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巨石阵染成深黛,中央空地上铺着兽皮地毯,篝火在石环间跃动,映亮八方人影。
文渊斜倚着一根萨森石,青衣立在他身侧,指尖轻按腰间短刃;宁峨眉、独孤不巧分立两侧巨石后,目光扫过场中,隐有戒备。
前面坐着白知夏和楚芮。二人身后站着白衣胜雪的宁小夭和一身白色盔甲的苏烈
四方撒克逊国王按方位落座,韦塞克斯国王埃塞尔雷德脊背挺直,手按剑柄,神色桀骜;东撒克逊国王西格伯特与南撒克逊国王伍尔夫斯坦凑得较近,不时交头接耳,透着务实的算计;北撒克逊女王埃塞尔弗莱德一身靛蓝兽纹长袍,眉眼冷利,目光反复在白知夏一行人身上逡巡——她昨日被众女“请”来,虽未表露敌意,却始终带着几分警惕。
白知夏上前一步,靴底踏过草地的轻响打破寂静,声音清亮而坚定:“诸位国王,我乃撒克逊苏塞克斯部公主伊丽莎白。而今率部前来,并非要与诸国为敌,而是要终结这片土地的纷争。今日文渊牵头会商,我便直抒胸臆——以我部势力为核心,组建一个统一的合众国,诸位王国皆为加盟国,共守疆土,同谋扩张。”
话音未落,埃塞尔雷德便猛地拍向兽皮:“让你的势力主导?我韦塞克斯凭什么俯首?”他的声音粗哑。他的话音刚落,西格伯特便接话:“是啊,若合众国事事由你决断,我们与被征服何异?”场中顿时陷入争执,埃塞尔弗莱德虽未开口,却微微颔首,显然认同二人的顾虑。
文渊笑着起身,抬手压了压场面,待喧闹稍停才道:“诸位稍安。合众国不是附庸联盟,而是共治体。我先说说核心章程,有异议咱们逐条谈。”他走到篝火旁,用木炭在石面上画了个圆,再圈出四个小圈,“其一,政权架构:合众国设议事会,由白知夏首领与四位国王共同组成,重大决议需五人过半同意,白知夏首领掌议事会召集权,却无独断权。”
埃塞尔雷德眉头微松,埃塞尔弗莱德则追问:“那军队如何划分?总不能让你的人驻扎在我国境内。”
文渊上前一步,指着石面上的圆圈补充:“其二,军队建制。合众国设国防军与治安军。国防军受合众国节制,而治安军受各加盟国节制。统帅由议事会共同推选,负责对外扩张、抵御外敌;治安军则由各加盟国自行组建,负责境内秩序,合众国不予干涉。”文渊顿了顿,加重语气,“国防军的粮草军械,由各加盟国按产出比例分摊;若遇战事,国防军可调动加盟国治安军辅助,但需经议事会批准。”
伍尔夫斯坦搓了搓手,最关心实际利益:“扩张所得的领土与财富,如何分配?总不能让我们出了钱粮士兵,最后只喝口汤。”这也是西格伯特最在意的,二人同时看向文渊与白知夏。
“这便是第三条。”文渊接着说道,在石面圆圈外画了几道横线,“征服所得领土,一半归入合众国直属领地,用于安置国防军、发展商路;另一半按各加盟国出兵出粮比例分配,出力越多,分得越多。财富方面,金银珠宝三成归合众国统筹,七成按比例分给各加盟国与国防军将士——将士们浴血奋战,总得有犒赏。”
场中陷入沉默,国王们各自盘算。埃塞尔雷德沉吟片刻,提出质疑:“若国防军故意偏袒某国分配领土,如何制衡?还有,加盟国若不愿出兵扩张,可否拒绝?”
白知夏早已料到这般疑问,从容回应:“领土分配其实很简单,谁出钱谁策划就归谁。打个比方来说:有一个商人看上了某一地,他把自己的规划提交合众国,合众国经过详细的调查分析,觉得可行,然后这名商人出钱出粮,合众国出兵占领此地,那么此地就是这名商人的领地了,只不过这名商人此后要给合众国交税。扩张并非强制,是自愿,并且会有一定风险。”她看向埃塞尔弗莱德,“女王陛下昨日初至,或许对我部实力存疑,我麾下能征善战者逾五千,足以支撑国防军的核心战力。今日我们商议后,合约签署,明日合众国军队即刻北上消灭北欧海盗。”
埃塞尔弗莱德终于开口,声音冷冽:“我北撒克逊地处边境,常受海盗袭扰,若加入合众国,国防军需优先驻守我境。另外,治安军的军械,合众国需提供技术支持。”
“可。”白知夏当即应下,“合众国将设立工坊,共享锻造技术,各加盟国可派匠人学习,打造军械。”
文渊见各方顾虑渐消,适时添了句:“几日来诸位也见了,我等有能力护得此地安宁,也能助你们击退强敌、开拓疆土。与其相互攻伐,让北欧海盗有机可乘,不如抱团取暖,建一个足够强大的合众国——往后这片土地,再无人敢轻易觊觎。”他指了指石阵外那些仍在操练的士兵,“他们昨日还是敌对双方,今日已能同场练兵,可见纷争并非无解。”他停顿了一下,又开口说道:“不瞒大家,我的愿意并不是坐下来和大家坐下来商谈此事的。我还带来一万海军部队,不日将在海上而来。我最初的想法就是和请埃塞尔弗莱德女王一样把大家请到一处,然后宣布成立合众国,同意的就留下做准备,不同意的直接发兵消灭。不期,前段时间碰上了东,西王国的军队。多日来的相处,深感诸位的坦诚与可爱,这让我改变了想法。”
埃塞尔雷德盯着石面上的章程,又看了看白知夏麾下精锐的气势,终是松了剑柄;西格伯特与伍尔夫斯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埃塞尔弗莱德沉默片刻,也缓缓颔首。四位国王低声商议片刻,由埃塞尔雷德作为代表开口:“章程我们认可,但需立誓为证,若有一方违背,其余四方共讨之。”
白知夏颔首应允。文渊让人取来牛羊血,倒入五个陶碗,递予五人。篝火噼啪作响,五人端起陶碗,齐声念出誓言,而后一饮而尽,将陶碗摔碎在巨石前——碎片溅起的瞬间,意味着英伦三岛首个合众国雏形,在这古老的巨石阵下诞生。
埃塞尔弗莱德看着地上的碎陶片,对文渊道:“你虽非撒克逊人,却促成此事。往后合众国议事,你需在场见证,免得有人背约。”
文渊笑了笑,揽过青衣的肩:“自然。我也盼着这片土地能安稳下来,也好与她们安心待些时日。”篝火映着他的眉眼,也映着场中各方的身影,古老的石阵静默矗立,仿佛在见证一个新的时代,正从纷争的灰烬中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