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接近尾声,怪人们按照军令撤退。 黎锦转身欲走时,却见秋灵没有跟上,反而一把拽住身旁的穆北,急声道:“穆北哥,帮我个忙,我们把谢哥按住!”
穆北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几分害怕,却还是依言跟着秋灵朝谢凡的方向挪动。那边,谢头正在努力控制一个疯扑上来的怪人,还没腾出手来管谢凡。此刻的谢凡,双眼赤红,状若疯魔,手中两头尖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正追着残余的敌军疯狂砍杀,全然不顾自身早已浴血。
穆北没敢直接上前,谢凡此刻的状态太过骇人,他下意识地将秋灵护在身后,生怕那失控的刀光误伤到她。
秋灵也保持着安全距离,望着谢凡的方向,忽然开口,一段清越却带着奇异韵律的话语缓缓流淌而出:“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穆北听得一头雾水,眼角的余光瞥见谢凡挥刀的轨迹扫向这边,忙拉着秋灵踉跄后退,避开那凌厉的锋芒。秋灵却像是未闻未见,口中的诵念不曾停歇,身体顺着穆北的力道后退,那词句始终萦绕在谢凡周围:“冰寒千古,万物尤静……”
与谢凡缠斗的几个敌军很快便倒在血泊之中,而谢凡挥刀的动作,竟在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那股狂躁的戾气仿佛被无形的网一点点收束。
谢凡的意识深处,是翻涌的尸山血海,猩红一片。忽然,他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温柔地望着他——那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那些狰狞的怪人。那人影似乎在对他招手,可他却感觉自己被无数细密的红丝紧紧捆缚,越是想挣脱着靠近,那束缚便越是收紧,让他动弹不得,只能在原地徒劳挣扎。
“穆北,搭把手,稳住他!”一个清朗的声音自身侧传来,是刚摆脱缠斗的厉礼。
穆北立刻点头,先将秋灵往后推了推,才与厉礼一同上前。此刻的谢凡动作已迟缓许多,两人合力,没费太多功夫便扣住了他的四肢。穆北抬手便要一掌击晕他,秋灵却急忙喊道:“别!谢哥正在清醒,给他点时间!”
穆北闻言顿住了手,仔细一看,果然见谢凡虽仍面目狰狞,紧握长刀的手却已松开,哐当一声,兵器落地,口中的嘶吼也断断续续,像是有两个意识在脑海中激烈交战,挣扎着要冲破那层混沌。他与厉礼对视一眼,不再考虑击晕,只是合力将谢凡拖出战圈边缘,不影响正规军收尾。秋灵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口中词句并未停下。
恰在此时,谢头终于安顿好手里的怪人,大步赶了过来。看清谢凡的模样,他眼中先是一紧,随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秋灵见他到来,连忙侧身道:“谢头儿,您按我说的做,我有七成把握能唤醒谢哥。”
谢头毫不犹豫地点头,依着秋灵的示意,缓缓走到谢凡面前,粗糙的大手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轻轻抚上谢凡的头顶。而后,秋灵说一句,他便沉声复述一句:“孩子,是爹的错,爹辜负了你的信任……爹这就回去给你娘认错,一定认真改过……”
谢凡混沌的意识里,眼前谢头的身影渐渐与记忆中那个一身正气、不苟言笑的父亲重合。当“父亲”那声带着悔意的认错传入耳中,他心中盘桓多年的执念,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眼眶骤然一热,积压的情绪奔涌而出,脸上的疯魔之气如潮水般退去……一滴滚烫的泪珠滑落,砸在布满血污的衣襟上,他眼中的赤红彻底褪去,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嘶哑地吐出几个字:“好……好好认错……”
“醒了!他醒了!”谢头儿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声音都在发颤。谢凡开口了,是清醒的声音!
穆北与厉礼见此,一阵惊醒,松了口气,缓缓松开了钳制的手。谢凡踉跄着站起身,泪眼朦胧地望着谢头,那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这才发现眼前之人是待他如父亲的上司,并不是他的父亲。心中既有失落,又有感动,百般滋味交织,复杂难言。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秋灵故意捏着嗓子的喊声,带着几分戏谑:“凡凡,别玩了,回家吃饭咯!”
谢凡猛地侧头,看清是秋灵,瞬间羞恼,一声咆哮几乎要掀翻战场上空的残云:“云灵海!你敢占老子便宜!”他怒吼着挥拳便朝秋灵冲去。
“娘呀!”秋灵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快按住他!谢哥要吃人啦!”
可身后传来的却是一片哄堂大笑。众人慢悠悠地抬脚跟上,谁也没有要上前控制的意思——谢凡这副炸毛的样子,还有一声声咆哮,分明是彻底清醒了,还控制什么?谢头笑得最是开怀,他接手照看谢凡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谢凡是自己清醒着闹着回去的,心里美着呢。
谢凡的速度快得惊人,秋灵刚跑出没几步,后领就被一股大力攥住,下一秒便被他结结实实地扑倒在沙地上。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几下,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十足的“报复”意味。
“再占老子便宜试试?”谢凡一手按着她后颈,另一手还在不轻不重地敲着,嘴上骂得凶狠,“‘凡凡’是你叫的吗?胆子肥了啊!”
