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苏醒后的第七天。
月宫的废墟已经清理了大半，破损的宫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建。来自天剑宗的剑修用剑气切割巨石，焚天谷的修士用火焰熔炼材料，百草堂的弟子则负责在新建的墙壁上种植“灵藤”——这种藤蔓能在三日内生长覆盖整面墙壁，既美观又具备防御功能。
月宫正殿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光屏悬浮在半空，分成了十几个区域。有的区域显示着北斗导航系统的实时星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光点代表着第七区各处正在活动的修士；有的区域播放着来自混沌海前线的战报，清剿残余污染的战斗仍在继续；还有的区域则滚动着仙界互联网的搭建进度——目前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七。
秦洛坐在一张用数据流凝聚成的椅子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他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十亿功德在缓慢修复他受损的“存在本质”。按照混沌行者消散前留下的估算，完全恢复需要三个月，但至少现在，他已经能正常活动了。
“仙界互联网的核心协议，还剩最后三个模块需要调试。”苏妙仪站在光屏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分别是‘身份认证系统’、‘虚拟货币体系’和‘跨域数据同步’。按照现在的进度，预计七十二个时辰后可以全部完成。”
铁大锤挠了挠头：“那不就是三天后？这么快？”
“不快了。”秦洛摇头，“我们在月宫耽搁了太久。而且……”他看向光屏上的一条加密信息，“天庭那边已经发来第三次催促了。”
信息来自王老，内容很简短：“小子，别磨蹭。偷灵气的贼已经开始转移资产了，你再不上线，他就要卷款跑路了。”
卷款跑路。
这个词用在天庭高层身上，显得有些滑稽，但秦洛知道其中的严重性。那个潜伏在天庭、偷窃第七区灵气三千年的贼，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一旦仙界互联网正式上线，第七区的所有灵气流动都会被系统实时监控，他的盗窃行为将无所遁形。
所以，对方一定会在这三天内采取行动。
要么阻止仙界互联网上线。
要么……在系统上线前，制造一场足以掩盖一切痕迹的大混乱。
“我们的防御部署得怎么样了？”秦洛问。
嫦娥从另一块光屏前转过身来：“月宫外围三百里，布置了七层防御体系。最外层是‘空间扰流网’，任何试图进行空间跳跃进入该区域的单位，都会被强制传送到随机坐标；第二层是‘灵力波动探测阵列’，能实时监测半径五百里内所有超过元婴期的灵力波动；第三层到第六层是常规的阵法、陷阱、巡逻队；第七层是月宫本体的‘太阴星辉阵’重建版，防御力比之前提升了三成。”
她顿了顿：“但说实话，如果敌人真的大举进攻，这些防御最多能撑半个时辰。毕竟我们的人手太分散了——剑无极前辈带着天剑宗弟子去清剿混沌海的污染巢穴了，炎太上和焚天谷的人去了另一个方向，药王老祖回百草堂调配疗伤丹药……现在留在月宫的，只有不到两百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化神期以下。”
秦洛沉默片刻。
然后，他说：“那就换个思路。”
“不守了？”嫦娥一愣。
“不是不守，是‘以攻代守’。”秦洛站起身，走到主光屏前，“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他们可以选择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发动攻击，我们不可能永远被动防御。”
他在光屏上调出仙界互联网的架构图：“既然系统的最后调试需要七十二个时辰，那我们就利用这段时间，做一件敌人绝对想不到的事——”
“提前上线‘部分功能’。”
苏妙仪眼睛一亮：“你是说……”
“青岚宗官方旗舰店。”秦洛点头，“仙界互联网的核心是‘连接’，而连接需要‘节点’。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技术，是用户基数——真正活跃的、深度使用的用户。”
他在光屏上划出一个区域：“三天时间，我们不可能让整个第七区的修士都接入网络。但我们可以先让一部分人深度体验，让他们成为‘种子用户’。而最好的体验方式，就是购物。”
“购物？”铁大锤茫然，“卖什么？丹药？法器？可这些在坊市都能买到啊。”
“卖‘科学’。”秦洛说，“卖‘效率’。”
他调出一份产品清单。
清单分为三大类：
第一类：【修炼辅助工具包】
