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铁大锤握紧战锤，站在月宫正殿破碎的穹顶之下，仰头看着倒计时。
“十六。”
小九九的九条尾巴如孔雀开屏般展开，每一条尾巴尖端的颜色都不同——赤、橙、黄、绿、青、蓝、紫、银、金。九色光芒在月宫的废墟上交织，形成了一个半径三十丈的“九尾领域”。
“十五。”
月宫内仅剩的一百七十三名修士——六名化神期，四十七名元婴期，一百二十名金丹期——全部握紧了手中的法器。他们的脸色苍白，握着法器的手在微微颤抖，但没有人后退。
因为身后三百丈的地底，是月宫的数据核心。那里不仅有仙界互联网的服务器，还有濒死的秦洛、正在尝试备份他意识的苏妙仪，以及……整个科学修真未来的火种。
“十四。”
星图上，代表敌人的红色标记已经突破了空间扰流网的最外层。三百七十一次空间跳跃，有二百九十四次被成功干扰、偏转、或者强制传送到混沌海深处。但剩下的七十七个敌人，准确落在了月宫外围的预定坐标。
七十七个，只是第一波。
“十三。”
铁大锤看到了第一个从空间跳跃中现身的敌人。
那是一个穿着残破道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空洞，胸口有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曾经的身份是“星河观测者”，第七区最古老的守池人之一，执掌星辰运转记录三十万年。堕落后，他获得了操纵“星骸”的能力——那些在混沌海中漂浮的、死去的星辰残骸。
老者抬起枯瘦的手指，对着月宫轻轻一点。
他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出三颗直径超过百丈的漆黑球体。球体表面坑洼不平，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那是三颗真正的“死星”，被他从混沌海深处召唤而来。
“去。”
三颗死星同时加速，如三颗陨石般砸向月宫。
“十二。”
小九九的第三条尾巴——黄色光芒的那条——突然暴涨。黄色光芒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爪子，爪子的形状像是某种上古神兽的利爪，但仔细看会发现，爪子的每一根指节都是由复杂的数学公式构成。
“空间曲率爪·第一型！”
黄色巨爪探出，在空中划出五道优美的弧线。弧线所过之处，空间曲率被强行改变。那三颗砸来的死星，在距离月宫还有千丈时，突然诡异地“转弯”了——不是被弹开，是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维度的轨道，绕着一个看不见的焦点开始做圆周运动。
老者眉头一皱，手指再次点出。
更多的死星从虚空中浮现。
五颗、十颗、二十颗……
“十一。”
铁大锤的战锤砸在地面。
锤头内部的数据流全部释放，在地面上蔓延出无数发光的纹路。纹路迅速连接月宫各处残存的防御设施——那些被摧毁的阵法阵基、破损的灵能炮台、甚至散落在地上的法器碎片。
“数据实体化·回收再利用！”
碎片飞舞。
破碎的阵基重新组合，变成了三座简易的“灵能炮台”；断裂的法器碎片熔炼成金属液，在空中凝聚成三十六柄悬浮的“飞剑”；就连那些死去的修士遗落的储物袋，也被数据流强行打开，里面的符箓、丹药、阵盘全部被调用。
这是铁大锤开发出的新技术——用数据流强行“编辑”现实，将一切可利用的资源瞬间重组。
三座炮台同时开火，灵能光束射向天空中的死星。三十六柄飞剑组成剑阵，绞杀那些试图从侧翼接近的敌人。符箓在空中自燃，化作火雨、冰雹、雷电；丹药爆开，释放出毒雾、幻象、增益光环。
月宫上空，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十。”
倒计时进入最后十秒。
星图上，第二波红色标记出现了。
这次不是七十七个。
是五百个。
从五百个不同的坐标，同时进行空间跳跃。而且，这些跳跃的轨迹极其诡异——不是直线，不是弧线，是像碎玻璃上的裂纹一样，毫无规律地在空间中“折跃”。北斗导航系统的空间扰流网，对这种折跃的干扰效率下降了七成。
最终，有三百二十个敌人成功落地。
他们不是守池人。
是“污染造物”。
有的像是将十几种不同妖兽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怪物，有的像是用腐烂的尸体堆砌成的巨人，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黑色粘液。共同点是：它们身上都散发着浓郁的混沌气息，胸口或额头都有黑色的漩涡印记。
