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贷中心客队更衣室的门在湖人球员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世界被隔绝了。
不是安静地关上,而是被尼克·杨一脚踹开的——他冲进更衣室的速度太快,门撞在墙上弹了回来,他又用肩膀撞了一下,才终于挤了进去。他的手里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摸到了一瓶香槟,金色的液体在瓶口冒着泡沫,他拧开盖子,对着天花板就是一通乱喷。
“Swaggy p!world champion!”他的声音在狭小的更衣室里回荡,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获得了自由。
香槟的泡沫在灯光下飞溅,金色的液体喷在天花板上,滴在地板上,落在每一个人的头上、脸上、肩上。巴斯刚走进来,就被喷了一脸,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抢过克拉克森手里的另一瓶香槟,对着尼克·杨回喷。两个人像小孩子打水枪一样在更衣室里追逐,香槟的泡沫在空气中弥漫,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层金色的雾气里。
希伯特站在更衣室中央,双手举过头顶,仰着头,闭着眼睛,任由香槟浇在他的脸上。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不知道是在感谢上帝还是在说“我终于做到了”。他今年被交易到湖人时,所有人都说他不行了,太慢了,过气了。现在,他是总冠军中锋。他的眼泪混在香槟里,分不清哪些是酒,哪些是泪。
拉塞尔蹲在角落,手里举着手机,对着自己拍视频。他的嘴角咧到最大,笑得像个孩子,一边拍一边说:“妈,你看到了吗?你儿子是总冠军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他在笑。他把镜头转过去,对准更衣室中央的狂欢,嘴里喊着:“这就是我们的更衣室!这就是冠军更衣室!”
路易斯·威廉姆斯站在椅子上,手里举着一瓶香槟,对着天花板喷。他穿着冠军t恤,头上戴着金色的帽子,帽檐歪到一边,看起来像个喝醉了的海盗。他在G7中只得了5分,但他在G4中投进了两个关键三分,把系列赛从1-3拖到了2-3。没有他,湖人可能已经被淘汰了。
布莱克和萨克雷抱在一起,两个人在跳一种谁也看不懂的舞,像两只喝了假酒的熊。他们的身体撞在一起,摔在地上,然后笑着爬起来,继续跳。
沃顿站在更衣室门口,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他没有哭——至少现在没有。他的手里拿着一杯香槟,不是喷的,是喝的。他抿了一口,金色的液体在舌尖上炸开,气泡刺激着他的味蕾。他想起了一年前,当湖人队给他开出主教练合同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是靠关系上位的——因为他是湖人旧将,因为他是菲尔·杰克逊的弟子,因为他从来没有当过主教练。现在,他是总冠军教练。菜鸟赛季,总冠军。
科比坐在更衣室最里面的角落,右手还插在口袋里,左手拿着一瓶香槟,慢慢地喝着。他没有参与狂欢,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队友们疯。
他的右手无名指还肿着,黑色的绷带已经拆掉了,露出那根弯曲的、关节处凸起一块骨片的手指。他低头看了一眼,试着活动了一下,刺痛让他皱了一下眉。他笑了笑——不是苦笑,是那种“我已经习惯了”的笑。
尼克·杨举着香槟瓶冲过来,对着科比就是一通喷。金色的液体浇在科比的头上、脸上、肩膀上,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用左手擦了一下脸。
“科比!你怎么不庆祝!”尼克·杨喊着,舌头已经有些大了——不是喝多了,是太兴奋了。
科比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我在庆祝。我用看的。”
尼克·杨摇头:“不行!你要用喷的!”他把香槟瓶塞到科比的左手里,然后退后两步,张开双臂,像个十字架一样站在那里。“来!喷我!”
科比低头看了看左手的香槟瓶,又抬头看了看尼克·杨。他摇了摇头,然后拧开盖子,对着尼克·杨的脸喷了过去。
尼克·杨被喷了一脸,笑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他抹了一把脸,对着科比竖起大拇指:“这才是我认识的科比!”
