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修仙实验班开学第一天,直播间卡崩了三次。
不是技术问题——瑟尔特意给火星基地升级了跨维度通讯阵列。是观众太多。
“当前在线观看人数:五点七亿。”清风真人看着后台数据,手有点抖,“其中,地球观众占比百分之六十二,月球殖民区百分之十五,金星观测站百分之八,其余来自……嗯?木星轨道?土星环?还有这个信号源……半人马座阿尔法星?”
林渊的虚拟影像出现在火星控制室里,憋着笑:“淡定,真人。你现在是全宇宙第一个开在另一颗行星上的修仙补习班,有点排面很正常。”
清风真人擦了擦汗,看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道袍——特意定制的“星际教师款”,保留了传统道袍的飘逸,但加了耐压、防辐射、温度调节功能,胸口还绣着火星基地的logo:一把剑插在环形山上。
“我当初只是想搞个小培训班,收几个学生赚点外快……”他喃喃道。
“现在你是星际教育先驱。”夏弥的影像也出现了,她今天穿了身简洁的星图长裙,发间别着那枚星图吊坠,“好了,时间到了。学生们都在等着呢。”
清风真人深吸一口气,推开教室门。
教室不是传统房间,而是一个半球形的透明穹顶,能直接看到火星橙红色的天空和远处的地平线。十五个“学生”已经就座——如果那能叫“座”的话。
有正常人类形态的:三个地球来的年轻修士,两个月球殖民区的工程师转修者,一个金星观测站的天文学家。
有非人类形态的:两个妖族(一个狼妖一个树精),三个硅基“飘浮者”(以云雾状悬浮在特制的气态座位上),甚至还有一个……水母形态的海洋智慧生物,泡在巨大的水缸里,缸外贴着标签:“来自木卫二海洋,申请了远程全息参与。”
最离谱的是最后一个“学生”:一块会自己滚动的石头。
“这是‘岩灵族’的代表。”瑟尔的声音在清风真人耳边响起,“来自小行星带,硅基生命变种,智商相当于人类十岁,但学习意愿强烈。它交了双倍学费,说想学‘如何让滚得更优雅’。”
清风真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个月准备的《修仙基础理论》教案,可能不太够用。
“好,同学们好。”清风真人站上讲台——一个悬浮的、能自动调整高度的平台,“欢迎来到火星修仙实验班第一课。我是你们的老师,清风。在开始之前,我们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和需求分享。从左边开始。”
第一个地球修士站起来,腼腆地说:“我叫李明,来自北京。我想学能在太空环境下稳定运行的防护法术,因为我报名了下一批火星殖民志愿者。”
第二个狼妖咧嘴一笑,露出尖牙:“俺叫灰爪,来自长白山。俺想学怎么在没氧气的环境里打架,听说火星可能有古老遗迹,里头说不定有宝贝。”
第三个“飘浮者”发出轻柔的、类似风铃的声音,旁边的翻译器转为通用语:“我们是‘轻盈之云’个体群的代表。我们想学习如何用灵气稳定等离子体形态,以便在更多类型的行星环境中生存和……欣赏风景。”
轮到水缸里的水母了,它触手轻轻摆动,翻译器显示:“我想知道,在液体环境外,如何有效操控水属性灵气。另外,如果有同学想学水下施法技巧,我可以交换教学。”
最后那块石头滚到前面,“说”道(通过振动发声):“滚。想。优雅。滚。”
清风真人认真记下每个人的需求,然后抬起头,笑了。
“很好。看来我们班的学习目标……非常多样化。”他点开教学光幕,“所以,我不会按照传统方式,一章一章讲《灵气概论》。我们将采用‘项目制学习法’。”
光幕上出现五个项目:
“项目一:低气压环境下的个人防护场构建(适合李明同学)”
“项目二:无介质近战技巧与遗迹探索安全规范(灰爪同学)”
“项目三:非碳基生命体的灵气适配与形态优化(轻盈之云同学)”
“项目四:跨介质水灵气操控理论与实践(木卫二水母同学)”
“项目五:运动美学与灵力驱动的动力学优化(岩灵同学)”
“每个项目,我会提供基础理论框架和核心技巧。”清风真人继续说,“然后,全班同学共同研究、互相帮助。比如,灰爪同学学习无介质战斗时,可能需要李明同学的防护场知识;岩灵同学优化滚动姿态时,可能需要轻盈之云同学对力场的理解……”
他顿了顿,看着学生们发亮的眼睛(或者类似器官):“我们是一个多元化的班级,而多样性,是创新的最好土壤。说不定到最后,你们每个人,都能创造出独一无二、适合自己种族和需求的‘火星修仙法’。”
教室里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各种形式的“欢呼”——人类的掌声,狼妖的嚎叫,飘浮者的光晕闪烁,水母的触手波浪,岩灵的快速滚动。
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这教学模式太酷了!比我们大学的课有意思多了!”