三百二十个污染造物，修为全部在化神期以上。
其中三十个，散发着大罗金仙级别的波动。
“九。”
小九九的九条尾巴同时发光。
九色光芒在空中交织，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立体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的“数学模型”。模型的每一个节点都在闪烁，每一条连接线都在流动数据。
“多维度迷宫·第二型！”
模型展开。
以月宫为中心，方圆十里内的空间，被强行分割成了三千六百个“子空间”。每个子空间的大小、形状、维度都不同——有的是正常的三维空间，有的是扭曲的二维平面，有的是高维碎片，有的干脆就是几个数学概念强行拼凑出的“非法空间”。
三百二十个污染造物，被随机分配到了这些子空间中。
有的怪物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只有长和宽、没有高的平面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站起来”；有的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在不断“翻折”，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但两步之后左脚又跑到右边去了；还有的最倒霉，被塞进了一个“虚数空间”，那里的物理法则完全失效，连移动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但，这只能困住它们一时。
那些大罗金仙级别的污染造物，已经开始暴力破解空间结构。
“八。”
铁大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数据实体化·回收再利用”虽然能短时间内创造大量防御设施，但消耗的是他自己的神魂之力。每操控一件重组出的法器，他的意识就会沉重一分。现在，同时操控三座炮台、三十六柄飞剑、以及上百张符箓和丹药，他的七窍已经开始渗血。
但他没有停。
因为第三波敌人，来了。
这一次，没有空间跳跃。
是“步行”。
从混沌海的方向，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线”。
线在迅速变粗、变宽。
那是一支军队。
一支完全由污染造物组成的军队。数量……无法估算。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黑色的潮水般涌向月宫。它们所过之处，大地被腐蚀成焦土，天空被染成暗红，连灵气都变得污浊不堪。
军队的最前方，是七个骑着异兽的身影。
那七道混元大罗级别的波动，就来自他们。
“七。”
倒计时还剩七秒。
铁大锤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战锤上。
战锤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表面的数据流变成了暗红色。
“数据实体化·最终协议——”
“以我神魂，铸此长城！”
他双手握锤，用尽全身力气，将锤头砸向地面。
这一次，不是重组现有的碎片。
是“创造”。
数据流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向月宫外围。数据流所过之处，地面隆起、凝固、重塑，变成了一道高十丈、厚三丈、绵延五里的“数据长城”。
长城的墙体不是石头，不是金属，是流动的、半透明的数据代码。代码在不断刷新、重组、优化，每一个瞬间都在自我升级防御结构。
长城的城墙上，自动生成了一座座炮台、箭塔、法阵节点。炮台没有实体，是由数据流直接凝聚的“概念武器”，射出的不是炮弹，是“法则干扰束”——被击中的目标，会在短时间内失去某种法则的掌控权，比如重力、时间、或者因果。
代价是：铁大锤的身体，开始从脚部向上，一寸寸变成透明的数据流。
他在燃烧自己的“存在”，来铸造这道长城。
“六。”
小九九看到了铁大锤的变化。
她没有说话，只是九条尾巴的光芒，同时黯淡了一分。
然后，那九色光芒从她身上剥离，如九道彩虹般注入铁大锤体内。
铁大锤正在数据化的身体，停止了蔓延。