科比笑了。不是那种在球场上面对对手时的冷笑,也不是那种在新闻发布会上面对记者时的礼貌微笑,而是那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一个孩子拿到了心爱玩具一样的笑。
林昊坐在科比旁边的椅子上,右腿伸直,脚踝上敷着冰袋。他没有参与狂欢,因为他走不过去。他的右腿已经撑不住了,从绝杀落地之后,那条腿就像一根失去了钢筋的混凝土柱子,随时可能倒塌。
科比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不去喷?”
林昊举起手里的香槟瓶,晃了晃:“我在喝。”
科比看了一眼林昊的右腿,冰袋下面的绷带已经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香槟还是渗出的组织液。“你的腿,”科比说,“疼吗?”
林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它还在那里,还连在他的身体上,还能感觉到刺痛。“疼,”他说,“但值得。”
科比用左手举起香槟瓶,林昊也举起来,两个人碰了一下。金色的液体在瓶口晃了晃,气泡在灯光下闪烁。
“明年,”科比说,“你还跑得动吗?”
林昊看着他:“你跑得动,我就跑得动。”
科比点头:“那就再跑一年。”
巴斯终于在更衣室中央停了下来。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上的淤青在灯光下泛着紫色。他的脸上全是香槟,头发湿透了,贴在头皮上,看起来老了十岁。
但他笑了。
他三十二岁了,在这个联盟里打了十年,换了四支球队——步行者、鹈鹕、火箭、湖人。他从来没有拿过总冠军,甚至连总决赛的地板都没有摸过。今年,他被交易到湖人,所有人都说他老了,不行了,是用来配平薪水的添头。他在常规赛中场均只有7.2分5.6篮板,职业生涯最低。季后赛开始前,有记者问他:“你觉得湖人能夺冠吗?”他说:“能。”记者笑了,以为他在说场面话。他没有笑。
现在,他是总冠军了。
巴斯慢慢蹲下来,双手撑在地板上,低着头。他的肩膀开始颤抖,这一次不是笑,是哭。他的眼泪滴在地板上,混在香槟里,分不清哪些是酒,哪些是泪。
林昊看到巴斯蹲在那里,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他把手放在巴斯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巴斯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了。
“布兰登,”林昊说,“你是总冠军了。”
巴斯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站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林昊。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一个右腿二级拉伤,一个胸口的淤青还没消。他们没有说话,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沃顿终于从更衣室门口走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拿着那杯香槟,脸已经红了——不是因为喝多了,是因为激动。他走到角落,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爸,”沃顿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我看到了。你打得很好。”
沃顿的眼眶红了。他的父亲——比尔·沃顿,NbA传奇中锋,两届总冠军,常规赛mVp,名人堂成员——在洛杉矶的家中看着电视,看着他儿子在总决赛G7中指挥球队击败骑士。
“你比我强,”比尔·沃顿说,“我从来没有在菜鸟赛季拿过总冠军。”
沃顿笑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爸,你是我见过最伟大的球员。”
“不,”比尔·沃顿说,“你是我见过最伟大的教练。”
沃顿挂了电话,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更衣室里的狂欢——尼克·杨站在椅子上跳舞,巴斯和希伯特在拥抱,拉塞尔还在拍视频,克拉克森和布莱克在打架(玩闹的那种),路易斯·威廉姆斯在对着镜子整理帽子。
他笑了。
更衣室墙上的电视开着,ESpN正在播放G7的集锦。画面是林昊的绝杀——后场发球,林昊推进,詹姆斯防守,后撤步,起跳,出手,球从詹姆斯指尖上方飞过,在篮板上撞了一下,在篮筐上转了五圈,滚了进去。
