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口县城的硝烟还未散尽,街头巷尾的血迹尚未干涸,中央军主力压境的警报,就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东线兵团每一位将士心头。
李云龙站在县城城楼之上,手扶冰冷的城墙垛口,举着望远镜望向川东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望远镜里,远处山峦间尘土飞扬,密密麻麻的敌军身影隐约可见,重炮炮管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坦克、装甲车的轮廓连成一片,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一片黑色的乌云,正朝着城口边境缓缓压来。
“娘的,上官云相这是把家底都搬来了,万余人的主力,配着重炮坦克,摆明了要把咱们刚收复的城口,炸成平地!”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粗声骂了一句,眼底满是凝重,却没有丝毫惧色,反倒是战意愈发浓烈。
身边的赵刚脸色同样严肃,手里攥着东线兵团防御部署草图,沉声说道:“云龙,徐总指挥的命令刚到,东线兵团全线转入防御,咱们独立团驻守城口西侧长池垭、县城外围一线,这是中央军进攻的核心方向,必须筑牢防线,寸土不让。红九军、红三十三军分别驻守开江隘口、万源边境,互为犄角,协同防御,整个东线兵团,要在半天之内,完成多层防御工事构筑,挡住中央军的第一波猛攻。”
刚刚收复城口、开江,东线兵团将士历经两场血战,尤其是独立团,先是长途奔袭清剿王三春,再是强攻长池垭、收复县城,战士们早已疲惫不堪,不少人身上还带着轻伤,弹药也消耗过半。可军情紧急,中央军距离城口不足三十里,最快两个时辰就能兵临城下,根本没有时间休整,唯有争分夺秒,巩固阵地,才能守住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
李云龙狠狠点头,将草图一把抓过,目光扫过上面的防御点位,语气干脆利落,下达死命令:“没时间磨叽了,传我命令,东线独立团全员,立刻放弃休整,兵分三路,即刻构筑防御工事!王喜奎,带一营,赶赴长池垭,依托原有隘口工事,加固主阵地,挖深战壕、搭建碉堡、铺设铁丝网、埋设地雷,把长池垭打造成铁闸,这是咱们的第一道防线,绝不能被突破!”
“二营,随我驻守城口县城西侧山地,构筑第二道防线,挖掘环形战壕,搭建明暗火力点,把炮兵连部署在山腰制高点,控制整个西侧通道,这是咱们的核心防御阵地!三营,负责县城城墙加固,修补炮火缺口,搬运粮草弹药上城,同时组织城内百姓转移至后山安全区,坚壁清野,不准留下一粒粮食、一件物资给敌人!”
“赵刚,你带政工队、后勤班,一方面组织百姓支前,搬运木料、石块、铁锹,协助部队修筑工事,另一方面负责伤员转移、弹药补给,把县城内缴获的物资,全部分发到各阵地,保证战士们有粮吃、有弹打!”
