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十二月二十的早朝,气氛比前三日更紧张 —— 昨日长孙无忌递了奏折,请求皇帝暂缓建造试验舰,并愿带 “实证” 上朝,证明旧船缺陷之严重,远洋之不可行。殿内的官员们都知道,今日这场辩论,是保守派对远洋计划的最后反击。
李杰站在队列中,手里握着一卷龙骨样品的图纸 —— 是刘梅昨夜熬夜画的,标注了钢木龙骨与普通漕船龙骨的对比数据(抗撞击力、耐腐蚀性、承重能力)。早朝前,刘梅特意叮嘱他:“长孙大人肯定会拿旧船沉没的案例说事,你别被他带偏,要把重点放在‘旧船缺陷正是新船改进的方向’上。比如他说漕船龙骨易断,你就展示我们的钢木龙骨样品,让大臣们看差异。”
果然,李世民刚落座,长孙无忌就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昨日请工部造了一艘破损漕船的模型,愿为众卿展示,以证旧船之弊,远洋之险。”
“呈上来。” 李世民道。
两个内侍抬着一个木质模型走上殿 —— 是一艘漕船的缩微模型,长约五尺,宽约一尺,船身涂着黑漆,却在船底、龙骨处刻着明显的裂痕,裂痕处用红漆标注着 “贞观十七年六月,黄河沉没,船员十一人亡”“贞观十七年九月,淮河触礁,货物尽失” 等字样,连沉没时的水流速度、风力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长孙无忌走到模型旁,指着船底的裂痕,语气沉重:“陛下,众卿请看!此为去年沉没的漕船模型,皆为工部按标准建造的漕船。黄河、淮河尚属平静水域,却仍频发沉没事故 —— 去年一年,全国沉没漕船十三艘,死亡船员五十六人,损失货物价值二十万贯!这还是在近海、内河,若到了南海,那里的台风比黄河风浪大十倍,暗礁比淮河多百倍,旧船岂能承受?”
他说着,故意用手指按了按模型的龙骨处,“咔嚓” 一声,模型的龙骨竟真的断了 —— 显然是特意做了处理,让其更易断裂,以凸显旧船的脆弱。“李大人说要造新船,可新船的技术从未经过验证。若贸然建造,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最后却像这些漕船一样沉没,不仅损失惨重,还会让大唐颜面扫地!”
保守派大臣们立刻附和:“长孙大人说得对!旧船尚且如此,新船岂能保证安全?”“不如先改进漕船,待技术成熟后再谈远洋,更为稳妥!” 中立派大臣们也露出犹豫的神色,看着模型上的裂痕,心里对新船的技术多了几分疑虑。
李世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手指敲击着御座扶手,目光落在李杰身上,显然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李杰深吸一口气,出列道:“陛下,长孙大人展示的漕船模型,确实反映了旧船的缺陷 —— 但这恰恰是臣要造新船的原因!就像臣之前推广缝合术时,旧法用丝线缝合伤口,易感染、易断裂,而羊肠线缝合能解决这些问题;如今旧船的龙骨易断、船身易漏,新船的钢木龙骨、密封船舱,正是为了解决这些缺陷。”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卷布,展开后,里面是一根三尺长的钢木龙骨样品 —— 胡椒木的主体,内侧嵌着三道钢片,钢片与木材的结合处用鱼鳔胶粘合,表面涂着蜂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陛下,众卿请看,此为臣测试过的钢木龙骨样品。臣曾用三丈高的水浪冲击,样品仅轻微变形,无任何裂痕;用五百斤重物悬挂,样品也未断裂 —— 其抗撞击力是普通漕船龙骨的三倍,耐腐蚀性更是普通木材的五倍。”
他将样品递给王德,让其传给大臣们查看。官员们接过样品,有的用手掰了掰,有的用手指敲了敲,脸上露出惊讶 —— 样品比想象中更坚硬,钢片与木材的结合也十分牢固,完全不像漕船模型那样脆弱。徐世绩接过时,甚至用腰间的佩刀轻轻砍了一下,刀刃只在木材上留下一道浅痕,钢片却完好无损。“好材料!此龙骨确实比漕船的龙骨结实得多!”