· 包含：灵力运转轨迹优化软件（试用版）、瓶颈突破概率计算器、功法匹配度测试仪
· 价格：100灵石/套
· 备注：购买即赠送“科学修真入门指南·电子版”
第二类：【炼丹/炼器专业套装】
· 包含：化学反应模拟器（可模拟三千种常见丹药反应）、材料数据库（收录十二万种灵材属性）、3d打印阵盘设计软件
· 价格：500灵石/套
· 备注：需配合专用设备使用，设备另售
第三类：【战斗辅助系统·个人版】
· 包含：实时战力评估模块、战斗策略推荐算法、扫码召唤坐骑基础权限（每日限三次）
· 价格：1000灵石/套
· 备注：绑定用户身份，不可转让
“这些产品……”嫦娥仔细看着清单，“大部分都是‘软件’？没有实体？”
“对。”秦洛点头，“这正是科学修真的核心优势——知识可以无限复制，边际成本几乎为零。我们卖的不是实物，是‘解决方案’，是‘效率提升’。”
他指向第一类产品：“一个普通修士，靠自己摸索优化灵力运转轨迹，可能需要三年。但用了我们的软件，三分钟就能得到最优解。你觉得他愿意花一百灵石买吗？”
苏妙仪喃喃道：“如果真这么有效……别说一百灵石，一千灵石都有人抢着买。”
“所以我们定价要低。”秦洛说，“不是我们卖不起高价，而是要快速占领市场。当第七区有百分之十的修士都在用我们的软件时，科学修真就真正成了‘主流’。”
他看向众人：“旗舰店的上线时间，定在十二个时辰后。届时，我们会通过北斗导航系统向所有在线用户推送广告。购买流程完全线上化——用户选好商品，扫码支付，系统自动下发软件安装包。”
铁大锤举手提问：“那支付问题怎么解决？现在第七区没有统一的虚拟货币啊。”
“用‘功德点’。”秦洛早就想好了，“功德是天道认证的、无法伪造的硬通货。我已经和天庭那边沟通好了，他们会开放‘功德-灵石’双向兑换通道。用户可以用灵石兑换功德点，然后用功德点购物。同时，在青岚宗旗舰店消费获得的‘贡献值’，也可以按比例兑换成功德。”
这是一个精妙的闭环。
用户为了获得更好的修炼效率，来旗舰店消费；消费获得贡献值，贡献值可以换功德；功德不仅能用来修炼突破，还能在系统里当钱花。而青岚宗则通过这个循环，牢牢掌握住了第七区的“经济命脉”。
“但敌人不会坐视我们这么做的。”嫦娥提醒，“他们一定会来破坏。”
“那就让他们来。”秦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旗舰店的上线，本身就是一个‘诱饵’。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万全准备，等鱼上钩。”
命令迅速下达。
月宫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但这一次，备战的方式与传统完全不同。
苏妙仪没有去炼丹，而是带着十几个擅长化学的弟子，在月宫外围布置“化学防御阵”。阵基不是灵石，而是数百个密封的金属罐，罐子里装满了不同性质的化学试剂。一旦触发，试剂混合会产生连锁反应——有的会释放剧毒气体，有的会引发高温爆炸，有的会生成强腐蚀性液体。更阴险的是，这些反应无法用常规的灵力护盾防御，因为化学攻击直接作用于物质层面。
铁大锤则负责升级所有人的法器。他用从刑天巨斧残骸中提取的“归墟物质”，结合数据实体化技术，制造了一批“破法箭矢”。这种箭矢射中目标后，不会造成物理伤害，但会暂时抹除箭矢周围三尺内的“法则”——也就是说，被射中的修士，在三息内无法使用任何需要法则支撑的法术、阵法、符箓。对于依赖法则的高阶修士来说，这是致命的克制。
小九九的任务最特殊。
她带着九尾狐族的几个同族，在月宫各处“绘制二维码”。不是普通的二维码，是“陷阱码”——表面看起来是青岚宗旗舰店的商品推广码，扫描后也确实会跳转到商品页面。但在跳转的同时，陷阱会悄然启动：有的会暂时锁死用户的神魂与身体的连接，让人变成植物人三息；有的会反向入侵用户的神识，读取最近三天的记忆；还有的会悄无声息地在用户体内植入“追踪印记”，无论逃到哪里都能被北斗导航系统定位。
这些手段，已经超越了传统修真的道德底线。
但秦洛批准了。
“战争没有底线。”他在作战会议上说，“敌人能用污染侵蚀守池人，能用阴谋偷窃灵气三千年，我们为什么不能用点‘小手段’？”
十二个时辰，在紧张的筹备中飞快流逝。
距离旗舰店上线，还剩最后半个时辰。
月宫指挥中心，所有人都盯着主光屏上的倒计时。
【青岚宗官方旗舰店·上线倒计时：00:29:47】
秦洛坐在数据椅上，闭着眼睛，意识沉入网络深处。
他在检查最后的防御布置。
北斗导航系统的监控范围内，一切正常。星图上，代表修士的光点如常分布，没有异常聚集。灵力波动探测阵列没有发现超过警戒值的能量反应。空间扰流网运行平稳，过去十二个时辰内只触发了七次，都是误入的混沌海探险者。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敌人会在哪里动手呢……”秦洛的意识在网络数据流中穿梭。
