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符箓口诀,只需要一口舌尖血,和一句坚定的心念。
他用力喷出舌尖血,那鲜血溅落在粗糙的双掌上,双掌骤然腾起青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真火,而是命火,是以自身气血为薪,点燃的“阳寿之焰”。
他将双掌按在地面上,青白火焰沿着地面迅速蔓延,如同一条条火蛇,直扑湖心!秽浆遇到火焰,发出滋滋的声响,竟被逼退了三尺。
“燃血——!”
第二个发动燃血咒的,是渔人次仁的儿媳,四十一岁的德吉。
她的公公沉了,丈夫在湖上收网未归,她独自撑起了三代渔家。
今夜,她带来的是织网的梭子,那是用黄杨木做的,已经用了四十年,棱角都被磨圆如卵。
她咬破舌尖,血喷在梭子上,梭子瞬间燃起青焰。
她用力将梭子掷入湖中,梭子稳稳地浮在水面上,不沉下去。青焰灼灼,所到之处秽浆纷纷退避。
“燃——!!”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燃血咒的行列。
一百个,一千个,三千个……五千一百二十九人,同时咬破舌尖!
五千一百二十九口舌尖血,同时喷出!五千一百二十九道青白命火,同时燃起,湖畔刹那间化作了火的海洋。
那可不是红色的火焰,而是青白色的、冰冷的、燃烧寿元的火。
每一道火,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这片土地筑起了一道坚实的防线。
随着更多人倒下,那些黑色而又粘稠的浆液瞬间退了回去。
就在众人以为已经镇压完魔头之时,一道刺眼的金光从高处悬空而来。
“阿弥陀佛。”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那个藏边佛教的僧人喊了一声佛号,金光之中显现出一个人形。
来者慈眉善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雪白的长眉。
其眉垂至胸前,眼神深邃,仿佛阅尽了世间沧桑。
“如果我没猜错,来者是十八罗汉之一,长眉罗汉!”
来者身量不高不矮,清瘦如竹,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从天灵盖将他轻轻提起。
僧袍是最粗陋的麻布,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却洁净得不沾一粒尘埃。他赤着双足,脚踝处露出两道浅浅的戒疤。
那是千年前受戒时烙下的,如今已淡成两圈月白色的印痕。
面容清癯,颧骨微微凸起,脸颊削瘦却不嶙峋,皮肉松弛处堆叠着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里都藏着一段过往。
肤色是陈年宣纸的那种白,又透着一点檀木的温润,仿佛被香火熏了千年。
眼窝深陷,眼睑永远半阖着,像两道永不开启的旧门。
偶尔睁开一线时,露出的眸子不是黑色,也不是寻常老人的浊黄,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清亮得如同婴儿初见的晨光。
那目光落在人身上,不冷不热,却让人觉得自己像被月光浸透的石头,从里到外都清晰起来。
真正令人过目不忘的,是他那两道长眉。
长眉从眉骨垂下,如两道白瀑直泻,越过颧骨,越过嘴角,最终垂到胸前。
每一根眉毛都极细极长,在阳光下看,丝丝分明,泛着淡淡的银光,像初冬的第一场霜落在蛛网上。
微风吹过时,眉梢轻轻晃动,似有无数条银鱼在虚空中游弋。
若在月夜,那眉毛便镀上一层清辉,如两缕流云悬在胸前,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不真切的仙气里。
那五千名术士见十八罗汉之一亲临人间,跪迎相接,脸上满是惊诧。
而我们风申堂和以黄泉司为首的万人却没搭理他。
“敢问阁下,来此何意啊?”
我从心底里笃定这孙子来就没好事!再说他也不值得老子跪拜。
“哈哈哈哈哈!你认为呢。”
长眉罗汉一身朴素的衣衫,确实与西方极乐之中的那些人有着明显的分别,但是我还是觉得惴惴不安。
“我认为你是来阻止我们的!”
随着一道凌厉而又清冷的女声,转眼望去是季白直接出言顶撞了这位罗汉。
她的脸上浮现出严肃的神情,声音坚定而又不容置疑。
“哦?姓季的娃娃。”
“喊你姑奶奶干什么!哼,我看你就没安好心。”
季白今日或许是看到几千人献身,有些情绪不稳定?怎么还口出秽语了。
“季白……哈哈哈哈,是个有趣的娃娃呀,你敢说今日这一切,你没算到?算上李风,这世界上的一切不都是算计了吗。”
“从李风梦入黄泉起,你便有了一个疯狂的计划,你要重现人间截教,与天争。”
他说着,身形缓缓落在湖面之上,犹如一片轻柔的羽毛被托举在水面上。
“你敢说李风没被你算计?我承认,你的算法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地,因为你直接算出他的前世今生,也是你一手推动了李风的人生。”
我听着长眉罗汉这一句也没什么可意外的,毕竟他只是来捣乱挑事儿的,这毋庸置疑。
“没错,是我一手改变了风哥的人生,但,我不改变他的人生,他依然也会踏上这条常人眼中的不归路,这也是定数。”
季白冷静的思考过后便说出这句话,她的眼眸缓缓抬起,直视着湖面上的长眉罗汉。
“如果我不把风哥拉到术道上,你们依旧会让他死的对吧?”
长眉罗汉没说话,只是微微笑着看着季白。
“今日我是来帮人间渡过劫难的,你这话说的有些伤人啊。”
长眉罗汉使劲的一摇头,双眉直接替代了武器,马上就要扫开湖面。
“阻止他!”
随着铿锵有力的一道女声响起,我手中无间地狱刀的刀气化作恐怖的实质朝他劈砍了过去。
可这也来不及了。
长眉的速度比我的刀气更快!
他率先拨开了湖面,引得天地间开始剧烈颤抖。
“魔头出世了。”
“时间与之前推演出来的一样。”
季白缓缓放下手,她知道这一切都无法阻止了。
“哈哈哈,我先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