李杰继续道:“除了龙骨,新船的船身也做了改进 —— 用双层胡椒木建造,中间夹浸过树脂的麻布,可防漏水;船舱分为独立的货舱、水舱、粮舱,每个舱都有密封盖,即便船身局部受损,也不会导致全船进水。这些技术,臣都已做过小规模测试,绝非空谈。”
他走到漕船模型旁,指着断裂的龙骨道:“旧船的龙骨只用单一木材,且未做防腐处理,自然易断、易腐;而新船的钢木龙骨,结合了木材的韧性和钢片的硬度,再加上防腐处理,能有效应对南海的风浪和海水腐蚀。长孙大人担心新船的技术未经验证,臣愿请陛下派人监督,在登州进行近海试航 —— 若试航时出现任何技术问题,臣愿辞去所有职务,赔偿所有损失!”
这番话既有实证支撑,又表了决心。李世民的脸色渐渐缓和,看着手中的钢木龙骨样品,又看了看漕船模型的裂痕,眼神里的疑虑消散了不少。他转向房玄龄:“房爱卿,你觉得此龙骨技术可行否?”
房玄龄躬身道:“陛下,臣查看过龙骨样品,其工艺确实精湛,抗撞击力和耐腐蚀性也优于普通木材。若李爱卿能在近海试航中验证其安全性,远洋计划确实可行。”
杜如晦也附和道:“臣同意房爱卿之言。旧船的缺陷不能成为阻碍新船发展的理由,若因噎废食,大唐何时才能开拓新的贸易之路?不如让李爱卿建造试验舰,进行近海试航,再根据结果决定是否推进远洋贸易。”
长孙无忌见大势已去,却仍不甘心,道:“陛下,即便龙骨技术可行,船员的航海经验也是问题。登州渔民虽熟悉近海,却从未去过南洋,若在远海迷失方向,后果不堪设想!”
“长孙大人放心,臣已有应对之策。” 李杰回应,“臣已让登州府衙招募熟悉南海气候的渔民,并制作了详细的星图、海图,标注了航线中的暗礁、停靠点;还制作了指南鱼,即便阴天无星,也能辨别方向。此外,臣还会在试验舰上配备外科医生,携带足够的药品、淡水和粮食,确保船员的安全。”
李世民看着李杰条理清晰的回应,又看了看大臣们的反应,终于拍板:“朕意已决!李爱卿可即刻前往登州,主持试验舰的建造,务必在明年四月前完工;长孙爱卿可派工部官员前往监督,若发现技术问题,可随时上奏;徐爱卿可派军中工匠协助,确保建造质量。待试验舰完工后,朕会亲自前往登州,观看试航。”
“臣遵旨!” 李杰、长孙无忌、徐世绩同时躬身行礼。
早朝结束后,李杰走出太极殿,阳光正好,驱散了连日的寒意。他抬头望向济世堂的方向,仿佛能看到刘梅正在整理登州造船的资料,心里满是暖意 —— 这场辩论的胜利,离不开刘梅的细致准备,从砂金样品到龙骨图纸,每一个细节都凝聚着她的心血。
回到济世堂时,刘梅早已在门口等候,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里面是为登州之行准备的衣物和药品。“学长,早朝怎么样?长孙大人的反驳应对过去了吗?” 她语气急切,眼里满是担忧。
李杰笑着点头,将早朝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展示龙骨样品、皇帝批准前往登州、派官员监督等。“多亏了你准备的样品和图纸,不然我还真未必能应对长孙大人的漕船模型。”
刘梅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将包裹递给李杰:“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东西,登州海边潮,我在衣物里放了胡椒籽防潮;药品里有治风寒和外伤的,都是按你之前的配方制作的。还有这个 ——” 她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的图纸,“是我优化的船帆设计,用齿轮结构控制角度,比之前的设计更灵活,遇到台风时收帆更快,你带去给周老匠看看,看能不能融入试验舰的建造。”
李杰接过图纸,展开一看 —— 上面详细标注了齿轮的尺寸、安装位置,还有与帆绳的连接方式,甚至连齿轮的材质(皂坊精炼钢)都写得清清楚楚。“这个设计太好了!周老匠肯定会认可的。”
两人走进研发室,刘梅又拿出一张登州港口的草图:“我根据‘过往资料’,标注了登州适合造船的港口位置 —— 那里水深足够,避风条件好,还靠近木材和钢材的产地,能节省运输成本。你到了登州,可以先去考察这个港口,再确定造船厂的位置。”