他检查了旗舰店的后台服务器——架设在月宫地下三百丈的“数据核心”内。服务器周围布置了三十六层防护，从物理隔离到法则封印，从化学陷阱到数据防火墙，几乎无懈可击。
他检查了支付通道——功德与灵石的兑换接口已经和天庭对接完毕，王老亲自坐镇监督，不可能被篡改。
他检查了软件分发系统——所有商品安装包都已经上传到云端，用户下单后，系统会根据用户所在坐标，自动选择最近的“数据节点”进行传输。这些节点分布在第七区各处，就算月宫被毁，用户依然可以正常下载。
一切就绪。
但秦洛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重新睁开眼，看向嫦娥：“月宫的历史上，有没有发生过‘从内部被攻破’的例子？”
嫦娥一愣，然后脸色微变：“有。七万年前，当时的月宫之主‘曦月仙子’，就是被她最信任的侍女下毒暗算的。那侍女被混沌海的一个古老存在蛊惑，在月宫的灵泉中投了‘蚀魂散’。”
“灵泉？”秦洛皱眉，“现在月宫的供水系统在哪里？”
“在正殿后方三百丈的‘月华井’。”嫦娥说，“井水直通太阴星的地脉灵脉，是整个月宫的灵力源泉。怎么了？”
秦洛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调出了月华井的监控画面。
画面正常。
井口被一层银色的光罩覆盖，那是月宫的“净水结界”，能过滤一切杂质和毒素。井边有两名元婴期的月宫女修在值守，她们手持月轮法器，警惕地巡视四周。
“看起来没问题……”嫦娥松了口气。
但秦洛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画面的一角。
井口边缘，有一块青苔。
青苔的颜色，是淡紫色的。
“月华井边的青苔，应该是什么颜色？”秦洛问。
“银色啊。”嫦娥理所当然地说，“月宫的所有植物，长期受太阴星力浸染，都会呈现出银白色。”
“那这块紫色的青苔，是怎么回事？”
嫦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冲出门去，秦洛和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月华井边，两名值守女修看到嫦娥过来，连忙行礼：“宫主。”
“那青苔，”嫦娥指着井口边缘，“什么时候出现的？”
女修们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都是一愣。
“这……我们刚才巡视的时候还没有啊。”
“是啊，一刻钟前我们检查井口，还都是银色的。”
秦洛走到井边，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那块紫色青苔。
指尖传来刺痛。
不是物理层面的刺痛，是“存在”层面的侵蚀感。仿佛这块青苔不是植物，而是某种活着的、在啃食世界根基的怪物。
“后退。”秦洛沉声说。
他唤出虚拟光屏，调出化学分析模块，对准青苔扫描。
光屏上，数据疯狂刷新：
【样本分析中……】
【成分：未知有机化合物（97.3%）、高浓度混沌能量（2.6%）、微量法则碎片（0.1%）】
【结构：类似地衣类植物，但细胞壁由‘空间薄膜’构成，内部存在微型虫洞结构】
【危险评估：极高。该生物具备‘跨空间寄生’特性，可通过接触传播。感染初期无症状，三日后宿主会逐渐‘空间化’，最终变成类似虚空编织者的空间生物】
【建议处理方式：立即隔离，用高温（3000度以上）或强酸（ph值低于1）彻底销毁】
秦洛看完报告，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空间苔藓’。”他转头看向嫦娥，“混沌海深处才有的东西。它怎么会出现在月宫？”
嫦娥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除非……有人带进来的。”
话音刚落，那两名值守女修中的一人，突然身体一僵。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手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块淡紫色的斑点。
斑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我……我怎么了……”女修惊恐地想要甩手，但手臂已经不听使唤。紫色从手背蔓延到手腕、小臂、肩膀……
“别动！”秦洛厉喝。
但已经晚了。
女修的整个左臂，在众人眼前“融化”了。
不是血肉模糊的融化，是“空间层面”的融化——手臂变成了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紫色光雾，光雾内部隐约可见细小的空间裂缝在开合。
女修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声音很快变得扭曲、拉长，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回音。
