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通过“雷部执法资格证”考试那天，天庭放了九十九响礼炮。
不是庆祝，是玉帝自己用刚学的“可控雷霆术”放的——为了测试考试成果，也顺便宣泄一下这一个月来埋头刷题的郁闷。
“恭喜陛下！”太白金星捧着电子证书，声音都有点哽咽，“甲等优秀！特别是‘执法实务案例分析’部分，满分！”
玉帝接过那张悬浮着金色雷纹的证书，表情复杂得像是吃了颗没熟的蟠桃。证书上明确写着：“持证者：张百忍（玉皇大帝）。岗位：雷部二级审批员（人间特殊事务方向）。有效期：三标准年。”
二级审批员。
他，三界之主，天道认证的至高天帝，现在是个二级审批员。
“咳，”林渊强忍着笑，“陛下，这只是初级岗位。按照规定，您有一年实习期，实习期满并通过‘高级执法伦理考核’，可以申请晋升一级审批员，三年后有机会竞争雷部‘特殊事件应对科’副科长……”
玉帝瞪了他一眼：“朕知道流程！”但眼里还是闪过一点小得意——毕竟，他是第一批通过考试的正神，成绩还碾压了大部分同行。
比如托塔李天王，卡在“现代执法文书写作”上，已经重考三次了。
“那陛下，”夏弥适时递上一块平板，“这是您通过审核权限后，收到的第一批待审批申请。按照优先级排序，第一个是……”
玉帝接过平板，点开第一个申请，眉头就皱起来了。
【申请编号：dL2023-00147】
申请人：王某（人族，身份证号略）
申请事项：请求对前男友张某实施精准雷劫惩罚
申请理由：张某交往期间同时与五人保持暧昧关系，并使用本人支付的灵石购买礼物赠予他人，构成欺诈与情感伤害。经平台“情感纠纷调解AI”三次调解无效，申请人坚持要求物理超度。
证据附件：聊天记录截屏（含灵石转账凭证）、调解过程录像、五位受害人联合证词。
建议惩罚等级：轻度（警示为主，建议雷击强度1.5级，持续时间0.3秒，附带“良心谴责”音频效果）
初审意见：符合《人间特殊事务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五款。拟同意，请二级及以上审批员终审。
玉帝：“……”
他抬头看林渊：“这……真批？”
“只要符合规定，就得批。”林渊一本正经，“新时代，雷劫也是要讲证据、讲程序、讲量刑适当的。陛下您看，证据链完整，调解程序走完了，建议惩罚也很克制——1.5级雷击，大概就是让他头发竖起来三天，外加听到内心谴责的声音。属于教育性质。”
“那朕……”玉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审批界面。
界面上有三个选项：【批准】【驳回（需写明理由）】【发回补充侦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作为审批员，您需要对每一次审批决定负责。所有审批记录公开可查，接受评分与投诉。”
玉帝深吸一口气，点击【批准】，然后弹出一个二级确认框：“请确认惩罚执行时间：A.立即执行；b.三日内执行；c.由申请人指定时间（需在七日内）。”
他选了c，又弹出：“请勾选附加效果（可选）：□公开道歉公告（平台推送） □情感教育课程强制学习（12学时） □社会服务令（20小时）。”
玉帝想了想，把三个都勾上了。
点击确认。
几乎同时，远在人间某个城市的张某，正在咖啡店跟新认识的姑娘吹嘘自己的“修仙天赋”，突然窗外晴空一声闷雷，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闪电精准地穿过窗户缝隙，擦过他头顶。
他的头发“唰”地竖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循环播放：“感情要专一，灵石要珍惜，做人要诚实……”语气跟他小学班主任一模一样。
张某僵在原地，对面姑娘看着他爆炸头的样子，默默拿起包：“我想起来还有点事……”
周围其他客人憋着笑，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这年头，被雷劈的渣男也算个景观。
天庭，玉帝看着实时传回的画面，沉默了几秒。