指令清晰,分工明确,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完全是李云龙雷厉风行的指挥风格。全团将士听闻命令,没有一人抱怨疲惫,纷纷应声领命,立刻放下手中的干粮、水袋,拿起铁锹、镐头、炸药包,朝着各自的防御点位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红九军、红三十三军驻守的开江、万源阵地,也同步启动防御部署,东线兵团六万余将士,全线行动起来,整个城口、开江边境,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事修筑现场,尘土飞扬,人声鼎沸,铁锹挖掘泥土的声音、木料砍伐的声音、战士们呐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战前备战的激昂乐章。
长池垭隘口,作为东线第一道防线,也是中央军进攻的必经之路,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王喜奎带着一营战士,抵达阵地后,立刻投入工事加固工作。战士们分工明确,有的挥汗如雨,深挖战壕,将原本一米深的战壕,拓宽加深至两米,足以容纳战士们直立射击、隐蔽移动;有的砍伐周边林木,搭建木质碉堡,将厚重的木板、石块堆砌在一起,打造出能抵御步枪、机枪射击的坚固掩体;有的细心铺设铁丝网,将铁丝网层层缠绕,固定在战壕前方,形成阻隔敌军冲锋的屏障;还有的战士,带着地雷,悄悄摸至阵地前方的山路、山谷,埋设地雷阵,隐蔽伪装,不给敌军留下丝毫可乘之机。
“都给我使劲挖,战壕越深越安全,碉堡越牢越能扛揍!中央军有重炮,咱们就靠工事跟他们耗,这道隘口,就是他们的坟墓!”王喜奎扯着嗓子嘶吼,亲自带头挖掘战壕,手上磨出了血泡,也浑然不觉,只是一门心思,要把第一道防线筑得固若金汤。
战士们个个奋勇争先,哪怕疲惫到极致,哪怕手上布满伤痕,也没有一人停下动作。他们心里清楚,这道防线,身后就是城口县城,就是苏区百姓,一旦失守,中央军就会长驱直入,苏区百姓就要遭受战火蹂躏,之前的血战牺牲,都会付诸东流。
城口西侧山地,李云龙亲自带领二营修筑第二道防线。这片山地连绵起伏,俯瞰长池垭隘口与县城通道,是整个东线防御的核心。李云龙沿着山地反复勘察地形,精准规划火力点位,指挥战士们挖掘环形交叉战壕,战壕纵横交错,前后相连,既能互相支援,又能独立作战,避免一处被突破,全线崩溃。
明暗火力点的布置,更是暗藏玄机。重机枪阵地隐蔽在山体岩石之后,射击口开得极小,既能精准射击,又能躲避敌军炮火轰炸;轻机枪、步枪阵地,分散在战壕各处,形成交叉火力网,覆盖阵地前方每一寸土地;炮兵连的十二门迫击炮、掷弹筒,全部部署在山顶隐蔽处,校准射程,瞄准长池垭前方的开阔地带,随时准备火力覆盖,支援第一道防线。
“把重机枪往岩石后面挪,别暴露在明面上,敌人一炮过来,就全完了!”李云龙蹲在重机枪阵地旁,亲自调整位置,对着机枪手厉声叮嘱,“战壕之间多挖交通壕,战士们移动的时候,不准露头,减少伤亡!地雷往山谷口多埋点,敌人坦克、步兵过来,先炸他们个人仰马翻!”
他一边指挥,一边亲自上手搬运石块、挖掘战壕,全然没有团长的架子。战士们见团长身先士卒,士气愈发高涨,干活的速度更快,斗志更足,原本需要一天才能完成的工事,在全员奋战下,进度飞速提升。
县城之内,三营战士与百姓们并肩作战,热火朝天。战士们修补城墙被炸塌的缺口,用石块、泥土层层堆砌,将城墙加固加厚;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扛着木料、背着石块、提着水桶,赶往各阵地支援,青年男子帮着战士们挖掘工事、搬运弹药,妇女们则在家中烙饼、烧水,准备干粮热水,送往前线,老人孩子也尽己所能,捡拾碎石、传递工具,真正做到了军民同心,共御强敌。
“红军同志,歇会儿吧,喝口水再干!”一位大娘端着热水,送到战士们面前,眼眶泛红,“你们为了保护我们,连觉都不睡,我们老百姓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不管多苦多累,我们都跟着你们一起干!”
