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两者都是。
但他不后悔。
从福利院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像是一场豪赌。
这一次，他把自己当成了赌注；
押在了那个未知的答案上。
赢了，他或许能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没什么可怕的。
狼五挂了电话，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仓库里的灯忽明忽暗，映着他紧绷的脸；
刚才强装的镇定，早已荡然无存。
他掏出手机，翻出那个加密的群聊——
“五狼八虎”。
这是曾闲亲手建立的核心通讯群；
群里只有十二个人，却掌控着全球地下世界的命脉。
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没敢落下。
他知道，这条消息一旦发出去，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深吸一口气，狼五闭上眼，按下了发送键。
【狼五：老大有令，准备释放“凶煞”身份证据，目标——曾闲本人。】
消息发出的瞬间，群聊像被投入了一颗炸雷；
死寂了不到三秒钟，随即彻底炸开。
【虎三：？？？狼五哥，你手滑了？还是号被盗了？】
虎三是八虎里最年轻的一个；
性子最急，消息发得飞快，后面还跟了一串问号和震惊的表情。
他刚在非洲处理完一批军火走私；
正窝在沙漠帐篷里啃压缩饼干；
看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狼七：重复一遍？目标是谁？】
狼七是五狼里最沉稳的，负责欧洲片区的情报网络；
此刻正在伦敦的安全屋整理文件，看到消息时；
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墨汁溅了满纸。
【虎六：他妈要主动曝光？”】
【狼五哥你没发烧吧？！】
虎六分管东南亚的地下钱庄，刚跟当地的军阀喝完酒；
正晕乎乎地往回走，看到消息瞬间酒醒了大半，差点一头撞在电线杆上。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随即爆了粗口。
【狼二：狼五，到底怎么回事？老大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他！】
狼二负责美洲的地盘，脾气火爆，当年跟着曾闲扫平墨西哥贩毒集团时；
胸口挨过一枪，是曾闲亲手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看到消息，他当场就掀了桌子，办公室里的玻璃杯碎了一地。
群里的消息像雪片一样刷屏，十二个人，来自全球不同的角落；
此刻却被同一条消息炸得方寸大乱。
【虎一：释放证据？让全世界知道老大就是凶煞？老大这他妈是嫌活太久了？！】
【狼四：绝对不行！老大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离婚的事？我就说嫂子人挺好的，至于吗？】
【虎八：狼五哥，你快说到底咋回事！是不是有人逼老大了？武家？还是哪个不长眼的势力？】
【狼三：都别吵！狼五，你给我说清楚，老大是不是清醒的？这命令……是他本人的意思？】
狼三负责中东的石油走私通道；
向来以冷静着称，此刻也沉不住气了，连发了三个问号。
狼五看着群里滚动的消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语音通话键。
“都闭嘴。”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令是老大亲口下的，就在刚才，在码头仓库，我跟他面对面说的。”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呼吸声；
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同地域的背景音——
非洲沙漠的风声，伦敦雨夜的滴答声；
东南亚夜市的喧嚣声，美洲办公室的玻璃碎裂声……
“狼五哥，你疯了？！”
虎三的声音咆哮着；
“你怎么能答应？”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旦老大身份曝光，全球的黑白两道都会疯了一样找他！”
“那些被我们端了老巢的帮派，那些被我们断了财路的政客，还有国际刑警那帮疯子……”
“他们会把老大撕成碎片的！”
“我没疯。”
狼五闭上眼，“老大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说，他累了。”
“累了？”
狼二的怒吼声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他累个屁！这些年我们在前面拼杀，他在江城陪着嫂子孩子，喝着小酒看着戏，他累？”
“我看他是糊涂了！”
狼二说着，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我现在就订机票回江城，我倒要问问他，是不是忘了当年在纽约，我们七个兄弟为了掩护他撤退，死在黑手党的枪下！”
“是不是忘了在东京，虎四为了给他挡刀，一条腿差点废了！”
“他现在说累了？”
“要把自己交出去？”
“他对得起死去的兄弟吗？！”
“狼二，坐下！”
狼五沉声道，“老大说了，这是命令。”
“命令个屁！”
狼二红了眼，“他要是敢这么做，我第一个不答应！”
“大不了这五狼八虎散了，我带着我的人回美洲，谁爱曝光谁曝光！”
“你以为散了就有用吗？”
狼七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一旦老大出事，‘凶煞’的名号倒了，我们这些年建立的秩序会瞬间崩塌。”
“那些被压制的势力会卷土重来，互相吞并，火并不断，最后受苦的还是下面的兄弟。”
“老大说得对，地下秩序不能乱，必须统一。”
“可也不能看着老大去死啊啊！”
虎六急道，“七哥，你平时最聪明，你想想办法啊！”
“能不能……能不能伪造证据？让他们以为凶煞是别人？”
“没用的。”狼七叹了口气，“老大的行事风格，他的人脉网，他掌握的核心机密……这些东西太独特了，根本伪造不了。”
“一旦我们放出假证据，被拆穿的那一刻，就是我们整个体系崩塌的开始。”
群里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们跟着曾闲十几年，从最初在江城街头打打杀杀；
到后来横扫全球地下世界，早已把他当成了信仰。
在他们眼里，曾闲是无所不能的，是永远不会倒下的。
可现在，这尊他们奉若神明的“神”；
竟然要亲手把自己推向深渊。
“老大……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