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龙炼体,共分九重。
每一重为一“蜕”。
如同灵蛇蜕皮,金蝉脱壳。
每一次蜕化都是一次脱胎换骨。
九蜕完成之日,肉身便如荒古夔龙再生,举手投足便有翻江倒海之力。
夔龙江心中一阵喜悦。
他能感受到这门炼体之法的强大与霸道。
远超他以往接触过的任何一门体修功法。
“这便是夔龙一族的真正传承吗?”
“过去我拥有那么多血脉,从未有获得过这种传承。
“大部分都是靠激发血脉,自然而然地强化肉身……但是夔龙这种最古老的血脉,竟然有这等系统性的传承。”
“而且,这夔雷九蜕虽然残缺,仅剩下三重,我却根本无需参悟。”
“因而它的内容就刻在我的骨子里,只要血脉觉醒,一切便了然于胸。”
他心念一动,周身的云雾便自发生成。
在他的意念牵引下,云雾不断压缩凝聚,密度急剧攀升,渐渐化作一颗颗悬空的重水珠。
重水又在风之力的疯狂搅动下,剧烈摩擦、膨胀,内部产生了惊人的能量激荡。
滋滋!
深红色的电弧在水雾中跳跃,起初只是几缕发丝粗细,随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汇聚成一道道手臂粗细的深红色雷霆,在夔龙江周身噼啪作响。
这深红雷霆绝非等闲。
在过去和金瞳江联手狩猎的时候,往往发丝粗细的一缕,便足以将一头精锐级鳞人劈晕过去。
即便是统领级异兽,也无法以肉身硬抗这种雷霆,挨上一下也要受伤不轻。
然而此刻,这些足以致命的深红雷霆一道道劈落在夔龙江身上,只是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雷霆没入皮肉,沿着经络穿行,刺激着每一寸筋骨微微颤动,为他做着最深层次的淬炼。
“夔龙血脉,果然不凡。”
“毕竟本身就是掌控雷霆的荒古神兽,所以才能在这种层次低雷霆淬炼下安然无恙,若是换一种血脉,恐怕一开始就血肉崩裂了吧。”
“只可惜这一传承只有三重,最完整的甚至只有两重,也不知道需要补充到多少金色唯一血脉能补全。”
“罢了,补全不太现实,若是能把黑沼深处那头夔龙体内的2%金色道脉弄到手,至少能补全前三重吧!”
夔龙江眼中一动:“看来得把救出被困在黑沼的深处的夔龙提上了日程。”
经过最初的适应,夔龙江感觉差不多了,意念猛然催动。
周身云雾急剧膨胀,重水珠的数量翻倍增长,风之力的搅动也愈发狂暴。
深红雷霆的强度骤然提升,从手臂粗细暴涨至大腿粗细,颜色也从深红渐渐转向暗红,蕴含的能量何止翻了十倍。
雷光如瀑,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精准地轰击在夔龙江全身各处特定的穴位节点上。
这是夔雷九蜕中记载的炼体路线,以特定的雷霆强度刺激特定的穴位,激发肉身最本源的潜力。
痛感瞬间传遍全身。
不再是之前的酥酥麻麻,他能感受到皮膜在雷霆中绽裂,血肉在电光中焦灼。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为澎湃的本源生命力也从血脉深处涌出,疯狂修复着受损的部位。
新生长的部位比之前更加坚韧。
毁灭与新生,不断循环,他的肉身越来越强。
与此同时,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
夔龙江毫不客气地一口咬在金翅大鹏的翅膀上,撕下一大块暗金色的血肉。
连带着碎裂的金羽一起大口咀嚼。
太古凶禽的肉很有嚼劲,每一口咬下去都汁水四溅,带着一股独特的金属腥甜。
吞入腹中的瞬间,金翅大鹏的血肉便化作一股股澎湃雄浑的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涌向全身。
此刻,在夔龙江新觉醒的荒古血脉加持下,这些桀骜霸道的太古凶禽气血被压制,以一个缓慢的速度被他炼化吸收。
这些气血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珍贵 ,大补中的大补。
随着气血不断转化为生命精华,被雷霆摧残的血肉不断修复。
在气血的滋补与雷霆的淬炼双重作用下,夔龙江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体表的苍青色愈发深沉,隐隐有一层玉质的光泽流转。
皮膜变得更加厚实坚韧,用手指弹上去竟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
筋肉虬结处,如同一条条小龙在皮下游走,每一次收缩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一刻不停,一边操控雷霆淬体,一边大口撕咬大鹏血肉,炼体的进程稳步推进。
而那头金翅大鹏尸体,也在以可见的速度在缩小。
不知过了多久。
夔龙江缓缓停下炼体。
面前的大鹏尸体,只剩下一堆骨渣。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夔龙江心中默算了一番。
“淬炼的效率还不错,按照这个速度,我再吞噬几头同等级别的太古凶兽,应该就能冲击夔龙一蜕了。”
“这黑沼中,能孕育金翅大鹏这等太古遗种的地方,绝不止这一处。“
夔龙江将目光看向了更深处的黑沼。
“现在还不是实际,我成长的时间还是太短了,本实力此刻也仅仅是接近统领级别。”
“再沉淀一段时间,之后再进入黑沼中层区域,更加稳妥。”
夔龙江看了远处的金瞳江一眼。
“一月之期快到了,先把金瞳江送回去再说。”
庞大的苍色身躯一个闪烁,朝着金瞳江的方向飞遁而去。
……
两日后。
金瞳江风尘仆仆地赶回黑沼试炼场,入目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惊。
原本整齐划一的营帐区已成大片焦土,地面坑洼不平。
几根被烧成炭的木桩歪斜着插在泥里,偶尔还能见到未清理干净的鳞甲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所有鳞人严阵以待。
巡逻的士兵比往日多了三倍。
每个人都紧绷着脸。
目光警惕地望着沼泽方向。
出什么事了?
金瞳江心中疑惑。
一踏入营门,两名弟立刻迎了上来。
他们在看到金瞳江的瞬间,双双一怔。
才一月不见,伯浑身上散发的气息竟变得如此可怕。
那种沉稳中暗涌的强大,仿佛一柄刚刚淬火的重剑,锋芒内敛却暗藏杀机。
顾不上惊讶,两人急忙行礼,压低声音禀报:“伯,出大事了。”
金瞳江问道:“怎么了?”
弟答道:“两日前,一头太古异兽毕方突袭黑沼国”
“国主亲自与之大战,却仍被它脱逃。”
“那毕方……引来无边火海,烧了大半黑沼国,我黑沼试炼场也被波及。”
“国主大怒!”弟子继续道,“已经决定联合周边几个大鳞人国,一同深入黑沼深处讨伐此兽。
“为此要大量抽调人手……我们营中,几乎所有统领级,连同战将教官,都被抽走了。”
金瞳江站定在残破的军帐前,沉默了片刻。
“那接下来,我们的训练怎么办?”
弟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答道:
“统领安排……接下来数月,我营将与白泽一同训练。”
“待异兽讨伐归来之后,再继续分开。”
“白泽……”金瞳江低低重复了这两个字片刻,声音里听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