“大娘,不碍事,我们年轻,扛得住!”战士们接过热水,感动不已,更加坚定了守住阵地的决心。
赵刚带着政工队,穿梭在各阵地之间,一边鼓舞士气,一边登记物资、救治伤员,他对着战士们高声喊话:“同志们,咱们身后是苏区百姓,是咱们用鲜血收复的家园,中央军想要夺走,绝不可能!咱们有坚固的工事,有同心的百姓,一定能打退敌人的进攻,守住城口,守住东线!”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距离中央军抵达的时间越来越近,东线兵团的防御工事,也逐渐成型。
三道纵深防线,层层递进,互为依托:长池垭第一道防线,战壕、碉堡、铁丝网、地雷阵完备,形成前沿阻滞阵地;西侧山地第二道核心防线,交叉战壕、明暗火力点、炮兵阵地齐全,形成主力阻击阵地;城口县城第三道防线,城墙加固,粮草弹药充足,形成最后防御屏障。
整个东线防御体系,完全贴合大巴山山地地形,充分发挥红军山地作战优势,采取纵深防御、交叉火力、节节抗击的战术,哪怕中央军有重炮坦克,也能最大限度消耗敌军兵力,拖延敌军进攻节奏。
傍晚时分,三道防线全部构筑完毕,东线兵团全员进入阵地,严阵以待。战士们趴在战壕里,擦拭枪支、检查弹药,眼神坚定,警惕地盯着敌军方向;炮兵们守在炮位旁,装填炮弹,校准方位,随时准备开火;百姓们全部转移至后山安全区,默默为前线将士祈祷。
李云龙站在第二道防线的山顶指挥处,再次举起望远镜,望向敌军方向。此时,中央军主力已经推进至距离长池垭不足十里的区域,营地灯火点点,连绵不绝,敌军的喧嚣声、车马声,隐约传来,大战的气息,愈发浓烈,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云龙,工事都筑好了,弹药也分发到位,各阵地都做好了战斗准备。”赵刚走到李云龙身边,沉声说道,“只是咱们的工事,都是土木结构,抵挡敌军普通机枪步枪射击没问题,可面对重炮、坦克的猛攻,还是有些薄弱,尤其是长池垭第一道防线,很可能会遭到敌军炮火重点轰炸。”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拍了拍赵刚的肩膀:“老赵,咱们红军打仗,从来不是靠工事硬扛,靠的是战术,是士气!工事薄弱,咱们就靠灵活走位、近战搏杀弥补,中央军装备好,咱们就利用山地地形,跟他们周旋,他炸咱们的工事,咱们就冲下去拼刺刀,我就不信,他中央军的身子骨,比川军还硬!”
他转身,对着战壕里的全团战士,高声嘶吼,声音穿透暮色,响彻整个阵地:“独立团的弟兄们!中央军马上就到,他们有重炮坦克,咱们有山地战壕,有一腔热血!记住,人在阵地在,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后退半步,绝不让中央军踏入城口半步,有没有信心?”
“有!誓死守住阵地!寸土不让!”
全团战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彻山谷,战意冲天,疲惫被彻底抛诸脑后,只剩下誓死杀敌的决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长池垭方向传来,一名侦察兵浑身尘土,脸色惨白,策马狂奔至山顶指挥处,翻身下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李云龙面前,声音颤抖着,带着极致的急促与凝重,高声汇报:
“团长!不好了!紧急军情!中央军的重炮部队,已经抵达长池垭前方开阔地,三十余门重炮全部就位,炮口对准咱们的长池垭第一道防线,敌军指挥官下令,十分钟后,发起全面炮火覆盖,第一轮猛攻,就要炸平长池垭阵地!”
话音落下,李云龙脸色骤变,猛地攥紧手中的驳壳枪,眼底杀意暴涨。
中央军根本不给红军丝毫喘息之机,重炮率先就位,第一波攻势,就是毁灭性的炮火覆盖,长池垭的土木工事,根本难以抵挡重炮轰炸,第一道防线,瞬间陷入生死危机!
李云龙立刻对着通讯兵嘶吼:“立刻传令长池垭一营,全员进入战壕隐蔽,躲避炮火轰炸,炮兵连准备,随时支援长池垭!”
通讯兵火速传令,阵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战壕的呼啸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炮火洗礼。
短短十分钟,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突然,远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紧接着,数十道火光,从敌军阵地升空,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长池垭防线呼啸而来!
中央军的重炮轰炸,正式打响!
数十发重炮炮弹,密密麻麻,如同雨点般,砸向长池垭第一道防线,瞬间,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泥土、碎石、木屑被炸得漫天飞舞,战壕、碉堡在重炮轰击下,轰然坍塌,第一道防线,瞬间被炮火吞噬!
惨烈的东线保卫战,第一波猛攻,就如此凶狠,独立团的第一道防线,能否扛住这场毁灭性的炮火覆盖,战士们的生死,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