接过去,在脸上擦了擦,说:“没有为难吧?”
“没有,完全自愿。”钱绾认真回答。
再次成功引诱妹妹上钩,钱温高兴坏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小老幺还是嫩了点。
沉浸在自己是全家最聪明小孩的钱绾,丝毫没有注意到姐姐脸上的笑意。
晚上,杨双和钱桥回家听说,同情看了眼小老幺,傻女儿上当了还不自知。
不对,他们夫妻非常满意现在的结果,去兴趣班玩总比在家折腾好,至少不费爸妈。
生了四个精力充沛的孩子,暑假对他们夫妻而言绝对是酷刑,从放假第一天开始期盼开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