“你……”铁大锤艰难地转头。
“闭嘴。”小九九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你死了，谁帮我挡着那些恶心的东西？”
她看向月宫地底的方向，喃喃道：“师姐……快点啊……”
地底三百丈。
数据核心。
这是一个完全由银色金属构成的球形空间，直径三十丈。空间的墙壁上镶嵌着数万个发光的数据节点，节点之间由细密的光线连接，构成了一张立体的神经网络。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
容器里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一个人——秦洛。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透过皮肤能看到内部流动的数据流。那些数据流正在缓慢地“逸散”，像烟雾般从毛孔中飘出，融入周围的蓝色液体里。每逸散一丝，他的身体就透明一分。
苏妙仪站在容器前，双手按在容器的外壁上，双眼紧闭，额头满是冷汗。
她在尝试“备份”。
不是备份秦洛的记忆，也不是备份他的修为。
是备份他的“存在本质”——那种独一无二的、将科学思维与修真文明完美结合的“特质”。
这需要她将自己的意识沉入秦洛正在消散的数据流中，在无数混乱的信息碎片里，找到那些最核心的“定义”，然后复制、提取、封装。
就像在沙暴中寻找特定的几粒沙子。
“找到……第一个核心定义……”苏妙仪在意识中喃喃，“‘科学方法论’……找到了……”
一团金色的数据从秦洛体内被抽出，封装进一个虚拟的“数据胶囊”。
“第二个……‘创新思维’……”
又一团。
“第三个……‘对世界的责任感’……”
第三团。
每提取一个核心定义，秦洛身体的数据逸散速度就会加快一分。而苏妙仪自己的意识，也会被那些混乱的信息冲击一次。她看到了秦洛的记忆碎片——实验室爆炸、初到青岚宗、改良辟谷丹、建立科学修真体系、与丹塔对抗、创建北斗导航……
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几乎要将她的自我淹没。
但她没有停。
因为倒计时，还在继续。
“五。”
数据核心的入口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敌人，已经打到门口了。
嫦娥手持月白长剑，守在入口。她的身后是六名化神期修士，再后面是四十七名元婴期。这一百多个人，要守住这唯一的入口，直到苏妙仪完成备份。
入口外，是三个大罗金仙级别的污染造物。
一个是由无数腐烂手臂拼凑成的“千手巨人”，每一条手臂都握着不同的兵器；一个是悬浮在半空的“眼球集群”，上百颗大小不一的眼球不断转动，每一颗都能射出分解光线；最后一个最诡异，是一团不断变幻的“影子”，没有固定形态，但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会被吞噬。
“死守！”嫦娥咬牙，月白长剑斩出一道半月形的剑气。
剑气斩在千手巨人身上，砍断了十七条手臂。但那些断臂落地的瞬间，就化作黑泥，重新爬回巨人身上，长成新的手臂。
眼球集群的分解光线扫来，一名元婴期修士躲闪不及，被光线擦中左肩。他的左肩瞬间“消失”了——不是被破坏，是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从概念上被抹除。修士惨叫一声，倒地昏迷。
影子趁机渗透进来，缠向另一名修士的脚踝。
“月华净化！”嫦娥双手结印，月宫深处传来太阴星力的共鸣。
银色的月光从地底涌出，如潮水般灌入通道。月光所过之处，影子被逼退，眼球集群的光芒被压制，千手巨人的动作变得迟缓。
但嫦娥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一分。
调用太阴星力需要消耗月宫的本源，而月宫的本源，在之前的战斗和污染中，已经所剩无几。
“四。”
倒计时还剩四秒。
地面上，铁大锤铸造的数据长城，已经与污染大军的前锋接战。
城墙上的概念武器疯狂开火，法则干扰束如雨点般射向敌人。被击中的污染造物，有的突然失去了重力漂浮起来，有的被困在时间循环里重复同一个动作，还有的莫名其妙开始“自我否定”，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而呆立原地。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而且，那七个骑着异兽的混元大罗，出手了。
