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扩张。
褚方旭听到这四个字，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亦看着他，语气还是那样平淡：“所以你得回去，到时候很多事情需要你牵头。”
褚方旭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好的老板。”
他的声音有点沉，但很稳。
“我会在六月前，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好，找个能顶上的人，带熟了再走。”
徐亦点点头。
“嗯，不急，时间够。”
他说完，顿了一下。
“对了，星城那边，我在高新区旁边让多多姐给你买了一套大平层，车子什么的也都准备好了。到时候你去了，多多姐会交给你。”
褚方旭愣住了。
他看着徐亦，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这……”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这边的房子车子……”
徐亦笑了笑：“你自己看着办。卖了也行，留着也行，反正都是你的。”
褚方旭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脸，二十岁，但说出来的话，办出来的事，让他这个在职场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油条，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房子。
车子。
调回星城总部。
整层楼的运营团队。
还有那句海外扩张。
他想起去年四月，自己被封杀、求职无门的时候，接到那个来自星尘文化的电话。
想起第一次电话里，钱多多说的那句“你所说的麻烦，在我们这里，不是麻烦”。
想起那个疯狂的任务，产业园加五店同开，他咬着牙接下来，拼了命干完。
想起这大半年，每次汇报、每次沟通，对方给的信任、给的权限、给的资源。
从去年四月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九个多月。
九个月，他把产业园从荒地建起来，把店从十几家开到一百多家。
九个月，他从一个被封杀的失业者，变成手里握着全国连锁品牌的操盘手。
现在又给这些。
褚方旭喉咙动了动，用力点了点头。
“老板，我……”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沉。
“我记着了。”
徐亦看着他，没说话。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徐亦开口了。
“第三件事。”
褚方旭立刻打起精神。
徐亦看着他，语气还是那样平淡。
“多多姐那边准备了一份合同，等咱们聊完，她一会儿就会发给你。”
他顿了顿。
“徐记5%的股份。”
褚方旭愣住了。
他看着徐亦，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然后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那动作太突然，膝盖差点撞到茶几。
徐亦抬头看着他，也没动，就那样坐着。
褚方旭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又张开。
又闭上。
他做了十几年职业经理人，签过无数合同，谈过无数条件，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脑子像被格式化了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
股份。
5%的股份。
徐记串串香。
全国一百多家店。
自己一手建起来的产业园。
那个排队排到马路上的现象级品牌。
5%。
他感觉自己的手都有点抖。
过了好几秒，他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老、老板……”
声音干得他自己都不认识。
“这、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一点。
但没用。
脑子里还是嗡嗡的。
他又深吸一口气。
“老板，”他声音还是抖的，“我、我何德何能……”
徐亦伸手，拉了拉他的手腕。
“坐下说。”
褚方旭僵硬地坐下，腰板挺得笔直，眼睛还盯着徐亦。
徐亦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我说你能，你就能。”
褚方旭喉咙动了动。
徐亦继续说：“这大半年，徐记怎么走过来的，你最清楚。产业园是你建的，团队是你带的，一百多家店是你一店一店盯下来的。从去年四月到现在，九个月，你干了别人五年都干不完的活。”
他顿了顿。
“而且，后面我事情会比较多，徐记这边，可能不会参与太多。”
他看着褚方旭。
“所以，你的担子更重了。”
褚方旭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已经稳下来了。
“老板。”
他看着徐亦，眼神很沉。
“您放心。”
“徐记这边，我在一天，就稳一天。”
“团队我带好，店开好，口碑守住。”
他顿了顿。
“海外扩张的事儿，您给我方向，我给您趟路。”
“保证不让您失望。”
徐亦看着他，点了点头。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冷链车的倒车提示音，滴滴滴的，跟刚才一样。
褚方旭坐在沙发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些话。
5%的股份。
大平层。
星城总部。
海外扩张。
他抬起头，看向徐亦。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是淡淡的，跟平时电话里一样。
但褚方旭知道，这个人，值得自己死心塌地。
徐亦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他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还有件事，私事。”
褚方旭连忙说道：“您说。”
徐亦看着他，语气随意了些。
“我有个堂叔，叫徐国栋，去年从广东回来的。”
褚方旭点点头，认真听着。
徐亦继续说：“以前在那边干家具，累坏了腰，干不动了才回来。前年我爸住院那会儿，急需用钱，他二话不说就把身上四万多全借给我妈了。”
他顿了顿。
“那时候他自己也没啥钱，就是纯粹想帮忙。”
褚方旭听着，眼神认真起来。
徐亦接着说：“现在他回来了，在我爸那个店里帮忙。早上收货，中午还得出去买菜，他那腰受不了，站久了就疼。”
他看着褚方旭。
“我妈现在怀孕了，在医院养着，他老婆，我堂婶，在医院陪着。我跟堂叔说好了，等过完年，让他们俩都来产业园。找个轻松点的活干着，两人在一块儿也有个照应。”
褚方旭听完，点点头。
“可以的老板。”
他想了想。
“堂叔就按照您说的，去仓库签签核对单子，坐着干活，不用来回跑。堂婶到时候可以安排去食堂，择菜打饭什么的，也不累。”
徐亦点点头：“行，你看着安排就行。”
褚方旭应下来，然后问了一句：“老板，堂叔他们现在有住的地方吗？还是说过完年来了住员工宿舍？”
徐亦说：“住员工宿舍就行，两人间那种，挺好。”
褚方旭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老板，我有个想法。”
徐亦看他。
褚方旭说：“要不，把我滨海那套房子，过户给堂叔他们住吧。”
徐亦愣了一下。
褚方旭没等他开口，继续说下去。
“这房子本身就是您给我买的。您今天给我这些，股份、总部、海外。我这心里头，说实话，到现在还是懵的。”
他顿了顿。
“您让我做点啥，我心里才踏实。”
“这房子我卖了也没几个钱，不如给堂叔他们住。住宿舍哪有自己的房子舒服？他俩刚来，肯定得适应一阵子，有个自己的窝，心里也安稳。”
徐亦想说什么。
褚方旭抬手打断他。
“老板，您听我说完。”
他看着徐亦，眼神很认真。
“这大半年，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这房子，本身就是您买的。现在转给堂叔他们，合情合理。”
“您今天带给我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您让我也好受一些。”
徐亦倒是没想到褚方旭会这样做，他看着褚方旭，然后笑了笑，没再推辞：“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褚方旭脸上这才露出点笑模样。
徐亦站起身。
“行了，事情我说完了，面也见了，那我走了。”
褚方旭立刻站起来：“我送您。”
“不用送，你忙你的。”
褚方旭哪肯，跟在后面：“我送我到楼下。”
两人出了办公室，往电梯走。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
褚方旭走在旁边，忽然开口。
“老板。”
“嗯？”
“我到现在还有点不信。”
徐亦看他。
褚方旭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感慨。
“就感觉跟做梦似的。”
徐亦没说话，嘴角弯了弯。
电梯门打开。
两人走进去。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格一格跳。
褚方旭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忽然觉得，今天这领带，系得挺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