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滑雪小屋回来的第二天,陈启明果然发来了,做空德国汽车公司的详细方案。
方案很专业,包括:何时建立空头仓位,何时释放负面消息,何时加大做空力度,何时平仓获利……每一步都有精确的时间表,和操作指引。
柯景阳把方案发给了穆勒。
“这个方案如果实施,至少会让那家公司的股价下跌30%,造成数十亿欧元的损失。”穆勒脸色凝重,“我们必须阻止。”
“怎么阻止?”
“两条路。”穆勒说,“第一,通知德国监管机构,提前介入。第二,将计就计,在陈启明做空时反向操作,让他亏损。”
“第二种更彻底。”陈薇说,“让他亏钱,比单纯阻止他更有杀伤力。”
“但需要资金。”穆勒说,“要反向操作,至少需要五亿欧元。我们没有这么多钱。”
五亿欧元,确实是个天文数字。
柯景阳想了想:“也许……可以从陈启明那里‘借’。”
“什么意思?”
“陈启明让我投五百万欧元,参与这个项目。”柯景阳说,“如果我假装很感兴趣,要求加大投入,甚至拉其他‘投资人’进来,也许能筹集到更多资金。然后,我们用这些资金反向操作。”
这是个大胆的计划,风险极大。
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你打算怎么做?”穆勒问。
“我需要回香城一趟。”柯景阳说,“以‘李景轩’的身份,筹集资金。同时,也要让陈启明相信,我真的是想跟他合作。”
穆勒和陈薇商量后,同意了。
三天后,柯景阳“飞回香城”。实际上,他只是在苏黎世转了一圈,换了身份,又悄悄回来了。
同时,陈薇通过国际刑警的渠道,联系了几家,受陈启明迫害的欧洲投资机构,说服他们参与,这次反向操作。
这些机构早就想报复陈启明,但苦于没有机会。现在有机会,都愿意出钱出力。
一周后,柯景阳“回到”苏黎世,告诉陈启明:“我在香城筹到了两千万欧元,还联系了几个朋友,他们也感兴趣。总共能凑五千万欧元。”
陈启明很高兴:“很好!有李先生的加入,这次操作会更顺利。”
“但我有个条件。”柯景阳说。
“什么条件?”
“我要参与核心决策。”柯景阳说,“不能只是出钱,还要知道具体操作细节。这样我才能说服更多朋友加入。”
这是合理要求,陈启明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柯景阳频繁出入陈启明的别墅,参与“作战会议”。
他见到了,陈启明犯罪网络的核心成员:有负责信息收集的黑客,有负责资金调度的银行家,有负责舆论操控的媒体人……
每个人都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柯景阳一边假装学习,一边默默记下,所有人的身份和分工。
同时,他把这些信息悄悄传给穆勒。
穆勒那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反向操作。几家投资机构,凑了四亿欧元,加上柯景阳“筹集”的五千万,总共四亿五千万,足够打一场硬仗了。
做空行动定在下周三。
周二晚上,陈启明召开了,最后一次动员会。
“明天上午九点,法兰克福股市开盘,我们开始建立空头仓位。”陈启明指着屏幕上的时间表,“十点,媒体发布第一批负面新闻。十一点,第二批。下午两点,第三批,也就是‘电池爆炸’的假新闻。预计股价会在下午三点跌到最低点,我们平仓获利。”
他环视全场:“这次操作,预计获利三亿欧元。按出资比例分配。各位,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好,散会。明天九点,各自就位。”
离开别墅时,陈启明单独叫住柯景阳:“李先生,明天是关键一战。你的资金,都到位了吧?”
“到位了。”柯景阳说,“我朋友的钱,也准备好了。”
“那就好。”陈启明拍拍他的肩膀,“这次做完,我们就是真正的合作伙伴了。以后,还有更大的项目。”
柯景阳点头,心里却在冷笑。
明天之后,陈启明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回到酒店,他向穆勒做了最后汇报。
“所有资金已经到位。”穆勒说,“明天我们会同步操作,陈启明做空,我们做多。等他把股价砸下来,我们就买入。等他平仓时,我们已经赚了。”
“风险呢?”