她的身体其他部位，也开始出现紫色斑点。
“斩断她的左臂！”秦洛对另一名女修喊道，“用你的月轮，快！”
那名女修颤抖着举起月轮，但看着同伴痛苦扭曲的脸，怎么也下不去手。
就在她犹豫的这三息内，紫色已经蔓延到了同伴的胸口。
女修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彻底“空间化”，变成了一团直径五尺的紫色光雾。光雾缓缓飘起，在空中扭曲、变形，最后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人脸张开嘴，发出嘶哑的声音：
“月宫……太阴星核……归污染源大人所有……”
“所有抵抗者……都将成为‘空间之种’的养料……”
话音落下，光雾猛地扩散，化作无数细小的紫色孢子，向四面八方飘散。
“封锁这片区域！”秦洛大吼，同时双手结印。
数据流从他掌心涌出，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数据网”。网眼细密如发，每一个节点都闪烁着符文的光芒。紫色孢子撞在网上，大部分被拦截，但仍有少部分穿透了网眼，飘向更远处。
“化学防御阵·启动！”苏妙仪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月宫外围，那些密封的金属罐同时打开。
不同颜色的化学试剂喷涌而出，在空中混合、反应。有的生成炽热的火焰，将飘散的孢子烧成灰烬；有的释放出刺鼻的酸性气体，腐蚀孢子的空间结构；还有的凝结成粘稠的胶状物，将孢子牢牢粘住。
但孢子太多了。
而且，它们似乎有智慧，在刻意避开化学攻击最密集的区域，向着月华井的方向聚集。
秦洛看向井口。
那块紫色青苔，此刻已经“活”了过来。它像某种软体动物般蠕动着，从井口边缘爬向井壁，然后沿着井壁向下蔓延。所过之处，井壁的石头都开始“空间化”，变成了半透明的、不断流动的紫色晶体。
“它在污染灵脉！”嫦娥脸色惨白，“一旦灵脉被完全污染，整个月宫都会变成空间怪物巢穴！”
她举起月白长剑，就要冲过去。
但秦洛拦住了她。
“没用的。”秦洛盯着那不断蔓延的紫色，“这是‘概念层面’的污染。你的剑能斩断物质，能斩断能量，但斩不断‘空间被污染’这个概念本身。”
“那怎么办？”
秦洛深吸一口气：“用‘反概念’武器。”
他唤出虚拟光屏，调出一个刚完成测试不久的功能模块。
模块名称：【法则编辑器·概念层面】
状态：试验阶段（使用风险极高）
功能描述：可临时修改小范围内的“基础法则定义”，持续时间最长三息，修改范围越大、程度越深，消耗越大
警告：过度使用可能导致施术者“存在”崩溃，请谨慎使用
“你要修改‘空间可以被污染’这个法则？”苏妙仪惊道，“这……这怎么可能？”
“不是修改法则本身。”秦洛摇头，“是修改这片区域的‘空间属性定义’。既然污染是通过‘空间’这个媒介传播的，那我就让这片区域，暂时‘不存在空间’。”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疯狂。
让一片区域不存在空间？
那这片区域会变成什么？绝对的虚无？还是……
秦洛没有解释。
他已经开始了操作。
虚拟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如瀑布般刷新。那是描述空间结构的方程，从最简单的三维坐标系，到复杂的黎曼流形、卡拉比-丘空间、甚至高维紧化理论……秦洛正在用数学语言，“解构”月华井周围十丈范围内的空间概念。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功德金光开始剧烈消耗。
每秒百分之三。
照这个速度，三十三秒后，他的功德就会耗尽，而功德耗尽意味着“存在”崩溃——他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大锤！”秦洛咬牙喊道，“给我争取时间！”
“明白！”铁大锤扛着数据实体化战锤，冲向月华井。
战锤砸向井口的紫色青苔。
锤头接触青苔的瞬间，内部压缩的数据流全部释放。无数符文涌出，化作一条条锁链，试图将青苔“钉”在原地。
但青苔的空间结构太诡异了。
锁链穿过青苔，就像穿过幻影，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反倒是青苔表面伸出无数紫色的触须，缠向铁大锤的手臂。
触须接触皮肤的瞬间，铁大锤的右臂开始“空间化”。
“该死！”铁大锤当机立断，左手挥锤，一锤砸断了自己的右臂。
断臂落地，变成了一团紫色光雾。
但更多的触须从青苔中涌出，如潮水般扑向铁大锤。
“化学弹幕·覆盖射击！”苏妙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十几名青岚宗弟子从各个方向冲出，手中拿着特制的“化学发射器”。发射器喷出的不是箭矢，而是一团团粘稠的化学凝胶。凝胶在空中展开，形成一张张大网，将紫色触须层层包裹。
