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15日，晚上八点十五分，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
秦铭坐在自己的衣柜前，脑子里全是上半场的画面。奥尼尔撞飞霍华德的那一球，霍华德隔着奥尼尔暴扣的那一球——两个巨人，两代中锋，在禁区里像两头史前巨兽一样碰撞。他的手机震动，是姚明发来的短信：“看了上半场，沙克疯了。”
秦铭回复：“霍华德也疯了。”
姚明：“你什么时候疯？”
秦铭看着这条短信，笑了。他站起来，走到更衣室中央，拿起一个篮球。他模仿霍华德的姿势，把球举过头顶，屈膝，起跳——左手？右手？他跳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用哪只手扣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回来，差点砸到自己的脸。他落地时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奥尼尔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哈——小子，你学谁不好，学超人？你跳起来还没他下巴高！”他笑得从椅子上滑下来，躺在地板上，三百多斤的身体压得地板都在颤抖。沃顿笑得弯下了腰，武贾西奇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图里亚夫用法语骂了一句什么，然后也跟着笑。米姆笑得太厉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半天。
科比坐在角落里，嘴角微微抽动——那是他极少露出的，接近于笑的表情。
秦铭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什么笑。我还没练好。”
奥尼尔从地板上爬起来，抹着眼泪。“练好？你再练十年也扣不出超人的那种球。你的弹跳、臂展、手掌大小——差太远了。”
秦铭看着他。“那你还不是扣了？”
奥尼尔愣了一下。“我是我，你是你。我是超人，你是——你是凡人。”
秦铭笑了。“凡人也能扣。等着瞧。”
下半场开始。比分48:42，湖人领先6分。
秦铭站在场上，看着对面的霍华德。霍华德也在看他，脸上带着那种大男孩的笑容。“小子，听说你在更衣室学我扣篮？”
秦铭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霍华德指了指场边的摄像机。“全世界都知道了。”
秦铭抬头看向大屏幕，果然在回放他刚才在更衣室摔倒的画面。解说席上，巴克利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秦铭学霍华德扣篮，结果摔了个四脚朝天！”史密斯也笑得不行。“这就是为什么他是后卫，不是中锋。”
全场球迷都在笑。连湖人球迷都在笑。
秦铭的脸红了。
第三节开始。湖人进攻，秦铭运球过半场，尼尔森贴上来防守。他把球传给科比，科比面对博甘斯的防守，背身单打，转身后仰——命中！50:42！分差8分。
魔术进攻。尼尔森运球过半场，把球传给霍华德。霍华德面对奥尼尔的防守，这次他没有硬打，而是把球分给外线的特科格鲁。特科格鲁三分出手——命中！50:45！
第三节进行到一半，比分58:52。秦铭已经得了12分，5次助攻，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件事——扣篮。他看了一眼霍华德的位置，又看了一眼篮筐。距离，够。角度，够。他的腿，够不够？
科比走过来。“你想干什么？”
秦铭看着他。“想扣一个。”
科比沉默了一秒。“你不是扣将。”
秦铭点头。“我知道。但我想试试。”
科比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就试。别被帽。”
秦铭笑了。“尽量。”
第三节还剩三分钟，比分62:56。湖人进攻，秦铭运球过半场。这次他没有传球，而是加速突破——尼尔森跟上！秦铭急停，背后运球，换左手——尼尔森也跟上！秦铭再加速，杀向禁区！霍华德协防上来，站在篮下，张开双臂，像一堵墙。
秦铭看着他。霍华德也看着他。
“小子，你想干嘛？”霍华德问。
秦铭没有回答。他起跳了。不是上篮，不是抛投，是扣篮。他右手托球，高高跃起，飞向篮筐。他的身体在空中伸展，像一张拉满的弓。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霍华德也起跳了。他的弹跳比秦铭高了至少二十公分，他的手臂比秦铭长了至少十公分。他的手伸向空中，像一面巨大的扇子。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相遇——秦铭的球刚举过头顶，霍华德的手已经拍了下来。“啪！”结结实实的一个大帽！
球被扇出界外，砸在广告牌上，弹向观众席。秦铭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板上，滑出去两米远。全场哗然。霍华德落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秦铭，大笑起来。
“你还不是超人！”
秦铭躺在地板上，大口喘气。他的背有点疼，手掌擦破了一点皮，但他没有生气。他笑了。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霍华德面前。
“但我有钞能力。”
霍华德愣住了。“什么？”
秦铭认真地说：“钞能力。就是钱的力量。”
霍华德愣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哈哈哈哈——钞能力！好！好一个钞能力！”
场边的球迷也笑了。解说席上，巴克利笑得直不起腰。“钞能力！这小子太有才了！”
史密斯也笑了。“他是第一个被帽了还能逗笑对手的人。”
奥尼尔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摇摇头。“这小子，比我还能整活。”
科比走过来，站在秦铭身边。“被帽了？”
秦铭点头。“被帽了。”
科比面无表情。“爽吗？”
秦铭想了想。“还行。”
科比嘴角微微上扬。“下次别跳那么高。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秦铭笑了。“好。”
比赛继续。湖人边线球，秦铭接球，面对尼尔森的防守。他把球传给科比，科比面对博甘斯的防守，背身单打，转身后仰——命中！64:56！分差8分。
第三节结束，比分68:60，湖人领先8分。秦铭坐在替补席上，大口喝水。他的背还有点疼，但他的脸上全是笑。
奥尼尔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小子，你刚才那个扣篮，是我见过最烂的扣篮。”
秦铭看着他。“你见过更烂的吗？”
奥尼尔想了想。“没有。”
秦铭笑了。“那我是第一。”
奥尼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你是第一。倒数第一。”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
第四节比赛开始。霍华德坐在替补席上，大口喘气。他的脸上还有笑容，但他的身体已经累了。秦铭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22岁的大男孩，今天在奥尼尔面前得了20分12篮板，但他依然在笑。输了球，还在笑。
科比走过来。“看什么呢？”
秦铭看着霍华德。“看他什么时候不笑。”
科比沉默了一秒。“他永远不会不笑。”
秦铭愣了一下。“为什么？”
科比想了想。“因为他打球，是因为喜欢。”
秦铭看着霍华德的笑容，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摸到篮球时的感觉。那时候他也笑，笑得很开心。赢了笑，输了也笑。
最终比分：湖人108-98魔术。秦铭全场20分8篮板11助攻，差两个篮板就三双。奥尼尔28分14篮板，霍华德22分15篮板。两人打出了史诗级的内线对决。
赛后，霍华德走过来，站在秦铭面前。“小子。”
秦铭抬起头。
霍华德伸出手。“钞能力，下次见。”
秦铭握住他的手。“下次见。”
霍华德笑了。“下次，我还会帽你。”
秦铭也笑了。“下次，我会扣进。”
霍华德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好。我等着。”
他转身，走向球员通道。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着秦铭。“对了，告诉沙克，下次我会赢。”
秦铭点头。“好。”
更衣室里，秦铭坐在自己的衣柜前，手里拿着技术统计。科比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20分11助攻，差两个篮板。”
秦铭接过水。“下次补上。”
科比点头。“下次。”
手机震动。是霍华德发来的短信：“钞能力，今天你被我帽了。下次，你还会被我帽。”
秦铭笑了，回复：“下次，我会扣进。”
霍华德秒回：“做梦。”
秦铭回复：“试试。”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明天，还有训练。后天，还有比赛。赛季还很长，路还远。但此刻，他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