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爷爷拄着拐杖,转身往别墅区里走;
“她比这小子,重要得多。”
武家人虽然不甘,却不敢违逆老爷子的意思。
武父瞪了曾闲一眼,没再说话,跟着武爷爷往回走。
武安狠狠地跺了跺脚,最后看了曾闲一眼;
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解,也转身跟了上去。
警卫员们面面相觑,最后也跟着离开了;
只留下曾闲一个人站在原地。
曾闲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武家人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那句话,他不是随口说说。
若无武轻衣,以他这些年的行事风格;
以武家的身份,他们之间只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甚至可能是立场对立的敌人。
只是这些,他们不会懂,也不需要懂。
他要的,从来不是让他们信服,而是……彻底划清界限。
只有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狂妄自大的混蛋;
才不会在未来的风暴中,过多地牵扯到他。
曾闲深吸一口气,转身,一步步离开。
次日,码头仓库;
“什么?老大,你疯了?”
狼五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曾闲,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要让所有人给世界各国透露证据,让人发现凶煞就是你?”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曾闲靠在椅子上,身上还带着被武家人揍过的痕迹;
侧脸的淤青清晰可见,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
他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累了。”
“累?”狼五气笑了,嗓门陡然拔高;
“你累什么?这十年,事都是我们五狼八虎在做!”
“你呢?”
“你搁那儿风花雪月,守着嫂子和孩子享天伦之乐,你告诉我你累了?”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曾闲的鼻子:
“老大,你清醒点!”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一旦身份曝光,你必死无疑!”
“全球的通缉令会铺天盖地而来,那些被我们灭掉的帮派余孽;”
“那些想踩着‘凶煞’上位的势力,那些等着抓你邀功的国际刑警……”
“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你根本活不了多久!”
曾闲抬眼看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知道啊。”
“知道你还这么做?!”
狼五简直要被他气炸了;
“你是不是跟嫂子吵架了?”
“多大点事啊,夫妻哪有隔夜仇?”
“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他下意识地以为,曾闲是因为跟武轻衣离婚,一时想不开才做这种傻事。
“你废话真多。”
曾闲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按我说的做。”
“让下面的人,把能证明‘凶煞’就是我的证据,一点点透露给世界各国的情报机构和警方。”
“不用太明显,让他们自己‘查’出来。”
狼五看着他不容置疑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了曾闲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
一旦曾闲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这件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可看到曾闲眼底的决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沉默半晌,他颓然地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椅子坐下:
“你真的……想好了?”
“嗯。”曾闲点头,“如果我死了,地下世界就由你们五狼八虎接手。”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
“继承‘凶煞’的名号。”
“反正没什么人见过凶煞的真面目,只要你们还在,只要‘凶煞’的名号还在,那些势力就不敢妄动。”
“我死了没关系谁知道死得究竟是不是凶煞呢?”
“地下秩序不能乱,必须要统一。”
这些年,他们扫平了无数黑帮,靠的不仅仅是武力;
更是“凶煞”这个名号带来的威慑力。
一旦这个名号消失,那些被压制的势力必然会卷土重来;
地下世界会重新陷入混乱,他们这些年的心血就白费了。
狼五沉默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老大……”
狼五的声音有些沙哑,“就非要这么做??”
曾闲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他总不能说,自己这么做,只是为了验证一个荒唐的猜想。
“好。”狼五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老大既然发话了,我照做就行。”
跟着曾闲这么多年,他们早已不是简单的上下级;
更像是过命的兄弟。
无论曾闲做什么决定,哪怕是错的,他也会跟着执行。
“嗯。”曾闲应了一声,补充道;
“不用太急,太急了显得有些刻意。”
“一点点放出去,让他们觉得这是长期调查的结果。”
“明白了。”
狼五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操作。
哪些证据可以放,哪些需要模糊处理,哪些人适合去传递消息……
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能留下任何破绽。
仓库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传来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曾闲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
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像一片掉落人间的星河。
他知道,从狼五开始行动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或许,死亡真的会如期而至。
到那时,就能证明,他的人生没有剧本;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亲手挣来的;
那些顺境,不过是运气和实力的叠加。
或许,会有“意外”发生。
在他即将被逮捕,或者即将被灭口的瞬间;
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介入,让他化险为夷。
到那时,就能证明,他的猜想是对的;
真的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想亲眼看看。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曾闲转过身,往仓库外走。
“老大。”狼五叫住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多保重。”
曾闲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仓库外的黑暗里。
狼五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拿出了手机。
夜色深沉,海风呼啸。
曾闲独自一人走在码头的栈桥上;
海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是死亡,还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