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八年十二月十七的清晨，太极殿的铜钟比往日早响了两刻 —— 昨日李世民下旨，今日需重点商议远洋舰试验舰的细节，文武百官皆需携带相关奏议参会，连平日里极少参与朝会的工部郎中、登州府尹，也被召至殿内。殿外的石阶上，寒风比前几日更烈，却吹不散官员们脸上的凝重 —— 昨日李杰的奏请虽获初步批准，可长孙无忌的反对犹在耳边，今日这场辩论，注定关乎远洋计划的最终走向。
李杰站在文官队列末尾，比往日多带了一个紫檀木盒，盒身用黄铜锁扣锁住，里面是刘梅昨夜连夜整理的 “南洋资源样本”。早朝前，两人在济世堂的研发室里核对细节时，刘梅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砂金放在他手心，指尖的温度透过金属传来，轻声叮嘱：“这是之前从西域商队手里换的南洋砂金，纯度达九成以上，你让大臣们传阅，比光说‘每年增收三十万贯’更直观。还有这包丁香，你带一小撮，让他们闻闻气味 —— 长安的丁香掺了不少杂质，南洋的原品香气更浓，价格差异一对比就出来了。”
李杰当时捏着那块砂金，看着刘梅眼底的红血丝 —— 为了整理这些样本，她熬了大半夜，连早饭都没顾上吃。他忍不住劝她：“这些事让学徒做就好，你不用这么累。” 刘梅却笑着摇头：“试验舰的事马虎不得，样本要是出了错，朝堂上就会被抓住把柄。你在前面应对大臣，我得把后面的细节做扎实，咱们才能赢。”
此刻，李杰指尖摩挲着木盒的锁扣，想起刘梅的话，心里多了几分底气。殿内的香炉里，檀香袅袅升起，缠绕着官员们的朝服下摆，房玄龄、杜如晦等老臣站在前列，不时交换眼神；长孙无忌则捧着一卷《漕运志》，眉头微蹙，显然早已准备好反驳的论据；徐世绩穿着铠甲，站在武将队列首位，目光落在殿中央的空地上，那里预留着展示物品的位置。
“陛下驾到 ——” 王德的唱喏声响起，百官躬身行礼，李世民落座后，开门见山：“昨日李爱卿奏请建造远洋试验舰，众卿尚有疑虑。今日可尽情陈词，无论是支持还是反对，皆需有实证支撑，不可空谈。”
话音刚落，李杰便捧着木盒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今日带了南洋资源的样本，愿为众卿展示，以证远洋贸易之利。”
李世民点头：“呈上来。”
王德上前接过木盒，放在御座前的奏案上。李杰走上前，打开锁扣，取出第一样东西 —— 一块用绢布包裹的砂金。阳光透过殿内的琉璃窗，洒在砂金上，泛着耀眼的金光，即便在檀香的掩盖下，也能看出其纯净的质地。“陛下，众卿请看，此为南洋婆罗洲的砂金，臣从西域商队处求得。据商队所言，婆罗洲的河流沿岸，砂金遍布，只需用木盆淘金，每日可得砂金半两；若组织百人开采，每月可得砂金十五斤，按长安市价（每斤砂金值两千贯）计算，每月可增收三万贯，每年便是三十六万贯 —— 这还仅是一处矿点的收益。”
他说着，将砂金递给王德，让其传给大臣们传阅。官员们接过砂金，有的用指甲刮了刮，有的放在手心掂量，脸上露出惊讶 —— 寻常西域砂金多含杂质，颜色偏暗，而这块砂金不仅光亮，分量也更沉。房玄龄接过时，特意看了一眼长孙无忌，见其脸色微沉，却未开口反驳，便轻声道：“此金纯度确实高，若南洋真有如此多的砂金，收益着实可观。”
李杰待砂金传完，又从木盒里取出一小包丁香 —— 用细麻纸包裹，打开后，浓郁的辛香瞬间弥漫殿内，盖过了檀香的气味。“陛下，此为南洋爪哇岛的丁香。长安的丁香，因经西域中转，多掺有树皮、草屑，每两售价一贯；而爪哇岛的原品丁香，无任何杂质，每斤采购价仅需一文钱。若用远洋舰载运，每船可载丁香五千斤，成本仅五贯，运至长安后可售五万贯，利润近万倍！”
他将丁香分成小份，让王德继续传阅。不少官员闻着丁香的香气，脸上的疑虑渐渐消散 —— 丁香是长安贵族常用的香料，多用于熏衣、入药，价格昂贵，若真能以如此低的成本运回，不仅国库能增收，连寻常百姓或许也能用上便宜的香料。