“那个石头同学好可爱!想给它做个花领结!”
“只有我注意到老师的光幕上写着‘林渊、夏弥特约顾问’吗?大佬果然在幕后!”
“我宣布,从今天起,清风真人是我偶像!”
清风真人没看弹幕,他已经完全进入状态了。
“那么,我们先从最基础的火星环境灵气特性分析开始。”他走到穹顶边缘,指向外面的红色大地,“火星的灵气浓度只有地球的百分之三十,但频谱更宽,含有更多来自太阳风的高能粒子。这意味着……”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淡红色的灵气光球,光球内部有细微的电弧闪烁。
“……在这里施展雷法,会自带‘星际辐射增强’效果。但同时,控制难度也更大。”
他轻轻一推,光球飘出穹顶,在火星稀薄的大气中炸开,变成一片绚丽的红色电光涟漪,持续了十几秒才消散。
学生们(和观众)都看呆了。
“好了,理论部分结束。”清风真人拍拍手,“现在,每人尝试凝聚一团火星灵气,不要求成型,只要求‘感知’它的独特性。李明同学,你可以从防护场基础频率开始尝试;灰爪同学,试着让灵气在爪子周围形成‘无介质传导层’;轻盈之云……”
他一个个指导过去,耐心细致。
而此时此刻,地球,开源中心。
林渊和夏弥也在看直播。
“他真的很适合当老师。”夏弥感慨,“比当初在兜率宫扇火时有活力多了。”
“找到了热爱的事业呗。”林渊笑道,“对了,玉帝那边今天也有新动态。”
他调出另一个窗口。
画面里,玉帝正主持“第一次三界联合执法直播会议”。
与会者包括:人间代表(各国灵能事务负责人)、冥界代表(十殿阎罗中的三位)、妖族代表(七大妖王中的四个),以及天庭雷部、司法部的仙官。
会议主题:“关于建立跨维度、跨物种、跨生死联合执法网络的可行性研讨”。
玉帝穿着他那身二级审批员制服,一脸严肃地念稿子:“……新时代,犯罪活动也呈现跨维度趋势。上月破获的‘非法灵气器官走私案’,涉及人间、妖界、冥界三方。单一的执法体系已经无法应对……”
下面,人间代表举手:“陛下,我们提议建立‘三界通缉令共享数据库’,并开发对应的‘跨界追踪法术协议’。”
妖族代表点头:“俺们妖族可以提供‘气味追踪天赋’的数据模型,但要求对等共享人类的‘天网监控算法优化版’。”
冥界代表慢悠悠地说:“我们可以开放部分‘因果线查询权限’,但需要签订严格的隐私保护协议——死者的名誉权也是权。”
玉帝一一记录,然后说:“好。接下来讨论具体技术方案。雷部,你们那个‘精准雷劫’系统,能不能扩展到对跨界逃犯的追踪打击?”
雷公起身:“技术上可行,但需要各界的‘身份认证系统’对接。我们总不能劈错人……或者鬼,或者妖。”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最终形成了《三界联合执法框架草案》第一版。
直播结束时,观看人数也破亿了。
弹幕评论:
“这是我见过最硬核的跨界合作。”
“所以以后抓个诈骗犯,可能需要人间警察、妖族侦探、鬼差一起出动?”
“只有我好奇‘灵气器官走私’是什么吗……”
“楼上,建议去看平台科普区的《新时代犯罪类型大全》,看完你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林渊关了会议直播,看向夏弥:“感觉如何?”
“有点……超现实。”夏弥诚实地说,“但仔细想想,又很合理。规则变了,社会组织形式自然会跟着变。”
“对了,”林渊想起什么,“女娲娘娘那边,今天好像要搞个大新闻。”
切换到女娲的直播间。
标题:“息壤直播周年庆!现场挑战:捏一个‘会自己写代码’的智能泥人!”
