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幽冷深邃的湖水之中,洛桑缓缓地沉了下去。
他的身躯在水中悠悠飘荡,每一寸肌肤都被冰冷的湖水紧紧包裹。
他的口唇微微翕动着,那细微的动作仿佛是在与这湖水进行着最后的对话。
尽管那串承载着信仰的念珠已然散落在水中,颗颗珠子如流星般在湖水中四散飘去,但他诵经的声音却并未因此而停止。
那低沉而又坚定的诵经声,在湖水的环绕下,仿佛化作了一道道无形的力量,穿透了湖水的阻隔,向着远方传递。他的灵魂,在这冰冷的湖水中,仿佛经历了一场神圣的洗礼,逐渐得到了升华。
那灵魂好似一缕轻柔的烟雾,与这湖水相互交融,融为一体,成为了这湖水的一部分,永远地留在了这片神秘的水域之中。
强巴那柄厚重的斧头,横亘在水底足足七丈之深的地方。
那锋利的刃口,直直地朝着魔井的方向,仿佛是一位英勇的战士,在无声地守卫着这片土地。
它就像一句没有出口的断喝,那股无形的气势,仿佛在向那隐藏在魔井深处的邪恶宣告着正义的力量。
斧身周围的湖水,在它的威严之下,仿佛也变得安静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汹涌澎湃。
扎西的手锤,稳稳地插在湖岸的冻土之中。
那坚硬的锤柄,在清晨的微风中微微震颤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震颤仿佛是在诉说着刚刚结束的那场激烈战斗的余波,又仿佛是在缅怀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英灵。
当时三日之后,那震颤才渐渐平息下来,仿佛是这场战斗的最后一丝痕迹,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散。
格桑精心画就的那道山门,静静地伫立在湖岸边。
湖水日夜不停地拍打着它,那汹涌的浪涛仿佛是一双双无情的手,不断地侵蚀着山门的轮廓。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门的线条渐渐变得模糊起来,那原本鲜艳的色彩也逐渐褪去,最终融回了冰碛石的原色。
那曾经承载着格桑无数梦想与坚定信仰的山门,就这样在岁月的长河中,慢慢地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湖岸,让人不禁心生感慨。
唯有央金的那面铜镜,静静地沉在湖心七丈深的地方。
镜面朝上,在湖水的折射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仿佛是央金的灵魂在湖水中的映照,守护着这片宁静的湖水。
“快!燃血咒!”
付老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丝急切和紧张。
他的瞳孔越睁越大,眼中满是惊恐和决绝,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狠狠地咬破舌尖,口中涌出一股鲜血,双手迅速地掐起法诀。
在他的努力下,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他的实力瞬间得到了提升。
他手中的龟甲,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变得金黄璀璨,散发着神秘的光芒,仿佛是一把从上古流传下来的仙器,拥有着无尽的力量。
“各位……”玉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言申一把搂了回来。
言申的动作干脆而果断,仿佛是在保护着她。
“没用的。”言申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玉捷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最终忍不住哭了出来。
“可,可这明明已经完成了啊!干嘛还要让他们牺牲啊。”
玉捷的嗓音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
尤其是在看到那七人义无反顾地跳入湖中之后,她的哭声更加猛烈了,那哭声中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这是他们的使命!”
王骁不紧不慢地走到玉捷身边,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
他手里紧紧握着戮罡棍刀,刀身闪烁着寒光,仿佛在等待着战斗的到来。
“有朝一日如果我们也需要这样献身,相信你不会就也这么看着的吧?”
王骁的一番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玉捷的心上。
玉捷久久不能释怀,她望着那万人大阵,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最后,她轻声细语地说着:“会的。”
就在这时,湖心的水面突然炸开!
一股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足足有七丈之高。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魔井封印彻底碎裂后,被压抑了千年的秽气喷涌而出。
那秽气看上去并非普通的雾,而是一种浓稠的浆体。
它浓稠如墨,散发着一股腥甜如腐血的气味,只要一接触到皮肤,便会瞬间蚀骨。
那浓稠的秽浆从湖心的裂口处喷涌而出,如同一条条黑色的巨龙,漫天洒落。
万人阵前排的三百人,躲避不及,秽浆瞬间沾身。
只见他们的血肉快速消融,白骨迅速裸露在外。他们的惨叫声还未喊出口,人便已化作一摊黑水,消失在了这片土地上。
“稳住!!”
在湖边的冰碛石上,一个人影缓缓站起。他不是洛桑,洛桑早已沉入湖底。
他是丹增,一位六十七岁的老人,曾经是扎什伦布寺的还俗武僧,也是洛桑的同门师弟。
他本不在这万人阵中,他住在百里外的村庄,已经还俗三十年了。这些年里,他蓄发、娶妻、生子、抱孙,过着平凡而又幸福的生活。
然而,三日前,洛桑托人带话给他,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来,带灯。”
他毫不犹豫的日夜兼程的赶来了,带着一盏特殊的灯。
那是他妻子临终前燃到最后的那盏长明灯。
当时油尽灯灭,他只收起了那空盏,贴肉藏了七年。
此刻,他站在冰碛石上,高高举起那盏空灯,她声嘶力竭。
“燃血——!”
“人间术道,以吾等鲜血。”
“燃——!”
万人阵瞬间寂静下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后,第一个紧接着发动燃血咒的,是铁匠旺堆的徒弟,三十四岁的普布。
他师父的手锤已插在湖岸,师父也已沉入湖底。
他没有什么可以传承的,只有跟着师父打了二十五年铁的一双手。
他咬了咬牙,狠狠咬破舌尖,爆转燃血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