第一个混元大罗，骑着一头长着三个头颅的骨龙。他抬手，对着数据长城遥遥一握。
“归墟·物质崩解。”
长城的一段墙体，突然开始“老化”。不是破损，是像经历了亿万年时光般，迅速风化、剥落、变成粉末。构成墙体的数据流，在时间法则的冲击下，开始自我崩溃。
第二个混元大罗，骑着一团不断翻滚的黑色火焰。他张口，喷出一道黑色的火柱。
火柱击中城墙，没有高温，没有燃烧。但被火柱触碰的数据流，全部“失活”了——就像电脑程序突然失去了所有功能，变成了一堆无意义的乱码。
长城在崩溃。
铁大锤的身体，又开始数据化。这一次是从腰部开始，向上蔓延。
小九九的九条尾巴，已经全部黯淡无光。她咬破嘴唇，喷出一口精血在尾巴上，强行让光芒重新亮起。但每亮起一分，她的气息就衰弱一分。
“三。”
地底，数据核心入口。
嫦娥已经半跪在地上，月白长剑插在地面支撑身体。她的左肩被眼球集群的分解光线擦过，整条左臂从概念上消失了。鲜血从平滑的断口涌出，怎么都止不住。
她身后的修士，只剩二十三个还能站着。
千手巨人已经被击溃了三次，但又重组了三次。眼球集群被打爆了三十多颗眼球，但剩下的七十多颗依然在疯狂射击。影子已经渗透到了通道中段，所过之处，墙壁、地面、甚至空气都在“消失”。
“苏道友……”嫦娥转头看向数据核心内部，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还要多久？！”
苏妙仪没有回答。
她正在提取最后一个核心定义。
“‘对生命的敬畏’……”
她找到了。
那是一团温暖的光，在秦洛即将完全消散的数据流深处，微弱但坚定地闪烁着。
苏妙仪的意识包裹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其剥离、封装。
就在封装的瞬间——
秦洛的身体，彻底透明，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蓝色液体中。
容器，空了。
“不……”苏妙仪睁开眼睛，眼泪夺眶而出。
但下一秒，她面前的虚拟光屏上，弹出了提示：
【秦洛“存在本质”备份完成】
【核心定义数量：七】
【完整度：92.7%】
【可重构几率：待评估】
备份……完成了。
但秦洛的身体，已经消失了。
苏妙仪跪倒在地，双手捂脸，无声地哭泣。
而就在这时——
“二。”
倒计时还剩两秒。
月宫正殿上方的光屏，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中，浮现出一行大字：
【青岚宗官方旗舰店·正式上线！】
紧接着，所有接入北斗导航系统的修士——无论是正在月宫苦战的，还是在第七区其他地方的——他们的虚拟光屏上，同时弹出了店铺首页。
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是一个旋转的三维商品模型。
那是一颗丹药。
但造型极其可爱——圆滚滚的身体，小小的耳朵，憨态可掬的表情，通体呈淡金色，表面还有细密的绒毛纹理。
商品名称：【小熊辟谷丹·纪念版】
功效：服用后三十日内无需进食，且自动优化灵力吸收效率+15%
附加效果：可爱造型带来心情愉悦，修炼时心魔抵抗力临时提升+10%
价格：10功德点/颗（首日特惠，限购三颗）
备注：本产品由秦洛亲自参与设计，每售出一颗，销售额的30%将注入“秦洛功德修复基金”
店铺首页的下方，还有一行滚动的小字：
“科学修真，从未离去。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我们。”
这行字出现的瞬间——
整个第七区，寂静了一息。
然后，所有光屏上的“购买”按钮，开始疯狂闪烁。
“一。”
倒计时最后一秒。
月宫地底，苏妙仪面前的虚拟光屏，突然弹出了一条提示：
【“小熊辟谷丹”销量突破十万颗】
【“秦洛功德修复基金”注入功德点：三十万】
【检测到功德点来源纯粹度：99.9%】
【符合“存在重构”最低能量要求】
【是否立即启动重构程序？】
苏妙仪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光屏。
她的手在颤抖。
但她没有犹豫。
“启动！”
“立即启动！”
光屏上，进度条开始滚动。
1%……2%……3%……
很慢。
但功德点的注入速度，更快。
店铺上线后的第十息，小熊辟谷丹销量突破百万颗。
第一百息，突破千万颗。