凝胶与触须接触，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有的凝胶凝固成坚硬的晶体，将触须封在里面；有的凝胶释放出强腐蚀性液体，溶解触须的空间结构；还有的凝胶直接自燃，用高温焚烧一切。
但青苔的再生速度太快了。
被摧毁的触须，几乎瞬间就能重新长出。而且，随着青苔在井壁上蔓延得越来越深，它释放出的孢子也越来越多。整个月华井周围，已经变成了紫色的“孢子风暴”。
秦洛的功德消耗，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六十。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但虚拟光屏上的公式，也终于推演到了最后一步。
【空间解构完成度：99.7%】
【法则修改准备就绪】
【是否执行“空间属性重定义”？】
秦洛深吸最后一口气：
“执行。”
“目标区域：月华井为中心，半径十丈。”
“新属性定义：此区域，空间概念暂时失效，所有物质、能量、信息以‘绝对坐标’形式存在，相互之间无距离、无维度、无连接。”
“持续时间：三息。”
“执行——”
嗡。
一声轻响。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意识深处的“法则变动之声”。
月华井周围十丈内，所有的颜色、声音、形状……全部消失了。
不是变成黑色，不是变成白色，是变成了“无”。
那片区域，从视觉上看，就像被一块纯色的橡皮擦从世界上擦掉了。你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你知道那里“存在”着什么——那种感觉诡异到了极点。
而在这片“无”之中，紫色的青苔、孢子、触须……全部静止了。
它们没有消失，但失去了“空间”这个载体，它们无法移动、无法扩散、无法存在。
三息。
第一息，青苔停止了蔓延。
第二息，孢子停止了飘散。
第三息，那片区域的所有“空间污染”，开始自我湮灭。
因为污染本身，也是建立在“空间可以被污染”这个概念上的。当空间概念失效，污染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
三息结束。
法则恢复。
那片区域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月华井完好无损，井壁依然是普通的青石。井口边缘，那块紫色青苔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片银色的苔藓——那是月宫原本就该有的颜色。
飘散在空中的紫色孢子，全部化为飞灰，簌簌落下。
两名女修中，那个已经完全空间化的，已经彻底消散，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另一个被感染了左臂的，断臂处也不再蔓延紫色，伤口开始正常流血。
污染，被清除了。
代价是——
秦洛的身体，软软倒下。
功德消耗：百分之九十七。
仅剩的百分之三，勉强维持着他的“存在”，但也只是维持而已。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得能看到背后的墙壁，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
“秦洛！”苏妙仪冲过去，抱住他。
她的手穿过秦洛的身体，仿佛在抱一团空气。
“数据核心……”秦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三个字，“备份……我……”
然后，意识彻底沉寂。
苏妙仪泪流满面，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抬起头，看向嫦娥：“月宫的数据核心在哪里？快带我去！”
嫦娥擦干眼泪，转身带路。
而就在她们离开后不到十息。
月宫外围，空间扰流网，同时触发了三百七十一次警报。
敌人，来了。
而且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
是从三百七十一个不同的坐标，同时进行空间跳跃，目标全部指向月宫。
光屏上，星图被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覆盖。
每一个标记，都代表一个敌人。
数量：至少五千。
修为最低：化神期。
其中，混元大罗级别的波动，有七道。
指挥中心里，铁大锤扛起战锤，小九九九尾全开，所有留守的修士都握紧了法器。
倒计时光屏上，数字还在跳动：
【青岚宗官方旗舰店·上线倒计时：00:00:17】
铁大锤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来得正好。”
“爷爷的锤子，早就饥渴难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