“……倒是挺精准。”他嘀咕，“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慢慢就习惯了。”林渊拍拍他的肩，“今天还有四十七个申请等着您批呢。第二个是请求雷劈拖欠工资的老板，第三个是祈求用雷劫给自家农田松土的农民……哦，这个好像不符合规定，得驳回。”
玉帝：“……”
他忽然觉得，当三界之主好像还轻松点。
同一时间，女娲的直播间人气突破了三千万。
不是平台总人气，是单个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数。
直播间标题：“女娲娘娘手把手教你捏息壤——今天主题：十二生肖会动版！”
画面里，女娲没穿她那身经典的法服，而是一套简约的白色工装，袖子挽起，手上沾着点点发光的息壤。她面前的工作台上，已经摆好了鼠、牛、虎三个生肖的泥塑，每个都活灵活现，老鼠的胡须在抖，牛尾巴在甩，老虎还打了个哈欠。
弹幕已经疯魔了：
“娘娘看我！我学美术的！这比例这动态！绝了！”
“所以上古大神捏人的手艺是真的……我现在相信我是被精心制作的了！”
“前面的，你可能想多了，根据考古发现，第一批人类成品率好像不太高……”
“买买买！上链接！我全家十二口人等着集齐十二生肖！”
女娲一边捏着兔子的长耳朵，一边回答弹幕问题：“息壤的活性调节？很简单，用神识控制生命法则的注入量……哦对，你们现在叫‘生命能量编码’。”
她拿起旁边一个平板，调出代码界面：“看，这是基础模板。如果你想让它会跑，就在这里加一个运动算法；想让它叫，加个声音模块。不过注意，别加太多功能，不然容易‘程序冲突’，变成一团乱动的泥巴。”
弹幕飘过一片“哈哈哈”和“懂了懂了”。
“今天限量发售五十套‘生肖全家福’，附送娘娘签名认证卡。”女娲说着，旁边的助手——一个年轻的女仙——赶紧把商品链接挂上。
三秒。
五十套售罄。
弹幕一片哀嚎：“又没抢到！”“娘娘求加货！”“我愿意出三倍价格收一套！”
女娲笑了笑：“不加货，保证限量才珍贵。不过……”她话锋一转，“今晚八点，直播间抽奖，送三套‘定制版’，获奖者可以指定我捏任意一个形象——只要不违禁。”
弹幕再次爆炸。
直播间后台数据屏前，夏弥和林渊也在看。
“这个月的销售额……”夏弥指着数字，“已经超过蟠桃园去年整年的产值了。而且，其中有百分之四十是跨境交易，买家来自十七个不同维度文明。”
林渊摸着下巴：“我更好奇的是，她直播间那个‘榜一大哥’，Id叫‘永恒观察者’的，已经打赏了相当于三万吨灵石的资源点……查出来是谁了吗？”
瑟尔的声音响起：“匿名账户，资金流向经过多重加密，但交易特征分析显示……有百分之八十七的概率来自‘泛维度资源整合理事会’下属的某个研究机构。”
两人对视一眼。
“所以，”夏弥笑了，“曾经想格式化我们的‘拆解商’，现在在女娲娘娘的直播间里当榜一大哥，就为了让她捏个‘会自己进化的多细胞生命模型’当研究样本？”
“而且按照平台规则，打赏资源点，娘娘要分三成给平台作为技术服务费。”林渊眨眨眼，“所以，我们等于在赚‘拆解商’的钱？”
这感觉，有点爽。
正说着，直播间里女娲已经捏到了龙。那条小龙在她掌心盘旋，鳞片闪闪发光，还会喷出迷你云朵。
弹幕有人问：“娘娘，当年您捏人的时候，也是这么细致的吗？”
女娲动作顿了顿，然后笑了：“说实话，批量生产的时候……没那么细致。毕竟当时任务重，时间紧，天道给的KpI压力大。”
弹幕满屏的“哈哈哈”和“理解理解”。
“不过，”女娲放下小龙，眼神温柔地看着镜头，“每一个能诞生、能成长、能创造出意想不到未来的生命……无论当时捏得是否完美，现在看，都是最珍贵的作品。”
直播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打赏特效淹没了屏幕。
不是那种夸张的炫富特效，而是一个个小小的、发光的“手印”——用户自定义打赏特效，每个手印都代表着一次“认同”。
女娲看着那些飘过的手印，微微一怔，然后笑了，眼眶有点红。
“谢谢。”她轻声说，“所以今天加货……再加二十套吧。只能二十套哦。”
弹幕再次欢腾。
林渊关掉直播界面，深吸一口气。
“我突然觉得，”他说，“咱们这个开源新时代……可能比想象中还要有意思。”
这时，赫尔墨斯又冲进来了，这次连门都没敲。
“紧急情况！也不是紧急……就是特别有意思！”他挥舞着另一块水晶板，“观测站刚发现，火星基地那边，清风真人不是搞了个修仙试验区吗？”
“对啊，怎么了？”
“他……他收到‘入住申请’了。”赫尔墨斯表情古怪，“申请者不是人，也不是妖。”