李杰看着草图上的标注,心里满是感激 —— 刘梅不仅在技术上辅助他,还为他的登州之行做了周全的准备,这样的伙伴,让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感到无比安心。他突然想起穿越前,两人在农科院合作项目时,刘梅也是这样,总能提前想到他忽略的细节,让项目顺利推进。
“刘梅,” 李杰认真地说,“这次登州之行,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试验舰的建造需要你的技术指导,尤其是船帆和导航设备的优化,有你在,我更放心。”
刘梅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我去会不会不方便?登州造船厂都是男工匠,我一个女子……”
“没什么不方便的。” 李杰打断她,“你懂船舶技术,比很多工匠都专业,他们只会敬佩你,不会轻视你。而且,试验舰的试航也需要你在,船帆的角度调节、导航设备的调试,都需要你的专业判断。”
刘梅看着李杰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登州!咱们一起把试验舰造好,让那些反对的人看看,咱们的技术是可行的!”
就在这时,老张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大人,登州府尹派人送来的信,说已按您的要求,招募了五十名熟悉南海气候的渔民,还准备了建造造船厂的场地,让您尽快过去主持工作。”
李杰接过书信,快速浏览一遍,对刘梅说:“看来我们得尽快出发了,后天就启程去登州。”
刘梅点点头,开始收拾研发室里的图纸和样品 —— 这些都是试验舰建造的关键资料,必须妥善携带。李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在这个时代,能和刘梅一起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是他最大的幸运。或许,等远洋计划成功后,他可以向她表明心意,让这份默契与支持,成为更长久的陪伴。
贞观十八年十二月二十二的清晨,李杰和刘梅带着五个学徒、两名外科医生,以及满满三车的图纸、样品和药品,启程前往登州。济世堂的众人送到城外,张阿公塞给李杰一包胡椒籽:“大人,刘姑娘,登州风大,带些胡椒籽,煮水喝能驱寒,也能给船员们用。”
李杰和刘梅接过胡椒籽,齐声道谢。马车缓缓驶动,朝着登州的方向前进。车窗外,长安的城墙渐渐远去,而前方的大海,正等待着他们用技术与勇气,开启一段新的征程。
濮王府的书房里,李泰看着亲信送来的早朝记录,气得将茶杯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父皇竟然让李杰去登州建造试验舰,还派徐世绩的人协助!” 他攥紧拳头,眼神里满是嫉妒与不甘,“看来,只能在登州动手了 —— 派人去登州,联系那些李承乾的旧部,务必在试验舰建造或试航时制造事故,让李杰彻底翻不了身!”
亲信躬身应道:“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安排!”
而前往登州的马车上,刘梅正和李杰讨论试验舰的建造进度:“按目前的准备,造船厂的场地、工匠、材料都已到位,四月前完工应该没问题。我们到了登州后,先优化船帆的齿轮结构,再测试导航设备,确保试航时万无一失。”
李杰点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忧 —— 他知道李泰不会善罢甘休,登州之行,或许不会那么顺利。但有刘梅在身边,有扎实的技术做支撑,他有信心应对任何挑战。
马车继续前进,载着大唐远洋贸易的希望,也载着两个穿越者的梦想,朝着大海的方向,坚定地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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