“除了砂金、丁香，南洋还有豆蔻、胡椒、宝石等资源。” 李杰指着奏案上的地图，指尖落在苏门答腊岛的位置，“苏门答腊的胡椒，一年三熟，亩产三十石，若运回长安，每石售价五十贯，每亩每年可增收一千五百贯；若开垦万亩胡椒园，每年可得胡椒三十万石，增收一千五百万贯 —— 这还未算其他资源的收益。”
这些数字像惊雷般在殿内炸响，保守派大臣们面面相觑，之前反对的底气弱了不少。工部郎中忍不住开口：“李大人，南洋资源若真如此丰富，为何西域商队不大量运回？莫非其中有诈？”
“非是不运，而是不能。” 李杰躬身回应，“西域商队的船只，多为单桅小船，载重量不足千石，且需经波斯中转，沿途关税层层加码，成本极高；若遇台风，船只易沉没，风险太大。而臣设计的远洋舰，载重量达五千石，可直接从登州至南洋，无需中转，成本仅为西域商队的三成，风险也因钢木龙骨、密封船舱而大大降低。”
就在这时，徐世绩突然出列，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脸上带着沉稳的神色：“陛下，末将愿为李大人作证。昔日末将征战西域时，曾与波斯商队打交道，商队首领私下提及，南洋诸国多奇珍，且军力薄弱，愿与大唐通商，只是苦于无大船往返。若我大唐能造远洋舰，不仅能获取资源，还能震慑周边部落，稳固南海疆域 —— 此举于国、于民、于军，皆有利无害。”
徐世绩的话带着军方的分量，比文官的空谈更有说服力。中立派大臣们纷纷点头，连之前附和长孙无忌的几位官员，也露出犹豫的神色。李世民看着奏案上的砂金、丁香，又看了看地图上的资源标注，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的扶手，眼神里的兴趣越来越浓 —— 百万贯的收益，不仅能充实国库，还能减轻百姓的赋税，这是他多年来的心愿。
长孙无忌见势不妙，连忙出列，指着地图道：“陛下，徐将军所言虽有道理，却忽略了风险！南洋远在数千里之外，气候恶劣，部落繁杂，即便有资源，也未必能顺利运回。昔日隋炀帝三征高句丽，皆因粮草运输困难而失败，远洋贸易比粮草运输更难，岂能轻易尝试？”
“长孙大人此言差矣。” 李杰立刻回应，“隋炀帝失败，是因粮草运输依赖陆路，且未考虑天气因素；而臣的远洋计划，依赖海路，且有登州渔民指导气候，有指南鱼、星图导航，有密封船舱储存粮草 —— 与隋炀帝的情况截然不同。臣愿以济世堂的资产作为担保，若试验舰失败，臣愿赔偿所有造船成本，绝不连累国库。”
这番话既回应了风险，又表了决心。李世民看着李杰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的砂金，突然道：“李爱卿，你说的远洋舰，何时能造出试验舰？”
李杰躬身：“若工部、漕运司全力配合，臣可在明年四月前造出试验舰，五月进行近海试航。”
“好！” 李世民一拍御座扶手，“朕准你所请！工部需优先供应钢材、木材，漕运司周老匠需全力协助，登州府衙需准备造船港口 —— 若试航成功，朕亲自为远洋舰命名！”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长孙无忌张了张嘴，却终究没能再说反对的话 —— 皇帝已拍板，且李杰愿以资产担保，他再反对，便显得无理取闹。支持派大臣们则露出欣喜的神色，徐世绩更是上前一步，道：“陛下英明！末将愿派军中工匠协助造船，确保试验舰如期完工！”
李杰心中一松，躬身谢恩：“臣谢陛下隆恩！定不辱使命！”
退列时，他余光瞥见长孙无忌的脸色，知道这场辩论并未彻底说服保守派，但至少为试验舰争取到了时间和资源。他想起早朝前刘梅的话：“只要陛下批准建造，我们就赢了一半 —— 试验舰的成果，会比任何辩论都更有说服力。”
欲知下文如何，请先关注收藏点赞！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