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郡侯只是伏地痛哭,再也答不出话来,孙悟空也懒得再与他多费唇舌。
他直起身,对旁边的东海龙王敖广说道:“敖广,此事原委你已经清楚,俺老孙现在要你帮一个忙。”
敖广连忙躬身:“大圣尽管吩咐!莫说一件,就是百件、千件,只要小龙力所能及,定当办到!”
“也不用那么麻烦。”
孙悟空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你即刻去一趟这天竺国的国都,想办法给那天竺国国王托个梦,将今日这凤仙郡郡侯上官氏如何亵渎上天、导致三年大旱、累死万千黎民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让他自己看着办,该如何处置这个无法无天、罪孽深重的郡侯。”
敖广闻言,心中明了,这是要将这郡侯交由人间帝王来审判制裁,他立刻应道:“小龙遵命!定将此事办妥!”
孙悟空点头,又道:“至于祈雨之事……原本俺老孙想着让你行个方便,先把雨下了,解救百姓再说。”
“但如今既已知晓此乃玉帝亲旨所罚,若绕过天庭,私自下雨,一来是轻蔑了大天尊的威严,二来也是给你东海龙宫惹下麻烦,不妥。”
“这个烂摊子,终究还得从根子上解决。俺老孙这就亲自上天一趟,面见玉帝,陈明情由,求取雨旨。”
那瘫在地上的郡侯听到孙悟空要将他交给国王处置,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嘴唇翕动,似乎还想哀求什么。
但一接触到孙悟空那冰冷如刀、不含丝毫感情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无声的恐惧和彻底的灰败。
“你运气好。”
孙悟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若是搁在五百年前,就凭你今日这般欺瞒狡诈、累民伤生的行径,你的脑袋早就被俺老孙一棒子打爆,魂灵都给你扬了。”
“如今俺老孙保师父取经,性子收敛了不少,你们凡人间官场的事,就交给你们凡人的王法去解决吧,想必那天竺国王,会给你一个‘公道’!”
听见孙悟空这番话,郡侯彻底面如死灰,瘫在地上,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身为官场中人,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神龙亲自现身托梦,告知国王臣子如此骇人听闻的罪行——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失职或过错,这是“获罪于天”。
哪个君王能容忍自己的臣子惹来上天如此重罚,还连累国家名声,让国民怀疑君王是否也德行有亏?
为了平息天怒,为了维护统治声誉,国王必定会从严从重处置。
罢官夺职都是轻的,抄家流放,甚至……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生的荣华富贵,仕途前程,乃至身家性命,都在他三年前那愤怒的一推中,彻底葬送了。
“都怪那恶妇……都怪她啊……” 极度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然而此刻,一切为时已晚。
龙王敖广得令,不再耽搁,对着孙悟空再次躬身一拜:“大圣放心,小龙这便去办!”
说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光,穿堂而出,瞬间消失在天际。
孙悟空目送龙王离去,又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那如同烂泥般的郡侯,不再理会,转身对师父凌阳道:
“师父,此间事情已然明了。这郡侯罪有应得,自有王法惩处,只是凤仙郡的百姓无辜,弟子这就上天庭一趟,面见玉帝,求取雨旨,解救万民。”
凌阳一直静观其变,此刻见悟空安排妥当,便点头温言道:“悟空,你处事愈发周到了,上天庭陈情,言语须当谨慎,莫要冲撞了玉帝,为师在此等你消息。”
“师父放心,老徒儿晓得轻重。”
孙悟空应了一声,又对猪八戒和沙僧道:“八戒、沙师弟,你们好生保护师父,看好这厮,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轻易死了。”
猪八戒把胸膛拍得砰砰响:“大师兄放心去吧,有俺老猪在,保管这狗官插翅难飞!” 沙僧也沉稳地点点头。
孙悟空不再多言,对凌阳行了一礼,随即掐诀念咒,喝一声:“俺老孙去也!”
只见原地一道耀眼的金光骤然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待金光散去,孙悟空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凌阳见悟空离去,一个眼神示意过去,猪八戒立刻心领神会,嘿嘿一笑,也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张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往郡侯府大堂门口一坐,九齿钉耙横在膝前,一双铜铃大眼虎视眈眈地盯着瘫在地上的郡侯,那架势,别说人了,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什么叫反客为主,这郡侯今天是见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