“风险就是,如果陈启明发现我们在反向操作,可能会加大力度,硬拼资金。”穆勒说,“但我们的资金足够,不怕他。”
“好。”
这一晚,柯景阳失眠了。
明天这一战,不仅关系到能否扳倒陈启明,也关系到那些被他迫害的人,能否得到正义。
更关系到……他和他家人的安全。
如果失败,陈启明不会放过他。
林小雨看出他的紧张,握住他的手:“景阳,我们会赢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正义在我们这边。”林小雨说,“邪不胜正,这是真理。”
柯景阳笑了。妻子总是这么简单,又这么坚定。
“嗯,会赢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柯景阳来到陈启明的“作战室”。
这是一个地下室改造的指挥中心,墙上挂满了屏幕,显示着全球各大股市的行情。
陈启明已经在了,正喝着咖啡,看着屏幕。
“李先生,早。”
“早。”
其他成员陆续到达。每个人都神色严肃,像要上战场。
八点五十,所有人就位。
陈启明站起来:“各位,最后的检查。资金?”
“到位。”
“账户?”
“就绪。”
“媒体?”
“稿子已发,定时发布。”
“黑客?”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攻击公司官网和社交媒体。”
“好。”陈启明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大家放松,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操作。我们做过很多次了,不会有问题。”
话虽如此,但气氛依然紧张。
九点整,法兰克福股市开盘。
“开始建仓。”陈启明下令。
交易员们开始操作。屏幕上,那家德国汽车公司的股价开始小幅下跌,陈启明的空单在打压价格。
同时,穆勒那边也开始操作,悄悄买入,但买得不急,不引起注意。
九点半,股价下跌2%。
十点,第一批负面新闻发布:“德国汽车公司电动车续航里程虚标,遭消费者集体投诉。”
股价再跌3%。
十一点,第二批新闻:“公司高管涉嫌内幕交易,正接受调查。”
股价跌到5%。
中午休市时,股价已经跌了8%。
陈启明很满意:“很好,按计划进行。”
下午一点,股市重新开盘。
一点半,第三批新闻准备发布,也是最重要的一批:“公司最新款电动车电池,存在爆炸风险,已发生多起事故,即将大规模召回。”
这是假新闻,但足以引发恐慌。
然而,就在新闻即将发布的前一分钟,情况突变。
那家德国汽车公司的官网,突然发布了一条紧急声明:“关于网络流传的电池安全问题,经公司严格检测,所有产品均符合最高安全标准。所谓‘爆炸事故’纯属谣言,公司已报警,并将追究造谣者法律责任。”
同时,德国最大的财经媒体也发文:“独家:德国汽车公司获得军方大订单,将为其提供电动军用车。”
两条消息一出,股价应声上涨。
“怎么回事?”陈启明脸色一变,“谁走漏了风声?”
没人回答。
股价开始快速回升:-5%,-3%,0%,+2%……
陈启明的空头仓位开始亏损。
“平仓!快平仓!”他吼道。
但已经晚了。股价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冲:+5%,+10%,+15%……
因为穆勒那边开始大举买入,配合利好消息,把股价硬生生拉了起来。
陈启明的账户爆仓了。
爆仓意味着亏损超过本金,需要追加保证金。如果不追加,就会被强制平仓。
“追加保证金!”陈启明对着电话吼,“立刻!马上!”
但电话那头传来不好的消息:“陈先生,我们的资金账户被冻结了。银行说接到监管机构通知,怀疑涉及市场操纵,暂时冻结所有资金。”
陈启明愣住了。
资金被冻结?
这意味着他无法追加保证金,只能眼睁睁看着账户爆仓,然后被强制平仓。
而强制平仓,意味着要以当前价格买入股票,归还之前借来卖空的股票。
现在股价涨了15%,他每卖空一股,就要亏15%。
“完了……”他瘫坐在椅子上。
屏幕上,股价还在涨:+18%,+20%……
陈启明的亏损,像滚雪球一样扩大。
“是谁……”他抬起头,眼睛血红,“是谁在搞我?”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停在柯景阳身上。
“李先生,”他慢慢站起来,“你的资金……真的到位了吗?”
柯景阳知道,暴露了。
但他很镇定:“到位了。但我投的是……做多。”
房间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柯景阳。
“你说什么?”陈启明声音冰冷。
“我说,我投的是做多。”柯景阳重复,“而且,我还劝我那些‘朋友’,也做多。”
陈启明盯着他,眼神像要杀人:“你是卧底?”
