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动,意识沉入本源空间。
虽然世界规则不同,高阶物品受限,但一些基础的低阶丹药和低阶法器仍可取出使用。
她先取出一枚辟谷丹,服下后,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立刻从胃部化开,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那股饿到痉挛、烧心挠肺的灼痛感瞬间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饱足感。
接着是一枚低阶回春丹。
丹药入口即化,化为数道清凉气息,沿着受损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滞涩的寒气被驱散,因高烧和冻伤带来的痛苦迅速消退,几处暗伤也开始缓慢修复。
药力温和,正适合这具脆弱身体承受。
体力恢复后,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意念再动,掌中已多了一柄通体乌沉的短匕。
这是空间里存放的低阶法器“乌铁匕”,在此界凡铁之中,已堪称削铁如泥的神兵。
她将乌铁匕锋利的刃口抵在锁梁与锁体连接的最根部,并未用多大力气,只是稳稳地顺着一个方向轻轻一划。
“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后,那看似结实的铜质锁梁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竟未发出多大响动。
断落的锁头尚未落地,已被她眼疾手快,一把抄在手中,连同乌铁匕一同收回空间,未留丝毫痕迹。
轻轻推开因门轴缺油而发出“吱呀”轻响的木门,一股凛冽的夜风卷着碎雪扑面而来。
后院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前楼隐约飘来的缥缈笙歌与男女调笑之声,反衬得这柴房附近愈发死寂阴森。
她回望了一眼这间吞噬了原身性命的破败柴房,眼神冰冷。
从空间取出一个火折子,晃亮,点燃了墙角干燥的草絮和几块朽木。
火苗起初很小,颤巍巍地舔舐着易燃物,很快便噼啪作响,蔓延开来,映亮了柴房内肮脏的轮廓。
不再停留,她转身,迅速没入后院通往外巷的狭窄角门。
门未上锁,只有个简陋的门闩,轻轻拉开即可。
浮香阁位于云京城南最繁华的胭脂河畔,属于南风巷的一部分。
此刻已是深更半夜,大雪初停,长巷里积雪未扫,只有寥寥几家规模较大的青楼楚馆门口还悬挂着晕红的灯笼,在雪地上投下暧昧模糊的光晕,衬着巷子深处的黑暗。
她低着头,快步而行。
身上单薄的衣物难以御寒,但丹药带来的暖流仍在持续发挥作用,勉强抵挡着寒意。
她并未走胭脂河主干道,而是拐入相邻的、更为僻静曲折的小巷,尽量避开可能的人迹。
直走了大半个时辰,绕过了好几条街巷,确认距离浮香阁已足够遥远,且身后绝无跟踪后,她才在一家看起来颇为寻常、但门脸干净整洁的客栈前停下脚步。
“云来客栈”的木质匾额有些半旧,却擦拭得光亮。
值夜的伙计正裹着厚棉袄,趴在柜台上打盹,头一点一点。
推开客栈厚重的挡风棉帘,门楘上悬挂的小铜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伙计一个激灵醒过来,揉了揉惺忪睡眼,看见门口立着一个头戴深色帷帽、身形纤细的女子,衣衫单薄陈旧,却站得笔直。
她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住店,要一间上房,需清净些的。”
伙计见多了南来北往的客人,虽有好奇,但开门做生意不问来路是规矩,连忙堆起职业的笑容招呼:
“好嘞!客官,上房一晚五百文,热水沐浴另算,每桶五十文。”
戚染染从看似空荡的袖中(实则是从空间)摸出一小块约莫二两重的碎银,轻轻搁在光亮的柜台上:
“先住三日,热水现在就要,劳烦多提几桶。”
伙计拈起碎银,入手沉甸,成色也好,脸上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得令!甲字三号房,在二楼最里头,最是清净,保管没人打扰!小的这就去给您烧水,马上送来!”
他麻利地登记了簿子,取下房门钥匙,引着染染上楼。
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陈设简单,但桌椅床铺都干净整洁,窗户紧闭,挡住了外面的寒气,屋内炭盆虽未点燃,却也比外面暖和许多。
很快,伙计和一个杂役合力抬上来两大桶热气腾腾的清水,又备好了干净的布巾和皂角。
“客官您慢用,有事儿拉一下床头的绳铃,小的随叫随到。”
伙计殷勤地说完,带上门退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门关上,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水桶中热气袅袅上升。
戚染染摘下帷帽,走到房内唯一一面模糊的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瘦削苍白的少女脸庞,以及那块占据了大半左脸的、暗红色的巨大胎记。
她面无表情地审视着,伸手摸了摸那凹凸不平的皮肤。
这不是中毒,亦非诅咒,更像是先天性的血管痣,在这个时代,几乎无法祛除,也是原身一切悲剧的源头。
她取出两枚丹药,美颜丹,塑形丹,将两丹先后服下。
丹药入腹,初时只是温热。
但很快,那股热流变得汹涌,仿佛化作无数细小的暖刃,在她四肢百骸间游走、切割、重塑。
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粘腻乌黑的污垢,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积累的毒素和这具身体原本的杂质。
她能感觉到面部骨骼与肌肉在被无形之力温柔却坚定地雕琢,朝着更完美的比例调整。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股翻江倒海般的改造之力才缓缓平息。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铜镜。
镜中的人已然彻底不同。
胎记消失无踪,眉形弯如远山含黛,眼眸清亮如浸在寒潭中的墨玉,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嫣红,不点而朱。
整张脸与她灵魂本貌有七分相似,却更加精致。
只是此刻这倾城容颜上,沾满了黑灰污垢,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她立刻起身,褪去那身旧衣衫,踏入尚温的木桶中。
清水迅速被染黑。
她仔细清洗着每一寸肌肤,直到搓揉出的不再有污垢,清水也换过两遍,才终于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