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八号，中午十一点出头。
一辆商务车拐进创智园，停在星尘大楼的门口。
周文静从商务车里探出头的时候，钱多多已经走到车旁边了。
“钱总！”周文静伸出手，“久仰久仰。”
“周老师，您太客气了。您的节目我可是期期都看。”
“哎哟，那您可别嫌我问得太多就行。”
两个人握着手笑了一会儿，后面车上又下来三个人，扛摄像机的小刘，拿录音设备的姑娘，拎三脚架的男生。
钱多多见状做了个请的手势：“周老师，咱们先去休息室坐坐？喝杯茶，聊一聊。”
周文静的眼睛在大楼门口和钱多多脸上之间跳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藏不住的兴奋劲儿。
“钱总，茶不急着喝。我能不能先参观参观？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到一个新地方要是不先转一圈，坐都坐不住。”
钱多多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笑出了声。
“行啊，当然行。那咱们就从一楼开始？”
“好好好！”周文静已经往门口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摄像师招了招手，“小刘，开机开机，咱们边走边拍。”
摄像师小刘刚把摄像机扛上肩膀，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周老师，这就开始了？”
“开始了开始了。”周文静头也没回，步子已经迈出去了，“这么好的地方，不拍下来可惜了。”
钱多多笑着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进了星尘大楼的玻璃门。
摄像机的小红灯亮了。
一楼已经全部完工了。东侧的阅读区，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红烧肉所有作品的实体书。
书架前面是矮桌和懒人沙发，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正在循环播放《哈利波特》的动画概念片和《三体》的视觉短片。
霍格沃茨的城堡在星空下缓缓旋转，古筝行动的纳米丝切过邮轮的画面一闪而过。
穿过阅读区是周边体验区。一个巨大的透明展示柜，里面摆着Ip部门设计的第一批样品，而且每一款都配了设计手稿和制作过程的说明卡片。
展示柜旁边是一面互动墙，嵌着几块触摸屏。钱多多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魔杖的设计演变过程跳了出来，从最初的草图到第一版3d模型，从材质测试到最终成品，每一步都有详细的图文记录。
周文静凑近看了半天，扭头问：“这些设计，红烧肉老师会亲自过目吗？”
钱多多笑了：“会的。每一款设计稿，老师都会看。满意的他就画个星星。一个星星是一般满意，两个星星是很满意，三个星星是非常满意。我们Ip部门的人每次收到反馈，第一件事就是数星星。”
周文静笑出了声：“这也太可爱了吧。”
音乐体验区里，几副降噪耳机挂在架子上，旁边是一块触摸屏，里面存着回锅肉写过的所有歌曲。
周文静拿起一副耳机戴上，随手点了一首《如愿》。李瑶瑶的声音从耳机里淌出来，她闭着眼睛听了几句，摘下耳机，深吸了一口气。
“这首歌，我每听一次都会起鸡皮疙瘩。”她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钱多多在旁边笑了笑，没接话。
周文静正要往前走，目光忽然被一条走廊勾住了。
走廊不宽，但很长。两边的墙上挂满了相框，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尽头，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左边整面墙挂的全是红烧肉的，文学奖、销量纪录、破圈数据、海外译本的收藏证书，一个相框挨着一个相框，跟鱼鳞似的。
右边那面墙归回锅肉，金曲奖杯、白金唱片认证、各大音乐榜单的榜首记录，从地板一直码到天花板。
走廊尽头，是一块空着的墙面，上面贴着一张纸条，手写着四个字。
“未完待续。”
周文静站在这面墙前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目光扫过整个一楼大堂，阅读区、体验区、音乐区，还有身后这条望不到头的荣誉走廊。
她对着镜头，把心里那个问题问了出来：“钱总，这一楼……是只对星尘内部员工开放吗？”
钱多多听完，笑着摇了摇头。
“目前暂时还只对内部员工开放。”她说，语气不紧不慢的，“但是我们也不拒绝外面的人来打卡拍照。只不过具体的方案还在规划中。”
周文静眉毛抬了一下：“规划什么？”
“比如说，一次性进来的人数要控制在多少，一天分几批，要不要提前预约，预约的话提前多久开放通道。”钱多多掰着手指数了一下，“还有安保怎么安排，导览怎么安排，参观路线怎么设计，哪些区域可以拍照哪些不行。这些事情都得一条一条定下来。”
周文静听完，点了点头，然后扭过头冲着摄像师的镜头说了一句：“听到没有，想来打卡的朋友们，再等等。”
钱多多被周文静这副随时随地在录节目的架势逗笑了，她侧身往电梯方向引了引：“周老师，那咱们上楼？”
“走走走。”周文静已经往电梯口走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钱多多按了二楼。
二楼是Ip部门、慈善基金部门和小说部门的办公区。
周文静走出电梯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她站在走廊中间，左右看了看。左边的办公区里，有人在敲键盘，有人在对着屏幕改图，有人端着杯子从茶水间走出来，路过的时候冲钱多多点了点头，喊了声“钱总好”，然后继续往前走。
右边的办公区里，墙上贴满了设计稿和样品照片。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正蹲在地上拆一个纸箱，箱子里塞满了各种材质的样品。她旁边站着一个短发姑娘，手里拿着个平板，正对着样品一个一个地核对。
周文静站在玻璃门外面看了一会儿，没进去打扰。
她扭过头，压低声音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这就是星尘的Ip部门。你们在网上抢的那些周边，就是从这儿出来的。”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摇了摇头，跟着钱多多往电梯走。
三楼。
电梯门还没开，一股香味就飘过来了，钻进鼻子里，勾得人肚子咕噜一声。
周文静站在电梯里，鼻子动了动，眼睛亮了一下。
“哟，”她说，“赶上午饭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那股香味更浓了。食堂的双开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说话的声音、笑声，混在一起，嗡嗡嗡的，热闹得很。
周文静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整个人站定了。
食堂大厅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几十张桌子整整齐齐地排开，每张桌子旁边都坐着人，有的在埋头吃饭，有的在跟旁边的人聊天，有的端着餐盘在找位置。
但真正让她看直了眼的，是取餐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