直播间人气已经突破五亿,稳稳占据全平台第一。
画面里,女娲面前的工作台上,放着一团特别准备的“灵性息壤”,旁边还有一块接入开源平台代码库的交互屏。
“今天不教基础了。”女娲对着镜头微笑,“今天,我们玩点高端的。我将尝试在捏造生命的同时,为它注入基础的学习和创造能力——具体来说,是编程能力。”
弹幕一片“???”和“娘娘牛逼!”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夸张。”女娲一边开始揉捏息壤,一边解释,“但生命本身,就是一种最精妙的‘程序’。我们都有与生俱来的‘本能算法’——呼吸、进食、学习、成长。而编程,不过是把这种算法,用另一种语言表达出来。”
她手指灵巧地塑形,一个盘膝而坐的小泥人渐渐成型。
“所以今天的挑战是:我捏的这个泥人,完成之后,我将引导它接入开源平台的‘编程入门’课程,看它能不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学会写一个简单的‘自动浇花’程序。”
泥人捏好了,只有巴掌大,但眉眼生动,甚至能看出一点好奇的表情。
女娲将手掌轻轻按在泥人头顶,闭目凝神。金色的生命法则光芒从她掌心流入泥人体内。
片刻后,她睁开眼,将泥人放在交互屏前。
“好了,现在它是‘活’的,有基础意识,但没有知识。”女娲退开一步,“小泥,看这里,这是教学视频……”
泥人转过头,黑溜溜的眼睛(其实是两个小凹陷)盯着屏幕上的编程教程看。
十分钟后,它伸出泥乎乎的小手,点在屏幕上,开始尝试拖动代码块。
半小时后,它写出了一个能运行的“hello world”——在屏幕上显示出一行歪歪扭扭的泥巴字。
直播间彻底疯狂了。
打赏特效淹没了画面,那个Id“永恒观察者”的榜一大哥,直接砸了相当于一座小型灵矿的资源点。
女娲没看打赏,她专注地看着小泥人,眼神温柔得像看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这离真正的‘创造智能生命’还很远。”她轻声对镜头说,“但这是一个开始。如果有一天,我们能用息壤和规则,创造出真正有思想、有创造力、能自我进化的人工生命……那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她笑了笑:“也许到时候,我就可以退休了,让这些孩子们自己去创造更精彩的东西。”
直播在泪目和惊叹中结束。
夜晚,林渊和夏弥并肩站在开源中心的观景台上,望着星空。
火星的方向,能看到一点微光——那是实验班教室的穹顶还在亮着,清风真人大概在给学生补课。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夏弥靠在栏杆上,“火星开班,三界联合执法会议,女娲创造编程泥人……这个新时代,每一天都像在加速。”
“因为规则放开后,创造力是呈指数级爆发的。”林渊握住她的手,“每个人、每个种族,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修仙’,定义‘生活’。”
他停顿了一下,轻声说:“有时候我会想,我们做的到底对不对。把一切都打碎了重来……”
“但你没有打碎一切。”夏弥转过头看他,“你只是打开了门,告诉大家:看,外面有更多可能。而走不走出来,怎么走,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她指向下方依然灯火通明的万法街:“蜀山的剑修在开飞剑驾驶体验馆,老君在研发民用灵火,月老在用大数据牵红线……他们没有抛弃自己的根基,他们只是找到了新的方式,让古老的传承,在新的时代继续发光。”
林渊看着那些光,终于笑了。
“是啊。”他说,“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不是取代,而是演化。”
夜空中,一颗特别亮的“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光尾。
那不是流星,是某个刚学会火星灵气的学生,在尝试自己改良的“星际遁法”,一不小心飞太高了。
清风真人的声音通过跨维度通讯隐约传来:“灰爪同学!控制速度!控制高度!你要飞出火星引力范围了!”
然后是狼妖兴奋的嚎叫:“老师!这感觉太爽了!俺觉得俺能飞到木星去——”
“给我回来!”
林渊和夏弥相视一笑。
这个新时代,确实不会无聊。
而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那块来自小行星带的岩灵同学,正在自己的特制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习滚动。
它已经学会了用灵气微调重心,现在滚起来又稳又优雅,还能中途变向、急停、甚至跳起来转个圈。
它“想”:“优雅。滚。明天。教。其他。石头。”
也许不久之后,小行星带会出现一群滚得特别优雅、还会点基础法术的岩灵族。
谁知道呢?
在这个时代,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