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半年光景,潮州全境上下官吏、地方乡绅无一人敢违逆他的决断,彻彻底底化作他的一言堂。
他雷厉风行推行新政,按自己的章法改造潮州。
全州清丈田亩,杜绝豪强瞒田逃税;逐村核定户籍,尽数清查往年藏匿的隐户。
强令各大坞堡放归私蓄奴婢,还给百姓自由身;又拨出库银修缮乡学书院,大兴文教教化民风。
安顿好地方诸事,林楠提笔修书,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分呈陛下与太子。
书信之中,细数世家盘踞潮州带来的种种乱象:
地方豪族兼并万亩良田,横行乡野肆意作恶,无尽奢靡荣华,脚下踩着的全是贫苦百姓的累累白骨。
州府大小官员更是不堪,要么收受贿赂,与大族同流合污;要么身微势弱,迫于世家威压,只能同恶相济。
从上至下盘根错节,朝野乡野沆瀣一气,底层百姓受尽盘剥,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文末一句诘问,直击人心,力道千钧:
这天下,究竟是世家权贵的天下,还是陛下的江山?
通篇书信情真意切、字字泣血,悲悯之感扑面而来。
凡是阅信之人,无不为潮州百姓的悲惨境遇心生酸楚、潸然落泪,更对那些盘剥一方、草菅人命的世家豪强,恨得咬牙切齿。
但林楠并未一味诉苦卖惨。
笔锋陡然一转,他开始娓娓道来自己这半年来的九死一生。
详述初来潮州时,世家势力盘根错节、处处设防,暗中打压、构陷、暗算层出不穷。
他步步险境、屡遭掣肘,顶着豪强层层压迫,不惧威胁、迎难而上,一点点彻查罪证、拔除毒瘤、将一众作恶豪强绳之以法,硬生生撕开了笼罩潮州的阴霾。
写给太子的私信,反复感念太子恩情:直言自己能在潮州站稳脚跟、顺利平乱,太子所赐二十精锐居功至伟。
若无这二十名百战死士贴身护卫、杀伐护道,他与家眷身处虎狼环伺之地,早已惨遭世家毒手、尸骨无存。
如今潮州新政初成、乱象肃清、民生渐安,所有功绩荣光,他直言有殿下一半功劳。
更是特意提及:潮州百姓感念太子护民之恩,不少乡绅百姓自发为太子立起长生牌位,朝夕供奉,祈愿殿下平安顺遂、福泽绵长。
而上呈陛下的奏折,则更是恭顺谦卑、句句捧君。
通篇只言君恩、不提己功。
反复强调,此番能快速震慑豪强、打开局面、清查积年弊案、整顿地方武备,全赖陛下亲赐螭龙铜符。
潮州地处偏远、风气闭塞,官员久被世家裹挟、人心浮动。
正因持有陛下信物,诸多心怀忠义、蛰伏地方的忠贞之士,才毅然决然挺身而出,义无反顾辅佐自己肃清乱象、安定一方。
他言辞恳切、俯首感恩:臣孤身赴任、孑然一身,若无陛下信物镇场、圣恩加持,绝无可能在短短半年之内,破积年沉疴、定潮州乱象。
今日潮州大治、百姓安居、豪强伏法、海疆安定,寸功皆归陛下,是圣天子教化万方、恩泽海隅之功!
文末更是直言,潮州万民感念圣德,家家户户为陛下立长生牌,日日焚香祈福,遥祝圣明天子:万岁万岁万万岁!
远在京城的陛下与太子,逐字逐句读完林楠的书信,心绪全程跟着纸上文字跌宕起伏,久久无法平息。
读至潮州百姓被世家层层盘剥、挣扎求生、受尽欺凌的惨状,二人满心悲悯,为无数身处水火的黎民百姓心生酸楚。
看罢豪强兼并良田、草菅人命、奢靡无度,踩着百姓白骨谋一己私利的种种恶行,两人怒从心起,对这群盘踞地方、祸乱一方的世家恶霸痛恨至极。
再读到林楠初来潮州,孤身入局、虎狼环伺,屡屡遭遇暗算掣肘,步步皆是险境,数次险些殒命世家黑手,陛下与太子皆是满心揪心,悬起一颗心,为他的九死一生倍感后怕。
待看到林楠逆势破局,雷霆清算恶绅、肃清弊政、整顿潮州乱象,短短半年就让腐朽之地焕然一新,创下赫赫功绩时,二人瞬间眼前一亮,忍不住拍案叫绝,满心赞叹其胆识与手段!
最后望见潮州万民感念君恩,自发供奉长生牌位的赤诚之举,二人心中暖意涌动,深受触动。
林楠这一封书信,详略得当、张弛有度,字字句句自带画面。
未曾亲临潮州的皇帝与太子,仿佛亲身跟着他走过这半年风雨,最后共享荣光。
不过很快,一纸调任文书,直接将林楠擢升为黄州知州。
朝廷说辞冠冕堂皇:潮州已然大治,新政法度完备、民心安定,只需另派老成稳妥官员接手,沿袭林楠定下的规矩稳步推行即可。
而林楠这般难得的能臣,不该困于一地,理当奔赴新的任地,继续为国分忧、造福一方。
深宫之中,皇后同样收到林楠的密信。
信中,林楠直言道,不负皇后娘娘昔日所托:历经半年打磨操练,他已手握五百精锐死士,战力强横、绝对忠心,往后任凭娘娘差遣,随时可为皇后娘娘鞍前马后、奔走驱驰。
看着信中内容,皇后心中大为满意,眼底满是欣慰。
可紧接着,皇帝调任林楠的旨意传到后宫,皇后瞬间看穿帝王心底的算计!
她当机立断,连夜亲笔修书一封,快马密送潮州:
“陛下此举,不安好心!”
“他怕天长日久写,你在潮州扎根太深、声望日盛,手握兵权、深得民心,自成气候!”
“所谓调任升迁,全是借口!他就是要把你调离苦心经营的地盘,转头派自己的亲信接手潮州!”
“直接摘果子,忒不要脸!”
皇后在信中反复叮嘱,让林楠务必早做筹谋!
他在潮州堪堪站稳脚跟、稳住局势,根基未稳、羽翼初成。
如果仓促调离,万般辛苦都为他人做嫁衣,所有好处半点落不到自己手里,前功尽弃!
京城风起云涌,皇后满心愤怒焦灼,三皇子半点不受影响。
他收到的是潮州当地独有的山海奇闻、风土异志。
三皇子捧着册子看得如痴如醉,废寝忘食。
他对着桌上铺开的地图,指尖反复推演、再三测算,眉宇间渐渐凝满困惑。
“不对……不对啊……”
“这样的地脉走向,是蛟龙现世、潜龙出海的格局。但这怎么可能呢?”
三皇子盯着“潮州”二字,满是费解:
自家这位堂叔,乃是九五加身、真龙入世的天子命格。
真龙盘踞之地,气运独尊、万气归宗,镇压一方所有杂气异数。
真龙侧畔,龙气霸道盖世,根本不可能留有第二条蛟龙滋生崛起的余地!
三皇子蹙眉静坐,反复推演命理卦象,心底不由生出一丝自我怀疑:
“难道……当真是我学艺不精,算错了天机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