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几人砍柴的砍柴,挑水的挑水,洒扫的洒扫,把屋子里用过的东西恢复原样,然后赶着车出发了。
他们要去辽阳府。
别的先放一放,小满要先去澡堂子里好好的洗个澡。
家里只有一个小澡盆,洗的不舒服。
她听九大娘说辽阳府有汤池,女子也可以去洗浴,有好大的池子可以泡澡。说是池子里的水冒着热气,和天上的仙宫一样。
再细一打听,里面如何,却分说不清。
原来,她也是听娘家嫂子说的,嫂子也是听旁人说的。
“虽说我没去过,但指定是有。”九大娘子对天发誓。
再一件,便是要给李柏和李木做两身衣裳。她本来也打算做的,但她娘这次来给她带了十来件做好的衣裳,足够她穿了。
最后一样,也是最重要的一样,就是陪陪沈池。
想那沈大人外出公务,回来还早。
不过申时,几人便进了辽阳府,来过一遭了,便熟练了些,月儿李闲在这出货,对这处也不陌生,直接赶了车先去住店。
还住辽阳府客栈。
正巧遇到了上次给她送水的小二哥,一看见她,两眼都放光,热情的招呼她们。
母女三人住一间,这次的屋子大一些,也更贵一点。
“这处比我和月儿上次来住的屋子大,真是宽敞。”姜母边归置东西边说。
“姐。”狗子在外面敲门,他们的屋子在天井对面。
“姐,我问了小二哥,隔壁街上就有一家澡堂,大的很,有男汤和女汤,开到定更时分呢,咱是吃了饭去,还是洗过再吃。”
“先吃吧,今日只吃了早饭,若是直接去洗澡,怕晕在里面了。”小满说。
“好,那我去和我哥和闲哥说。”
“行,一会儿大堂见。”
汤池比预想的小,先是一间屋子,用来脱衣服的。
脱下的放一个筐里,换洗的放另一只筐里。摆在一处架子上。
有一穿着整齐的女子守在这处,应该是看管财物的。
进了里面,热气燎绕,便不冷了。
里面铺着青砖,靠墙摆了好些木桶。正有人拿着木勺,从桶里舀水冲洗全身。
冲洗好了,便再往里去。
一处池子里,泡着几个人。
小满和月儿扶着她娘慢慢进了池子,四边都有石阶。
走到下面,坐在石阶上,水便漫过肩头。
水温略有些热,泡上一会儿便适应了。
泡好了,去外面搓澡,再用桶中的水冲洗干净。最后洗头发。
等洗完澡出来后,小满觉得自己最少轻了二斤。
她穿着她娘给做的新鲜艳丽的新衣裙,走在家人身边,好像又回到了出事之前的样子。
“别叹气,狗儿啊,人的这一辈子长着呢,这才哪到哪,谁又知道将来你有什么造化。我闺女这样好的一个人,老天爷,不能亏待的。娘拜了菩萨了,准能保佑你。”姜母拍着她的手安慰她。
“我叹气了?”小满都没注意到。
“你这些时日时常叹气。叹气伤肝。”月儿踢了踢路上的石子说,“大姐,我一直都在说大话,总说让你过上好日子,结果总还得靠着你。”
月儿有点沮丧。
“哪有,你很厉害了。发生了这事,如果不是心里装着你们,我怕是也撑不下去。”
回到客栈,她趴在姜母的怀里痛哭起来。
她心中的骄傲被打破,有无限委屈,如今终于有了倾泄的出口。
姜母也泪流不止。
她轻拍着女儿的背,像小时候一样。
小满哭着睡着了。
第二日起来,上眼皮肿成了鼓眼泡。
小满一照镜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顶着这副模样去见沈池,再把他吓到了。
月儿拿冷水拧了布巾,给她敷上消肿。
冰得她直吸气。
最后也没好多少。
李闲去寻商队的人,看盐引办的如何了。
月儿带姜母去寻寺庙拜菩萨。
李木带着狗儿去寻寻看调味料,准备带些回去,提升提升做菜的味道。
小满便只身一人去了辽阳府府衙。
刚请衙役通报,不一时,沈池便跟着衙役出来了。
“先生安。”沈池认真给她行礼。
小满伸手虚扶。
“先生安。”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也向她行礼。
“这是我的小厮,他叫林旺。”沈池给她介绍。
沈池让她牵着手往衙后去。
“生活可安好?身体可有不适?”小满边走边问他。
“皆安。小满姐姐放心。你来了,我更开怀了。”沈池忍不住蹦跳了一下,“小满姐姐,今日我们做棒棒糖吧,待我休沐之时,好拿给三叔叔,四叔叔吃。”
“好不好嘛?”沈池看小满不应,摇着手问。
“你今日不念书吗?”小满问他。
进了后衙,也只有两进院子,前面一进只有五间正房。
“小满姐姐,这是我念书的地方。旁边是先生的住处,那处是我爹爹待客看公文的地方。他只要是下了衙就在这看公文,那公文,堆得老老高了,比我还高呢。”
沈池用手比量了一下说。
小满点头,看着书房前还有兵丁把守,可见是重地。
“今日先生不在,外出访友了。”沈池拉着她从旁边的月亮门往后面去。
后面也是五间的正房,没有耳房,只修了两间东西厢房。
“小满姐姐,今日天气晴好,我们在院子里做糖,好不好?”
“行。”小满应了。
沈池欢呼了一声,有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中年女子过来问安。
这行事气派不像是普通的农家妇人。
“大少爷安。”
“高嬷嬷,这是我在京城时的先生,她姓姜。”
“姜先生安好,还请里面坐,我去沏茶。”
高嬷嬷没有任何好奇,只是温和行了礼。
“茶也沏来,搬了凳子放在院中,再把我前些时日翻捡出来的做糖的模具一应东西拿了来。我要和先生一处做糖。”沈池吩咐。
“是。”高嬷嬷应了一声,去了东面厢房。林旺进了正屋,从里面搬了凳子,让两人坐下,又去搬桌搬火炉,忙碌不停。
“小满姐姐,我还给你备了一份礼物呢。旺哥,你快去抱了来。”
“是。”林旺应了声,出了院子,不一时抱了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狗进来了。
“哇,小狗。”小满不太敢抱。
“小满姐姐,不怕的。它还小,不咬人。你养熟了,它便忠心于你,长大了能给你看家护院。”
小满看着小狗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汪汪叫了两声,已经把小满的心叫化了。伸手接过抱到怀里。
金将军坐在堂中擦枪。
“你说沈越的姘头来辽阳府衙了?如何知道是他的姘头?”金将军抬头看了眼副将说。
“她带着他家的大少爷耍玩呢。非常亲呢,不像是侍候的丫鬟。”副将想了想说:“好似那女子是他在京城时的先生。沈阁老家还能有女先生?想来是沈越为了抬她身份,蒙骗儿子的。”
“我还以为他全身都是铁打的呢,无一处软肋。”金将军笑了一下,“寻个空,击杀了她。让他把爪子缩回来些,莫伸得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