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要塌了。”他声音嘶哑。
“废话！”疤脸挣扎着爬起来，用刚恢复点血色的右手撑着墙，“你他妈……变回来了？还是又变成什么东西了？”
“不知道。”林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但……能动了，有身体了，这就够了。”
他转身，看向控制台后面，老祭司的遗体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走过去，在老祭司身前站定，低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合上了老祭司依旧睁着的眼睛。
“他最后给我的东西……”林渊声音更低，“我会用上。”
塔身剧烈一震！堆积的障碍物最上面几块金属板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楼梯口，那道被堵住的缝隙骤然扩大，硝烟和血腥味狂涌而入，火把的光芒和人影在缝隙外晃动，大锤的咆哮清晰可闻。
“冲进去！他们没动静了！杀光！把塔里的东西都搬走！”
林渊转过身、面对楼梯口，他赤着上身、没有武器，只有皮肤上那些诡异的灰紫色纹路、在昏暗光芒中缓缓流转。
他看向酋长和疤脸。
“还能打吗？”
疤脸啐了一口，用右手捡起那半截金属杆、掂了掂。
“手能动了，你呢？”
林渊握了握拳，那些纹路微微发亮，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混沌的力量，依旧狂暴、依旧不稳定，但现在，它“属于”他。
他能感觉到它每一次脉动、每一次危险的翻涌，也能感觉到，自己可以勉强驱使。
不是控制，是合作。
“试试。”他说。
话音刚落，楼梯口的障碍物被一股巨力从外面轰然撞开，堆积的金属板、书架残骸四处飞溅。
大锤那魁梧如山的身影，率先冲了进来。
他脸上白色灰烬剥落大半、露出下面狰狞的疤脸和暴怒的眼神，他手里那柄沾满血迹和脑浆的石锤、高高举起。
身后，至少七八个黑石战士鱼贯而入，还有两三只形态扭曲、浑身滴落粘液的怪物，挤满了楼梯口和附近空间。
“就这几个残废？”大锤目光扫过酋长、疤脸，最后落在林渊身上，愣了一下，随即狞笑，“又多了个没毛的杂种？一起宰了！”
他石锤抡圆，朝着最前面的林渊当头砸下。
林渊没有躲，他抬起右手，那只布满灰紫色纹路的手、迎着那足以砸碎岩石的巨锤，轻轻一推。
无声，一道灰紫色的、扭曲的能量屏障，在他掌心前方骤然展开。
石锤砸在屏障上，如同砸进粘稠的沥青、发出沉闷的“噗”声，锤头竟然被硬生生“黏”住，寸进不得。
大锤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用力回抽石锤，却纹丝不动。
林渊纹路密布的右臂猛地一震！那股灰紫色的混沌能量，顺着石锤，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瞬间反冲向大锤的手臂。
“啊——！”大锤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惨叫，撒手扔锤、踉跄后退。
他抬起右手，那只手上的皮肤，竟然开始浮现出与林渊身上类似的、诡异的灰紫色纹路，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他身后的黑石战士和怪物、一时竟被这诡异的一幕震住，不敢上前。
林渊收回手，那些纹路在他手臂上流转一圈、缓缓平复，他脸色更白了一分、呼吸更重。
他看向大锤，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滚回去，告诉你们的人。”
“裂口下面那个东西，现在归我管了。”
大锤盯着自己手臂上蔓延的灰紫色纹路，脸上横肉抽搐。
那些纹路像活的、爬过皮肤时带着灼烧的刺痛，但只爬到肘弯就停了、没有继续往上。
他用力搓了搓，纹路不退，但也不动，像刺青一样嵌在肉里。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抬头怒吼。
林渊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呼吸粗重、额头渗出冷汗。
刚才那一下，抽掉了他刚凝聚起来的大半能量，体内那股混沌的力量像一锅烧开的水、翻腾着要冲出锅盖。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强行压下去。
“我问你话！”大锤往前踏一步，但脚步明显迟疑。
他身后的黑石战士也没动，盯着林渊身上那些发光的纹路、眼神里混着惊惧和困惑。
林渊抬起眼，瞳孔深处灰紫色的光晕流转。
他看着大锤，声音嘶哑：“你手臂上的东西、是我给你的，三天之内，找到干净的水源、泡够六个时辰，它能自己消，三天之后——”
他顿了顿，“它会往心口长，长到心口那天，你整条胳膊都得烂掉。”
大锤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手臂。
“解药呢？”他咬牙问。
“没有解药。”林渊说，“只有干净的水，你们黑石部落旁边有溪流，我知道。”
大锤盯着他，眼神阴晴不定。
身后一个黑石战士凑过来低语：“头儿，这小子邪门，先撤吧，回去找祭司看看……”
“闭嘴！”大锤一巴掌把他扇开。
他盯着林渊，又看看他身后持械戒备的酋长和疤脸，再看看满地狼藉的控制厅和倒在血泊里的同伴。
塔身又是一震，头顶碎石簌簌落下。
“这塔要塌了。”大锤说，“你们也活不了。”
“塌不塌，你说了不算。”林渊说，“滚不滚，你现在说了算。”
大锤握紧石锤，手臂上那些纹路在火光下格外刺眼，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被困住的野兽。
最后，他把石锤往地上一杵、转身朝楼梯口走去，头也不回：“走！”
黑石战士拖着死伤的同伴，踉跄着退出控制厅。
那几只怪物被主人喝止，也蠕动着跟了出去，脚步声和嘈杂声沿着螺旋楼梯向下、渐渐消失。
控制厅安静下来，只有头顶碎石偶尔落下的闷响、和林渊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他膝盖一软，往前栽去。
疤脸抢上一步扶住他，触手是滚烫的皮肤和细密的汗珠。
“喂！林渊！”
林渊靠在他肩上，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他身上的灰紫色纹路明暗不定，像呼吸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瞳孔里的光晕淡了些。
“没事。”他推开疤脸，自己站直，但脚下还是有点晃，“撑得住。”
“你他妈这叫没事？”疤脸指着他的脸，“你脸上那些东西，跟烧焦的蜘蛛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