秋灵被按得动弹不得,扭头冲不远处的谢头大喊:“谢头!救命啊!谢哥要把我打死了!”
谢头笑得合不拢嘴,摆了摆手:“我可不管你们年轻人的热闹,自己玩去吧!”
“啊!谢头你太不厚道了!”秋灵气不打一处来,“我刚帮你把人弄醒,你就见死不救啊?”
“谁让你先调戏他的?”谢头乐呵呵地怼回去,眼里满是看戏的笑意。
秋灵见谢头指望不上,立刻转向旁边的穆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穆北哥!快救救我!”
穆北看着谢凡那副秋后算账的模样,干咳一声,往后退了半步:“那个……其实吧,我打不过小谢。而且这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还是自己担着吧。”
周围的队友们也纷纷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有的还在偷笑,谁也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就在这时,许力拖着一个昏迷的怪人走了过来。秋灵眼睛一亮,刚要张口呼救,耳朵就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揪住了。
“小王八蛋,你在这儿闹什么?”许力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严厉。
秋灵疼得龇牙咧嘴,忙道:“许头!我在挨打啊!”
谢凡压根没把许力放在眼里,趁着秋灵说话的功夫,又一巴掌呼在她后脑勺上:“你自己找打!”
“哎哟!”秋灵吃痛,猛地挣开谢凡的手,泥鳅似的从许力胳膊底下钻了过去,一路蹿进队伍里,直往谢头身后躲,探出半个脑袋冲谢凡做鬼脸:“抓不到我,气死你!气死你!”
“你给我站住!”谢凡眼一瞪,拔腿就追了上去。
一时间,原本还带着几分肃杀之气的归途,被这一追一逃搅得热闹非凡。众人笑着闹着,簇拥着往怪人营地的方向走去,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轻松与鲜活的烟火气。
城墙上,黄少将将战场那抹灵活的身影尽收眼底,原本紧绷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丝笑意,眼神里满是惊喜。他猛地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慕散快步追去,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我赢了!赌注拿来,不许耍赖!”
另一边,怪人营里已是另一番景象。活着回来的士兵们张罗着洗漱,脱下浸透血污的战甲,营地里弥漫着水汽与淡淡的血腥味。
秋灵刚从浴房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迎面就撞上余大海关切的目光。
“云灵海!你真没事了?”他一把抓住秋灵的胳膊,嗓门洪亮,眼里的担忧藏不住。
秋灵被他晃得踉跄了一下,嘻嘻一笑:“余老大,你都去回春堂看我好几回了,还不放心啊?前阵子是被许头折腾狠了,借机会装病歇了几天。今天开战,装不下去了,只能回来呗。”
“真没事了?”余大海还是不放心,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早没事了。”秋灵拍开他的手,故意皱着鼻子,“余老大,你快洗洗去,身上的血腥味都快把我熏晕了,再摸一下,我就白洗了。”
余大海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手,上下打量她好几圈,见她脸色红润,行动利索,终于放了心,嘿嘿笑着转身往浴房跑:“这就去!这就去!”
他刚走,董浩就端着一盆清水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欢迎回归。”
“董浩哥,谢啦。”秋灵冲他笑了笑。
“欢迎个屁!”谢凡刚好从旁边经过,听见这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没把这小子大卸八块就算便宜他了”
秋灵立刻冲他做了个鬼脸:“董浩哥你看,谢哥这是恩将仇报啊!”
董浩轻笑一声,没接话,端着水盆转身去了洗衣处。
谢凡瞪了秋灵一眼,却也没真生气,随手将沾满血污的战甲扔进旁边的木桶里,发出“哐当”一声。秋灵学着他的样子,也把自己的脏衣服丢进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往兵器库走。
“你去兵器库干嘛?”谢凡斜睨她。
“找把称手的武器。”秋灵答得理直气壮,“今天那把刀不顺手。”
谢凡嗤笑一声:“就你那点力气,换啥都一样。老子是去捡回我的双刀——后勤那帮人要是敢弄丢,看我不拆了他们的帐篷!”他每次上战场都疯魔,根本不可能自己记得带武器回来,全靠后勤捡回来。
兵器库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刀枪剑戟应有尽有,不少还带着血迹。秋灵在里面转悠了半天,最后选了一把比之前略轻些的大刀,又顺手拎了个小巧的铁锤——锤头不大,却沉甸甸的,刚好能攥在手里,用来砸关节正合适。
“拿个锤子干嘛?你还想学余大海抡锤?”谢凡找到了他的双刀,见秋灵手里的锤子,忍不住调侃。
“砸关节用的,比刀顺手。”秋灵掂量着锤子,眼里闪着光。
谢凡嗤笑一声:“还是练练力气吧!一刀砍穿他.......”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往帐篷而去。
小剧场
莫烁:“两个i人谈恋爱就会有一个e人暴富,为什么?”
莫梵:“因为i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