“不是卧底。”柯景阳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害人了。”
“好,很好。”陈启明笑了,笑得很狰狞,“我陈启明纵横江湖四十年,没想到栽在。你这个毛头小子手里。”
他按下桌上的一个按钮。
瞬间,房门被撞开,几个持枪的保镖冲进来。
“抓住他。”陈启明说。
保镖扑向柯景阳。
柯景阳早有准备,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砸向最近的保镖,然后往门口冲。
但门口也被堵住了。
他被按在地上。
“李先生,不,我该叫你什么?”陈启明走过来,“柯景阳?还是……别的名字?”
柯景阳没说话。
“不管你是谁,今天,你走不出这个门。”陈启明掏出手枪,对准柯景阳的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
很多警笛声。
“警察!”有人喊,“外面全是警察!”
陈启明脸色一变,看向窗外,确实,几十辆警车已经把别墅围住了。
“你报警了?”他看向柯景阳。
“不是我。”柯景阳说,“但你做的那些事,早就被盯上了。今天,只是收网而已。”
陈启明咬牙切齿,但知道大势已去。
他放下枪,对保镖说:“带他从密道走。”
“可是……”
“快!”
保镖拖着柯景阳往地下室走。那里有个密道,通往后山。
但刚走到密道口,密道里冲出几个人,是国际刑警,还有穆勒和陈薇。
“陈启明,你被捕了。”穆勒举着枪,“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陈启明看着眼前的阵势,知道逃不掉了。
他苦笑一声,举起手。
保镖们也纷纷举手投降。
柯景阳被救了出来。
“没事吧?”陈薇问。
“没事。”柯景阳说,“林小雨和念念呢?”
“在安全的地方,很安全。”
陈启明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柯景阳一眼:“小子,你赢了。但我告诉你,这个游戏,永远不会结束。今天我倒了,明天还会有别人。你……防不住的。”
柯景阳看着他:“也许吧。但至少今天,我赢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警车开走了。
别墅里只剩下国际刑警和柯景阳他们。
“结束了。”穆勒说。
“不,”柯景阳摇头,“还没结束。陈启明只是冰山一角。他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网络。”
“我们会继续查。”穆勒说,“但这次,你立了大功。如果没有你,我们抓不到陈启明,也阻止不了这次做空。”
柯景阳笑了笑,没说话。
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就像王叔说的: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而他,就是那个“有人”。
离开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但夜空中有星星,很亮。
就像他们点亮的那些光,虽然微弱,但终究在黑暗中闪烁。
回到酒店,林小雨和念念在等他。
“爸爸!”念念扑过来。
柯景阳抱起女儿,亲了亲她的脸:“念念,爸爸赢了。”
“赢了好!”念念不懂什么是赢,但知道爸爸开心,她就开心。
林小雨看着他,眼里有泪,也有笑:“辛苦了。”
“不辛苦。”柯景阳说,“值得。”
确实值得。
虽然过程很艰难,很危险。
但结果,是好的。
陈启明倒了,他的犯罪网络被摧毁了。
那些被他迫害的人,有望得到赔偿。
而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少了一个作恶的人,多了一点干净。
这就够了。
晚上,柯景阳接到陈薇的电话。
“周永昌生的判决下来了,无期徒刑,没收全部财产。”
“陈启明呢?”
“还在审讯,但证据确凿,最少也是无期。”
“周明轩的书店,开张了吗?”
“开了。”陈薇说,“叫‘明镜书店’。他说,等你回去,请你当第一个讲师。”
“好,一定去。”
挂了电话,柯景阳走到窗前,看着苏黎世的夜景。
这个城市,记录了他又一次的战斗。
而这一次,他赢了。
赢得漂亮,赢得彻底。
但他知道,战斗不会结束。
只要有利益,就有人铤而走险。
只要有黑暗,就需要有人点亮光明。
而他,愿意继续做那个点灯的人。
无论在哪里,无论面对谁。
都会继续战斗。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
也是他的使命。
窗外,夜色渐深。
但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
就像人心中的正义之光,永远不会熄灭。
柯景阳转身,走向家人。
明天,他们要回中国了。
回到新月城,回到那个他奋斗过、战斗过的地方。
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但战斗,还会继续。
以另一种方式。
他会开投资教育工作室,教普通人如何理性投资,如何识别骗局。
他会参与市场监管,推动制度完善。
他会继续点亮那些光。
一盏,又一盏。
直到……所有的黑暗,都被照亮。
直到……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哪怕只是一点点。
也值得。
因为,他是柯景阳。
一个从破产散户,到市场守护者的人。
一个在K线之外,看到人性、看到正义、看到希望的人。
而他的故事,还在继续。
永远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