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迁安轻叩桌面，把众人的注意力从“斩首”两个字上拉回来：
“斩首不斩首，先放一边。何青，把剩下的说完。”
雷鸣坐了回去，脸上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笑意”。
何青应了一声，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阵骚动根本没发生过。她抬手，继续往下指：
“三分队，队长常为，副队长简述。这支中队，是直接从老A大队成建制调过来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
“诸位应该听过这支中队的名号——‘屠夫’。”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几个队长的眼神明显变了变。
何青继续说：
“这名字不是他们自己起的，是打出来的。老A的人，能打是基础，狠才是底色。
别的中队打完仗，还会有收尾、劝降、抓俘虏这一套。他们不。他们只做一件事，就是把目标彻底打废。
打起仗来不讲情面，不留余地，像刀子一样捅进去，还要搅两下。”
她扫了眼众人：
“所以人送外号，‘屠夫’。”
何青没给大家消化太久，手指往下一点：
“这支中队里，配备了原青鸾的医生，素问——陈静。”
说到“素问”时，何青的语气明显柔和了一分，又很快收紧：
“她不是普通的军医。能在战场上就地取材，缝合、清创、稳定伤情，甚至能在极端条件下做小型处置。
只要人还能送到她手里，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可能。换句话说，有她在，这中队的每一个人，都等于多了半条命。”
她顿了一下：
“最关键的是，她不仅能救人，也能自保。不是躲在后方等着抬伤员的医生，她是能扛枪、能跟着突击组往前压的战地医生。枪法还很准。
想先打掉他们的医疗支撑，没那么容易。”
整个会议室沉默了好一会儿。
雷鸣低低骂了一句：
“屠夫配素问，简直成了打不死的。”
周寒语气很淡，眼神却沉：
“杀人的人旁边，站着一个不让你死的人。这中队的持续作战能力，会比其他队高出一大截。”
凌云霄眉峰微动，只说了四个字：
“确实很难缠。”
顾淮和司徒未必对望一眼，确认了同一件事。
“骁龙需要这样的战地医生。”
姜余在旁边跟着点头，陈静他知道，青鸾那个小仙女一样的医生，只看外表，没人会把她当威胁。
但实际他知道，他无意中看过赵海带她训练，那副拿手术刀那一瞬间的眼神，让他看了都觉得“杀气满满”。
什么小仙女，那都是表象。
还是张楠好，顶多就是梦里把他扛起来扔“泥坑”，现实中那是“活色生香、灵动万分”的，还有才华，能写会说，唱歌也好听。
最关键是什么，笑起来特别好看。
给他写信时，说的还是“我们一起努力！”又上进又努力，格局还大。
姜余想到这里悄悄弯了下唇角。
旁边的凌云霄无语的别过脸去，对于姜余这种想太多的典型，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何青把手指移到最后一行：
“四分队，也是从老A大队直接调过来的。这支中队，在老A内部有个代号，叫‘暗影’。”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顾名思义，抓不到也摸不着。他们最擅长的，不是正面对抗，而是来无影去无踪。别人在正面吸引火力，他们负责消失。等再出现的时候，往往已经是在你最不想让他们出现的位置上了。”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这支中队低调，很少被拿到台面上说。可老A但凡有难啃的硬任务，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
何青抬手指向编制表：
“队长谢源，侦察兵出身。副队长原因，曾经的全军比武三项冠军，名副其实的兵王。他们队，执行过的秘密任务，很多到现在都不能公开提。”
她顿了一下，语气忽然轻了几分，但份量不减：
“而我们青鸾的狙击手，代号‘藏锋’，就分在这个队。”
提到“藏锋”两个字，会议室里有几个人的眼神明显变了。
何青继续说：
“你们可能对藏锋本人不熟，但你们一定听过一句，演习中原蓝军内部传出来的话——‘藏锋的子弹会拐弯’。”
周寒微微侧过头，他对这个代号叫藏锋的狙击手印象深刻，她可是亲手打掉了野狼团最厉害的一个狙击班，还有骁龙的王牌狙击手。
何青没有停：
“但我要说的是，枪法只是她最容易被看到的。藏锋真正可怕的地方，不在枪。”
她手指点了点桌面：
“她全能成绩，青鸾第三，俗称跑不死，追不上。山地、丛林、夜间，她都能甩开追击，换位置。”
何青说完，最后补了一句：
“所以四分队，与其说是一个中队，不如说是一把会自己消失的刀。你感觉不到它在哪，但它一定在某个地方等你。”
顾淮听完轻轻转了一圈手中的笔，低头笑了。
有意思，特战大队搞的跟暗杀组织一样，四个大队三个能执行“斩首”任务，风格还都不一样，简直就差把目标明晃晃挂着了。
真当他们联合红军好欺吗？
什么“暗杀”“斩首”“奇袭”“出其不意”……那都是他当年当侦察连连长时干过的事，最让他难忘的是……
某次执行任务回来，路过某个山村，意外救了个落水的女知青。后来她考上了大学，大学刚好就在他们军部对面。
再后来，她成了他的女朋友，一谈谈了四年。
想到这里，他内心轻轻叹了口气。
往事如烟，不能追忆，因为全是回忆。与君同看四时花，他当时说：“只要你在，我每一年都会来和你一起看花。”
可是如今，那个要和他看花的人，已经不想只看花了，她真的去追她的“星辰大海”了。
等再见了，他只想问一句。
“星辰大海”的路上，能让他一起同行吗？不愿意也没关系，他会笑着祝福她。
何青说完，将编制表从图板上取下：
“情报分析完毕。”
刘诚轻轻“嗯”了一声，杜迁安慢慢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所有人：
“都听明白了？说说感受和想法。”
会议室里没人先开口。
过了几秒，顾淮才慢慢靠向椅背，嘴角一挑，语气平常，又透着股笃定：
“看来，蓝军这次是动真格了。四个分队，没一个善茬。不过话说回来，越是这样的对手，打起来才越有意思。”
他稍作停顿，目光落在桌面的配属图上：
“我骁龙从来都不怕对方的配置豪华。我们只看过程和结果，行不行，战场上见。”
司徒未必笑着摇了摇头：
“顾淮说的不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我骁龙从来不在乎对面站的是谁，只在乎怎么拿下他。”
雷鸣粗声粗气地接道：
“我们雷战，向来怕的是没硬仗打。他蓝军既然把架子搭这么大，正好试试分量。”
周寒没接话。他不需要说，让结果替他开口。
凌云霄和姜余也都沉默着。
一个是不屑于放狠话，一个是刚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