尼克·杨看到回放,举起香槟瓶,对着电视喊:“那就是我们的mVp!”巴斯站在电视前,双手叉腰,看着回放,嘴里念叨着:“五圈,他妈的转了五圈,我的心跳了五下。”希伯特摇头:“我的心脏跳了五十下。”
拉塞尔把手机架在更衣柜上,对着更衣室拍视频。他喊着:“大家都对着镜头说一句话!一句就行!”尼克·杨第一个冲过来,把脸凑到镜头前,帽子歪到一边,香槟从头发上滴下来。“Swaggy p!world champion!明年再来一个!”巴斯走过来,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拉塞尔喊:“布兰登,说一句!”巴斯想了想,说:“我胸口不疼了。”
更衣室里爆发出笑声。
科比没有走过来。他只是坐在角落,看着镜头,用左手举了一下香槟瓶。林昊也没有走过来——他的腿走不过去。他坐在椅子上,对着镜头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拉塞尔拍完了,把手机拿下来,看着屏幕里的画面。他的眼眶红了,但他在笑。他把视频保存下来,设成了加密——不是不想给别人看,是想留着,等到老了再看。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珍妮·巴斯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香槟,穿着紫色的西装,头发有些乱,脸上全是笑容。她是湖人队的老板,也是杰里·巴斯的女儿。她父亲在2013年去世了,没有看到湖人拿到六连冠。
“我父亲说过,”珍妮举起香槟瓶,“湖人王朝不是他建立的,是球员建立的。今晚,你们建立了自己的王朝。”
尼克·杨喊了一声:“为杰里·巴斯!”
所有人举起香槟瓶:“为杰里·巴斯!”
珍妮拧开香槟瓶的盖子,对着天花板喷了过去。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飞溅,落在这个她父亲一手建立的王朝上。
她走到科比面前,蹲下来,看着他:“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科比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你父亲也会为你骄傲的。你把湖人守住了。”
珍妮的眼眶红了。她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不想让球员们看到她哭。
凌晨两点,更衣室里的狂欢终于慢慢平息了。
尼克·杨躺在椅子上,帽子盖在脸上,已经睡着了。巴斯坐在角落,头靠着墙,嘴巴微微张开,也在打盹。拉塞尔还在看手机,嘴角微微上扬。希伯特在吃第三份飞机餐——他每次打完比赛都要吃两份,今天吃了三份,因为今天值得庆祝。
科比还坐在角落,左手拿着香槟瓶,瓶子里还剩最后一口。他仰头喝掉,然后把瓶子放在地上。
林昊坐在他旁边,右腿还架在椅子上,冰袋换了新的。他的脸上全是香槟,头发也湿了,但他的眼睛很亮。
“科比,”林昊开口了,“你真的会再打一年吗?”
科比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我的右手无名指需要手术。手术后如果还能投篮,我就再打一年。如果不能,我就退役。”
林昊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我的腿也需要养。如果养好了,我还能跑。”
科比转过头看着他:“你不需要跑。你只需要站着投。”
林昊笑了:“站着投也能进。”
两个人没有再多说。不需要了。
凌晨三点,湖人球员上了大巴,准备去机场。他们的头上还戴着冠军帽子,手里还拿着香槟瓶,有些人已经睡着了,有些人还在笑。
林昊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右腿架在对面的椅子上。他把帽子摘下来,看着帽檐上绣着的“woRLd chAmpIoNS”字样。他用手指摸了一下那几个字,凹凸不平的刺绣在指尖滑过。
科比坐在他旁边,用左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克利夫兰。这座城市的灯火在凌晨的夜色中渐渐远去。
“科比,”林昊突然说。
科比转过头看着他。
“谢谢你。”林昊说,“不是因为你教了我什么,而是因为你让我看到了——一个人可以有多不想输。”
科比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让我看到了——一个人可以有多能忍。你的腿断了,还在投。我做不到。”
林昊摇头:“你做到了。你的手断了,还在用左手投。”
两个人都笑了。
大巴驶过伊利湖边的公路,湖面上的月光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金色。洛杉矶还在三千公里之外,但冠军已经在那片金色的地板上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