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川军第二十九军军部。
田颂尧狠狠将手中茶杯砸在地上,青瓷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地毯,如同他此刻暴怒到极点的情绪。
“废物!全是废物!”
他拍着桌子咆哮,声浪几乎掀翻屋顶,副官与参谋们吓得噤若寒蝉,头垂得几乎要贴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短短半个月,通江、洪口接连陷落,红军如狂风扫落叶般横扫川北,他布置在通南巴的守军两营一团被全歼,民团武装土崩瓦解,红军不仅站稳脚跟,还建立苏维埃,分粮分地,把川北搅得天翻地覆!
更让他气得吐血的是——他的主力还在川西混战,后方被红军一锅端了!
“徐象谦!李云龙!”田颂尧咬牙切齿,念出这两个名字,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我田颂尧在川北经营十几年,被你们这群赤匪短短十几天就占了重镇,此仇不共戴天!”
一旁,参谋长战战兢兢上前:“军座,蒋介石委员长已发来急电,命您停止川西混战,立刻回师东进,担任川陕边区剿匪督办,限期剿灭红军!”
田颂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不是傻子。
蒋介石的电报,既是命令,也是威胁。若他抗命不遵,南京方面随时可以撤换他,扶持刘湘、杨森等军阀取而代之。
通南巴是他的老巢,是兵源、粮源、财源重地,绝不能丢!
“传我命令!”田颂尧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狠厉,“全军停止川西作战,主力即刻回师!以副军长孙震为前敌总指挥,调集三十八个团,六万大军,兵分三路,直扑通南巴!”
“左路纵队,由王铭章率领,主攻南江,切断红军退往陕南的道路!”
“中路纵队,直取巴中,撕开红军中路防线!”
“右路纵队,进攻通江,端掉赤匪总部!”
“三路并进,分进合击,一个月内,把徐象谦、李云龙这群赤匪,全部赶回大巴山,冻死、饿死、全歼!”
军令如山。
川军二十九军主力立刻调转方向,从川西战场星夜兼程,向东疾进。
一时间,川北大地,烟尘滚滚,战马嘶鸣,枪刺如林,六万大军铺天盖地,朝着刚刚诞生的通南巴根据地压来。
敌军调动的情报,如同雪片一般,飞向红军总部。
通江,红四方面军临时总部。
徐象谦站在巨大的军用地图前,眉头微蹙,指尖在通江、南江、巴中三点缓缓划过。
政委、参谋长、各师主官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田颂尧动真格的了。”徐象谦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凝重,“三十八个团,六万兵力,是我军的三倍有余,兵分三路,来势汹汹,妄图把我们扼杀在摇篮里。”
在场将领无不神色一凛。
红军入川刚立足,全军一万四千余人,装备简陋,弹药匮乏,面对六万川军主力,压力巨大。
“总指挥!”一名师长拍案而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连大巴山都翻过来了,还怕田颂尧的川军?跟他们硬拼!”
徐象谦摆了摆手,目光锐利如刀:“硬拼,是匹夫之勇。田颂尧人多装备好,我们不能硬碰。”
他指向地图,缓缓道出战略:“收紧阵地,诱敌深入,节节抗击,待机反攻!利用川北山高路险的地形,拖垮敌军,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云龙一身戎装,腰挎双枪,大刀寒光闪闪,大步闯入,立正敬礼:
“报告总指挥!红十二师尖刀营营长李云龙,奉命报到!全军备战,尖刀营请战,担任最前线!”
徐象谦抬头,看着李云龙眼中不灭的战意,嘴角微微一扬:“李云龙,田颂尧六万大军压境,你怕不怕?”
李云龙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如钟:“怕?我李云龙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川军再多,也是一群抓壮丁凑起来的软蛋!我尖刀营,专啃硬骨头,他来六万,我就捅穿他六万!”
“好!”徐象谦一拍桌子,“我就喜欢你这股悍劲!”
他指向地图上巴中方向:“中路是田颂尧主攻方向,直逼我根据地心脏。你尖刀营,立刻开赴巴中前沿阵地,构筑防线,节节抗击,迟滞敌军进攻,为总部布防争取时间!”
“记住,不是死拼,是拖!拖得越久,敌军越疲惫,我们胜算越大!”
李云龙“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声音斩钉截铁:
“保证完成任务!
敌军敢来,我让他寸步难行!
敢前进一步,我让他尸横遍野!”
转身,李云龙大步走出总部,翻身上马。
“弟兄们!抄家伙!田颂尧的六万大军来了,咱们去会会这群龟儿子!”
战马长嘶,尖刀营五百余名战士,扛着红旗,带着满腔热血,如同一把出鞘尖刀,直奔巴中外围战场!
风雪更急,红旗猎猎。
一场决定川陕根据地生死存亡的大战,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