林渊和夏弥凑过去看。
申请表格上，种族一栏填着：“硅基生命体（气态行星土着）”。
申请理由：“母星能源枯竭，检测到贵试验区有稳定的灵气供应与开放的文明态度，希望移民并参与共同开发。我方可提供‘气态环境改造技术’、‘等离子体修炼法（草案）’及‘跨介质通讯协议’作为交换。”
附带一份简单的自我介绍：“我们是‘飘浮者’，以吸收恒星辐射与星际粒子为生。体型可变，最大直径可达三百米，最小可压缩至篮球大小。性格温和，喜欢音乐（尤其是次声波频率）。不会对岩石行星造成污染——毕竟我们不吃石头。”
申请最后还附了张自拍照：一团朦胧的、发着柔光的云雾状物体，在气态行星的漩涡中舒展，旁边用通用符号标了个“笑脸”。
林渊、夏弥、赫尔墨斯，三个人盯着那张“照片”，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硅基生命体？”夏弥先开口。
“气态行星土着？”林渊接着。
“而且想移民火星？”赫尔墨斯总结，“还自带技术入股？”
“批不批？”瑟尔的声音适时响起，“按照《跨文明交流暂行条例》，只要符合：一、无侵略性；二、愿意遵守基本规则；三、能提供对等价值交换……原则上可以批准试验性入驻。但需要火星基地负责人——也就是清风真人——同意。”
“联系清风真人！”林渊立刻说。
五分钟后，清风真人的脸出现在通讯屏上，背景是火星红色的天空和那个透明穹顶。他看起来比上次更精神了，胡子梳得整整齐齐，还换了身新法袍。
“硅基生命？气态行星来的？”听完描述，清风真人眼睛发亮，“好啊！欢迎欢迎！正好我们缺人手搞大气改造！不过……”他挠挠头，“他们住哪儿？我们这儿都是固体地面。”
林渊想了想：“让他们自己解决住宿？反正他们不需要氧气、水和食物，只要灵气场……”
“对对对！”清风真人更兴奋了，“而且他们能飘！可以帮我们搞高空作业！修穹顶、架设轨道阵法、勘探远距离矿脉……太合适了！”
于是，史上第一份“岩石行星-气态生命体共同开发协议”就这么草签了。
消息传回地球开源平台，又炸了。
论坛置顶帖：“震惊！火星基地迎来外星道友！硅基生命体正式加入修仙大家庭！”
跟帖瞬间破万：
“所以……修仙真的可以跨物种？”
“楼上，早就跨了，妖族修仙都多少年了。”
“可这是外星硅基生物啊！他们怎么修炼？经脉呢？丹田呢？”
“道友落伍了吧？最新版《修炼原理通论》说了，修炼本质是规则操控能力，只要存在意识能影响规则，管你碳基硅基等离子基……”
“只有我好奇他们长什么样吗？求直播！”
“清风真人说下周开直播，欢迎围观‘飘浮者道友’帮忙搭建火星同步轨道灵气增幅阵列。”
林渊关了论坛，走到窗边。
天已经完全黑了，但人间灯火比星空更亮。那些光点里，有玉帝在加班批雷劫申请，有女娲在准备下一场直播，有清风真人在火星和外星道友讨论阵法设计，有无数的普通人、修士、妖族、甚至刚加入的外星生命……都在这个全新的规则体系下，寻找自己的位置。
夏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累了？”她轻声问。
“不是累。”林渊握住她的手，“是觉得……我们好像真的开启了一个停不下来的时代。”
“后悔吗？”
林渊转身，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你见过哪个开了潘多拉魔盒的人，会后悔看到里面飞出来的希望吗？”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而且，盒盖是咱们一起打开的。要疯，也得一起疯下去。”
窗外，一颗特别亮的“流星”划过——那是火星方向传来的信号，可能是清风真人在测试新的轨道阵法。
夜色温柔，新时代的灯火，彻夜不眠。
而在某个刚被雷劈过的城市，顶着一头爆炸头的张某，正一边听着脑海里循环播放的“良心谴责”，一边在平台上搜索：“雷劫后发型修复法术，急，在线等。”
下面第一条回复来自用户“今天也不想炼丹”：“道友，试试‘柔顺术’搭配‘生长咒’，三个时辰见效。另，老夫新研发‘防雷击护发素’，八折试用，要吗？”
张某：“……”
他突然觉得，这个新时代，好像对自己这种渣男，特别不友好。
但好像……也挺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