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15日,晚上七点四十五分,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第一节比赛还剩两分钟。
比分24:20,湖人领先4分。奥尼尔坐在替补席上,膝盖上盖着冰袋,大口喘着气。他的额头上有汗,胸口起伏,但他没有看技术统计,没有看比分牌。他只看一个人——对面那个穿着蓝色球衣的大男孩。
德怀特·霍华德。
第一节,奥尼尔打了10分钟,得了10分4篮板。霍华德打了9分钟,得了6分3篮板。数据上奥尼尔赢了,但他的腿在发抖,他的呼吸很重,他的膝盖疼得像要裂开。而霍华德,还像一头刚睡醒的狮子,随时准备扑上来。
秦铭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沙克,你第一节打得很好了。”
奥尼尔接过水,灌了一大口。“不够。”
秦铭看着他。“你还能打多久?”
奥尼尔看着对面的霍华德。“打到他不笑了为止。”
秦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霍华德正在和队友说笑,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大男孩笑容——灿烂,明亮,像加州阳光。但秦铭知道,那笑容下面,是一颗正在燃烧的心。
第二节开始。双方换上替补阵容,湖人这边是武贾西奇、图里亚夫、沃顿,魔术那边是阿里扎、特科格鲁、戈塔特。场上跑了一个来回,谁都没得分。解说席上,巴克利打了个哈欠。“这种对位,谁想看?”
史密斯笑了。“再等等。沙克和德怀特,马上就回来。”
果然,两分钟后,菲尔·杰克逊站起来,走向替补席末端。他看着奥尼尔。“沙克,准备好了吗?”
奥尼尔站起来,膝盖上的冰袋掉在地上。他没有回答,只是走向技术台。全场球迷站了起来。所有人都知道,第二节真正的对决要开始了。
魔术主教练斯坦·范甘迪也站起来,走向霍华德。“德怀特,上。”
霍华德站起来,脱下训练服。他的身体在灯光下闪着光,每一块肌肉都像雕刻出来的。他看向奥尼尔,眼睛里全是火焰。
第二节还剩九分钟,比分28:24,湖人领先4分。霍华德重新上场,奥尼尔也重新上场。两人站在禁区两侧,四只眼睛对视。
跳球。第二节跳球,霍华德对奥尼尔。裁判把球抛起,两人同时起跳!霍华德的手像弹簧一样弹出去,比奥尼尔高了整整一个手掌!球被拨到魔术队一边,尼尔森接住,快攻!
霍华德落地后,像一头猎豹冲向禁区。尼尔森把球往天上一抛,霍华德起飞——双手接球,砸进篮筐!“砰!”28:26!整个篮架都在颤抖!
霍华德落地,怒吼一声,双手捶胸。他转过身,对着斯台普斯的球迷,对着全世界的观众,发出那声标志性的怒吼:“超人在这里!”
全场安静了一秒。魔术球迷尖叫,湖人球迷沉默。霍华德又捶了一下胸口,看着奥尼尔。
奥尼尔没有看他。只是慢慢地走向前场。但秦铭看见了——奥尼尔的嘴角,有一丝冷笑。
湖人进攻。秦铭运球过半场,尼尔森贴上来防守。秦铭没有自己打,他看了一眼奥尼尔的位置——奥尼尔在低位要球,霍华德防他。他的身体压上去,左手要球,右手卡住霍华德的腰。霍华德被顶得后退了半步。
秦铭把球吊进去。奥尼尔接球,背对霍华德。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连解说席上的巴克利都站起来了。
“来了。”巴克利说。
奥尼尔背打。一下——霍华德被顶退半步,他的脸涨红了。两下——霍华德咬着牙顶住,腿开始发抖。三下——奥尼尔突然转身,不是向后转身,是向底线转身!他的身体像一座移动的山,把霍华德整个撞开!霍华德被撞飞出去,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板上!奥尼尔起跳,双手抱球,砸向篮筐!暴扣!“砰!”30:26!
全场沸腾了!湖人球迷疯了,魔术球迷沉默了。
霍华德躺在地板上,看着那个挂在篮筐上的巨人。他的眼睛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恐惧。奥尼尔落地,低头看着他,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得意,是冷笑。
“超人?”奥尼尔说。“老子才是。”
霍华德从地板上爬起来,脸色很难看。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向前场。但秦铭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魔术进攻。尼尔森运球过半场,把球传给特科格鲁。特科格鲁面对沃顿的防守,三威胁,试探步——突然加速!沃顿跟上,特科格鲁分球给霍华德!霍华德接球,面对奥尼尔!他的眼睛里有怒火,有屈辱,有不甘。他背打,一下——奥尼尔纹丝不动。两下——奥尼尔还是纹丝不动。霍华德急了,转身起跳——奥尼尔也起跳!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相撞!霍华德的球出手,奥尼尔的手伸过来!
“啪!”盖帽!球飞出底线!全场再次沸腾!
霍华德落地,踉跄了两步,差点又摔倒。他回头看着奥尼尔,眼睛里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奥尼尔落地,看着他,还是那个冷笑。
“太轻了。”
霍华德的拳头握紧了。魔术发边线球,尼尔森传给刘易斯,刘易斯三分出手——打铁!奥尼尔抢到篮板!长传给秦铭!快攻!秦铭运球推进,前场三打二!他把球传给跟进的科比,科比上篮得分!32:26!分差6分!
魔术叫暂停。
霍华德下场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范甘迪蹲在他面前,说了什么,但他没有听。他只是看着对面那个巨人——奥尼尔正坐在椅子上,也在大口喘气。但他的脸上,还是那个冷笑。
“教练。”霍华德开口了。
范甘迪看着他。“嗯?”
“他为什么撞不动?”
范甘迪沉默了一秒。“因为他比你重六十斤。”
霍华德看着自己的手。“那我怎么才能撞动他?”
范甘迪想了想。“等他退役。”
暂停结束。霍华德重新上场,站在奥尼尔面前。他的眼睛里还有火,但他不再硬打了。他给尼尔森做挡拆,尼尔森绕过掩护,杀向禁区——秦铭换防,尼尔森分球给霍华德,霍华德接球,起跳——暴扣!32:28!霍华德落地,没有怒吼,没有捶胸。他只是默默地跑回后场。经过奥尼尔身边时,他停下来。
“沙克。”
奥尼尔看着他。
“我还会来的。”
奥尼尔笑了。“那就来。”
第二节还剩五分钟,比分36:30。霍华德再次要球,这次他在罚球线接球,面对奥尼尔的防守。他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奥尼尔没有动。他又做了一个,奥尼尔还是没有动。霍华德突然启动,向右突破——奥尼尔横移,他的速度虽然慢,但他的身体像一堵墙!霍华德撞上去,这次他没有被弹回来——他跳起来了!他隔着奥尼尔,把球砸进篮筐!“砰!”36:32!全场哗然!
霍华德落地,怒吼着捶胸。他看着奥尼尔,眼睛里的火焰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超人在这里!”
奥尼尔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好球。”
第二节结束,比分48:42,湖人领先6分。奥尼尔半场18分8篮板,霍华德14分6篮板。
秦铭站在场上,看着那两个巨人走向球员通道。一个35岁,一个22岁;一个147公斤,一个120公斤;一个在走下坡路,一个在走上坡路。但今晚,他们打成了平手。
科比走过来。“想什么呢?”
秦铭看着霍华德的背影。“在想,十年后,谁会接他的班。”
科比沉默了一秒。“总会有人。”
秦铭笑了。“对。总会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