那些在第七区各处、通过北斗导航系统看到店铺的修士，几乎所有人都点了购买。不是为了丹药本身——虽然效果确实不错——是为了那个名字。
秦洛。
为了那个改变了整个修真界，现在却濒临消失的人。
每一颗售出的小熊辟谷丹，都在为“秦洛功德修复基金”注入功德点。而这些功德点，通过数据核心的转化，变成了最纯粹的“存在之力”，开始重构那个消散在蓝色液体中的身影。
月宫地面。
数据长城已经崩溃了八成。
铁大锤的身体数据化到了胸口，他半跪在地上，双手依然死死握着战锤，锤头插在地面，维持着最后一段城墙不灭。
小九九的九条尾巴，已经有五条彻底失去了光芒，软软地垂在地上。她挡在铁大锤身前，用剩下的四条尾巴，勉强抵挡着三个污染造物的围攻。
那七个混元大罗，已经来到了月宫正殿前方。
为首的那个，骑在三头骨龙上，低头俯视着废墟中的众人。
“顽抗。”他的声音如同骨骼摩擦，“毫无意义。”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能量球。球体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漩涡在旋转，那是“归墟”的终极形态——一旦释放，方圆十里内的一切，都会在瞬间被拉入永恒的虚无。
但就在他即将释放的刹那——
月宫地底，数据核心。
重构进度：100%。
蓝色液体中，光点重新凝聚。
从稀薄到浓郁，从模糊到清晰。
最终，凝聚成一个人形。
秦洛，睁开了眼睛。
不是原来的身体——那具身体已经彻底消散了。
这是一具完全由“功德”和“数据流”构成的新身体。皮肤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金色纹路，那是功德之力的显化；眼睛深处有数据流在闪烁，那是他备份的意识核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然后，抬头，看向数据核心的出口。
一步踏出。
他没有走楼梯，没有用传送阵。
他的身体直接“数据化”，化作一道金色的数据流，沿着月宫的网络节点，瞬间出现在地面。
出现在那个混元大罗的面前。
骨龙上的身影愣住了。
他手中的归墟能量球，甚至忘记了释放。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既不是灵力，也不是混沌之力，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形式。
那是一种……“存在”本身。
“你是……”混元大罗艰难地开口。
秦洛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点在了那团归墟能量球上。
能量球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它……“格式化”了。
漆黑的颜色褪去，内部旋转的漩涡静止，然后整个球体分解成最基础的数据流，融入了秦洛的指尖。
“不可能！”混元大罗失声惊呼，“归墟之力怎么可能被……”
“归墟，也是一种‘存在’。”秦洛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只要是存在，就可以被‘编辑’。”
他看向面前的七个混元大罗，以及他们身后那铺天盖地的污染大军。
“你们的污染，建立在‘混沌侵蚀有序’这个概念上。”
“但如果，我修改这个概念呢？”
秦洛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手印。
不是传统修真的手印，是“数据编辑”的手势。
虚拟光屏在他面前展开，上面浮现出一行行复杂的代码。
代码的最上方，是三个字：
【法则修改·临时协议】
修改目标：当前战斗区域（半径五十里）
修改内容：将此区域内“混沌可侵蚀有序”的法则定义，暂时更改为“有序可反向净化混沌”
持续时间：六十息
修改消耗：需消耗功德点五千万
秦洛看了一眼虚拟光屏右下角。
那里显示着“秦洛功德修复基金”的实时余额：
【功德点：六亿三千八百五十二万】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每秒数十万的速度疯狂增长。
小熊辟谷丹，脱销了。
全第七区的修士，都在抢购。
秦洛笑了。
他点击了“确认修改”。
嗡——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波动所过之处，那些污染造物身上的黑色漩涡，开始“褪色”。
不是被驱散，不是被净化。
