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第一棍下去,黄盖闷哼一声,背部肌肉紧绷。
“啪!啪!”接连几棍,皮肉瞬间红肿起来。
黄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硬是一声不吭。
行刑的军士见主帅盛怒,不敢留情,棍棍到肉。
打到二十棍时,黄盖后背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他喉头滚动,发出压抑的嗬嗬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周围观看的将领们,有的不忍地别过头去,有的面露愤慨,却也无人敢再劝。周瑜死死捏着衣袖下的手,面上却不敢露出一丝破绽。
他知道,刘骏一定在他军中安排有细作。
自从江东数次败于刘骏之手,军中士卒死伤惨重,大多士兵皆是新近补充。这就给了刘骏安插奸细的机会。
如今要行苦肉计,就得逼真。不然就是自取其辱。
五十军棍打完,黄盖已然昏死过去,如同一摊烂泥般被行刑的军士拖走,只在原地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整个大营都被这骇人的一幕震慑住了,流言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是夜,黄盖在剧痛中悠悠转醒,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几乎让他再次晕厥。
他强忍着,示意心腹亲兵秘密唤来参谋阚泽。屏退左右后,帐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黄盖趴在榻上,气息微弱,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广元……此乃……周都督与吾……定下之计也……”
他简要说明了苦肉计的原委,
“汝需即刻前往江北面见刘骏、诸葛亮……诈称吾因恨周瑜,欲率部归降……献上布防图……约定日期,里应外合……务必……务必取信于彼……”
他从枕下艰难地摸出一卷看似机密的绢帛,“此物……可助你说动刘骏等人。”
阚泽明白了所有,他看着黄盖背上那狰狞的伤口,眼中闪过敬佩之色。
深知事关重大,他双手接过绢帛,肃然起身,对着气息奄奄的黄盖深深一揖:
“将军放心!泽虽不才,亦知忠义!此行,必竭尽全力,使刘骏、诸葛亮深信不疑!纵斧钺加身,绝不泄露半分真情!”
……
联军大营,中军帐内,灯火通明,将沙盘上的山川河流、水寨营垒照得清晰可见。
刘骏与诸葛亮相对而坐,刚刚听【打更人】详细禀报了江东大营内发生的剧变:老将黄盖因激烈顶撞周瑜,被当众处以五十军棍,几乎毙命,行刑之惨烈,营中将士皆为之侧目。
刘骏听完,表情变得十分古怪,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闪烁,心里直嘟囔:
“没想到,曹贼竟是我自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苦肉计的戏码,唱得还真是下血本啊……”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从沙盘上移开,看向刘骏,淡然道:“主公听闻此事,似乎别有感怀?”
刘骏收敛笑意,正色道:“孔明,对于黄盖遭此毒打,你怎么看?”
他一本正经道:“周瑜此人,性情刚智,并非无端暴虐之主,如此重责三世老臣,未免太过反常。”
诸葛亮微微一笑,成竹在胸笑道:“亮心中确有些许想法,或与主公所见略同。此事表象之下,暗藏机锋!”
“哦?”刘骏眉头一挑,“既然如此,你我何不将各自心中所想写于掌心,看看是否果真不谋而合?”
“主公此议甚妙。”诸葛亮含笑应允。
两人当即取来笔墨,背转身,各自在手心疾书数字,然后同时转身,摊开手掌。
只见两人掌心,赫然都是三个相同的大字——苦肉计!
“哈哈哈……”刘骏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好!好!好!孔明啊孔明,汝真乃吾之子房也!你我心意相通,何其快哉!”
诸葛亮见刘骏如此开怀,亦摇扇轻笑:“主公英明,洞悉秋毫,亮亦佩服不已。”
笑声未落,帐外传来亲兵急促的脚步声和禀报声:“主公,军师,营外巡哨抓获一人,自称乃黄盖心腹参谋阚泽,有十万火急之密事,定要面见主公与军师!”
刘骏与诸葛亮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带他进来。”刘骏收敛笑容,端坐主位,脸上刻意带上几分审视与威严之气。
诸葛亮则立于一侧,羽扇轻摇,神色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片刻,阚泽被两名魁梧军士“押”入帐中。他发髻散乱,袍角沾满泥泞草屑,脸色仓惶、悲愤,神态疲惫。
见到刘骏,他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嘶喊道:
“罪臣黄公覆麾下参谋阚泽,冒死突围,拜见镇国公,诸葛军师!求国公、军师为我主报仇雪恨啊!”
语毕,磕头之声咚咚作响,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刘骏眉头微皱,故作惊讶与疑惑:“阚先生?你这是何故?快快请起!黄老将军乃江东栋梁,何来‘罪臣’之说?又何须‘报仇’?”
他示意亲兵将阚泽扶起。
阚泽被搀扶起身,已是泪流满面,他用衣袖用力擦拭眼角,悲声泣诉:
“多谢国公垂询!我家老将军……老将军他……被周瑜那心胸狭隘的匹夫,打了五十军棍啊!五十军棍!”
他声音颤抖,伸出五指,仿佛那数字带着血淋淋的重量,
“现如今,老将军后背皮开肉绽,筋骨受损,昏死多次,汤水难进……能否熬过今夜尚是未知之数!
周瑜小儿,只因老将军在帐中直言其用兵之失,批评其畏敌如虎,便遭此酷刑!如此暴虐之兵主,我江东将士闻之,无不心寒齿冷!”
诸葛亮羽扇轻轻一顿,目光如电,直射阚泽:“阚先生此言,恐有不实之处!黄老将军乃江东股肱之臣,德高望重,纵有顶撞,周都督即便恼怒,小惩大诫即可,何至于下此死手?
此事……未免太过蹊跷。
莫非是周瑜与黄老将军合演的一出戏,意在诈降,诱我大军入彀?”
他刻意将“诈降”二字咬得极清晰。
阚泽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情绪瞬间更加激动,他猛地踏前一步,指天画地,言辞恳切,掷地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