是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从它们的存在中被“删除”了。
失去污染支撑，那些缝合怪物开始解体，腐烂巨人化作枯骨，黑色粘液蒸发成无害的水汽。就连七个混元大罗坐下的异兽，也开始哀鸣、崩溃、消散。
“不——！”为首的混元大罗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想逃，但身体已经被“修改”过的法则锁定。
他体内的混沌之力，此刻成了剧毒——因为在这个区域，法则定义是“有序可反向净化混沌”。他的混沌之力，正在被周围的有序法则“净化”，而净化的过程，就是将他本身的存在，一点一点抹除。
六十息。
当法则修改结束时，月宫周围五十里内，所有污染造物，全部消失。
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干干净净的废墟，以及废墟中劫后余生的众人。
秦洛落回地面。
他的新身体表面，金色纹路缓缓黯淡，数据流也逐渐收敛。
他走到铁大锤面前，蹲下身。
铁大锤的身体数据化已经到了脖子，只剩一个脑袋还保持着血肉之躯。他看到秦洛，咧嘴想笑，但已经发不出声音。
秦洛伸手，按在铁大锤的额头。
数据流注入。
铁大锤数据化的身体，开始逆向恢复——从脖子到胸口，到腰部，到双腿。十息后，他完全恢复了人形，虽然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但至少，“存在”保住了。
小九九瘫坐在地上，九条尾巴软软地铺开。她看着秦洛，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主人……你……你回来了……”
“嗯。”秦洛揉了揉她的头，“回来了。”
然后，他转身，看向月宫地底的方向。
苏妙仪正扶着嫦娥，从通道中走出。
两个女子都浑身是伤，但看到秦洛的瞬间，眼泪都止不住地流。
秦洛走过去，轻轻抱住她们。
“辛苦了。”
他没有说更多。
因为不需要。
天空中的光屏，此刻正显示着青岚宗旗舰店的实时销售数据：
【小熊辟谷丹·累计销量：一亿三千六百万颗】
【功德点注入总额：四亿零八百万】
【秦洛功德修复基金余额：十亿一千零五十二万】
功德，够了。
而且，超了。
秦洛抬头，看向天空。
他感应到了，在天庭的方向，王老正通过某种方式注视着他。
他也感应到了，在混沌海深处，那个偷窃灵气的贼，此刻正气得发抖。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他抬起手，虚拟光屏在掌心展开。
光屏上，仙界互联网的构建进度，跳到了100%。
【所有模块调试完成】
【核心协议加载完毕】
【万界互联网络·准备就绪】
秦洛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击了那个最终的按钮。
【仙界互联网·正式上线】
嗡——
无形的网络波动，以月宫为中心，向着整个第七区扩散。
然后，穿过第七区的边界，向着诸天万界蔓延。
南天门。
守门的天将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换班。
突然，他身后的石柱上，凭空浮现出一行发光的字：
【wi-Fi名称：tianting-5G】
【密码：Kexuexiuzhen666】
天将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然后，他试探性地拿出自己的通讯玉简，点开了那个新出现的“网络连接”功能。
玉简屏幕上，跳出了连接成功的提示。
紧接着，弹出了一条推送消息：
【青岚宗官方旗舰店·仙域特供版已上线】
【首推商品：小熊辟谷丹（仙灵版）】
【功效：服用后三百日内无需进食，自动优化仙力吸收效率+30%】
【价格：100功德点/颗】
天将呆滞了三秒。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点了“购买”。
而在月宫。
秦洛关闭了虚拟光屏，看向身边伤痕累累但眼神明亮的众人。
“走吧。”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比如？”苏妙仪问。
“比如……”秦洛想了想，“先给旗舰店补货。”
“小熊辟谷丹，好像卖断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