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天鸣打王彪在交州,在原西地区一片哗然。
私下里很多干部闲聊的话题就是郝天鸣打王彪的事情。
这些人都说——“郝书记就是厉害,谁也敢打?”“郝天鸣我看不上当官的料,是当混混的料。”“都是因为背后有根惯得。一边是王老五,一边是李为工。我们倒要看看这最后是王老五厉害,还是李为工厉害。”
不过这些人怎么说,日子一天一天的过。
这天忽然李为工给郝天鸣打来了电话。
这李为工一般情况下的不给郝天鸣打电话的。
一接电话,郝天鸣就赶紧说:“老李,你这是怎么了?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李为工在电话里抱怨说:“郝书记啊!你就是爱惹事。你说你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王彪呢?他要拆楼你就让他拆嘛!”
郝天鸣一本正经的说:“老李,这可就是你说的不对了。这才几天,老李——你都变了。他拆的是楼吗?他拆的是十几户人家无家可归啊!他拆掉这些楼房,你说这些居民找谁去?这些人是给李满福钱了,李满福人都死了,他能退回这些钱吗?王彪这小子口口声声说他爷爷是老革命,别说他了,就是他爷爷敢这样干,我也照样打他。”
李为工在电话里笑了。李为工说:“郝书记,你说中了,他爷爷从北京回来要找你。就住在老梅家里。这不梅建国来和我说这事情,他让我通知你来省城的嘛!”
“什么?”其实听到王老五想见自己,郝天鸣也有些心惊肉跳。
“郝书记,怎么?——你怕了。”李为工说。
“我怕啥?我什么时候去省城吧!”
李为工说:“你越快越好。”
郝天鸣说:“好吧!我今天就去省城。其实我打他也是怕这事情闹大了。老李,我们交战可是成立了人民委员会了,我们光护卫队就有上万人。人民委员会的主席是老马。老马是有暴力倾向的人,他不喜欢和当官的谈话,就喜欢来粗暴的。你说这上万人,每人手里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铁棍闹起来我们怎么收拾局面?”
李为工说:“好吧!兄弟,我知道你嘴皮子好,你这话到王老五面前说去。王老五是老领导,影响大,有权威。他一句话能把我的职务给撤了。”
郝天鸣挂了电话去省城,其实一路上,他也紧张,他也为自己捏着一把汗呢?
郝天鸣想:自己要是控制一下情绪不打王彪好不好呢?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去他妈的。
爱咋咋地。
大不了老子再阳井去当老百姓。
郝天鸣心里害怕。但是一来到李为工家,一见到李为工就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李为工笑笑,然后拍拍郝天鸣的肩膀安慰安慰郝天鸣。
这哥俩坐下闲谈一会,然后李为工就给梅建国打电话。
李为工说:“老梅,郝书记来我家了。”
梅建国说:“让他来我家吧!”
就这样,郝天鸣从李为工家走出来,然后到了梅建国家里。
其实省委的这个家属区郝天鸣是很熟悉的,吴哲仁家曾经就在这里。郝天鸣替哥哥当同城市委书记的时候几乎上每周都会来的。
郝天鸣也去过梅建国家的。
郝天鸣来那几个家算是轻车熟路。
梅建国家院门紧闭,这里有门铃,郝天鸣按门铃。很开梅建国的勤务员就出来了。
当然省里这些领导的勤务员是经常换的,一般情况下四年一换。郝天鸣不认识这个勤务员,但是这个勤务员认识郝天鸣。这勤务员笑着说:“郝书记,你来了。”
郝天鸣也笑笑,和这个勤务员一起进去。
这个院子里有一幢楼房。
就是一个二百多平方米的小二楼,其实农村有很多这样的房子,不过在寸土寸金是省城这房子就值钱了。
勤务员领着郝天鸣进取,郝天鸣没有想打这里门厅处进入站着四个带枪的武警。这些人站的笔挺笔挺的。
勤务员开门说:“郝书记,你进来吧!”
进来门厅,到了客厅里。
这个客厅郝天鸣曾经来过,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
这个客厅里有沙发,一个长沙发,钱是一个很大很大的茶几。在这个茶几两旁各自有一个单人沙发,不过这个单人沙发也很大的。
正面长沙发上坐着的是一个老头,这个老头个头不高,不过很精神的,两只眼睛里透着精光,一看就是一个精明之人。
侧面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坐着的是梅建国。
勤务员进去说:“王老,梅主任,郝书记来了。”
梅建国看看郝天鸣,然后用手一指对面的单人沙发说:“郝书记,你坐吧!”
郝天鸣笑笑,就坐在这个单人沙发上。
勤务员给郝天鸣倒茶,然后离开。
这时候拿个坐在最中间位置上的老者开口了。
那个老者说:“你就是交州的市委书记郝天鸣?”
郝天鸣知道他是王老五,赶紧说:“王老是我?”
郝天鸣想;王老五一定会很生气的说——你为什么打我宝贝孙子。
可是郝天鸣没有想到王老五说:“老郝家的孙子就是厉害?”
听王老五说话的语气中没有半点责怪的情绪,郝天鸣也感到意外。当然王老五说出的另外一段话更让郝天鸣吃惊了。
王老五一笑说:“我这一辈子最佩服是就是郝司令了。不过我们在一起相处,郝司令不让我叫他司令,而是让我叫他老郝,我叫他老郝,他叫我老王。其实郝司令比我大十七岁。”
郝天鸣也惊讶说:“王老,我爷爷这是……”
王老五一笑说:“有些事情你是不知道的,你爷爷是郝霄云。”
郝天鸣说:“郝霄云是我二爷。”
王老五一笑说:“他不是你二爷,他是你亲爷爷。”
“什么?”郝天鸣也感到惊奇。
王老五笑着说:“事情是这样的,以前我是跟着陈旅长干的。我是学生兵,我上过师范。陈旅长说我有文化,就让我当一个文员。后来你爷爷独立团的几个政委都被挤兑了,陈旅长就让你爷爷亲自选政委,于是你爷爷就让我当了独立团的政委,我要是跟着旅长当文员,估计到解放时候能熬个连长就不错了。可是因为你爷爷让我当了政委,我也跟着你爷爷搭档,所以解放时候我是正军职干部。”
“王老,我是想知道我和我爷爷之间的事情。郝霄云是我二爷爷。”
王老五笑了。他和蔼的说:“你爷爷是打龙城时候牺牲的,他牺牲的时候,我是在身边的。你爷爷身中三枪——而且打在在重要部位——是活不成了。你爷爷临死时候我就问你爷爷说:‘老郝,你有什么嘱托的吗?’你爷爷说:‘我死了,你要照顾好我孩子?’”
“孩子,我二爷没有结过婚?”
“你爷爷是没有结过婚。但是你爷爷在云城的染坊当过伙计。那时候你爷爷有一个工友叫郝成芳。这郝成芳有老婆,但是郝成芳不能生育,所以就让你爷爷帮他老婆生了个孩子。其实以前农村经常是这样的,这叫借种。一般情况下为了干这些事情都是自己兄弟,不过郝成芳没有兄弟姐妹就只好找你爷爷了。后来这个孩子叫郝继红。不过你爷爷并不知道自己孩子叫什么名字的。这是我后来查到的。那时候我帮郝继红找到了工作,在省城上班。那时候工人就是最好的出路了,那时候工人的工资是比干部高的。我给你父亲找到了工作然后就没有再理会这事情了。”
“这样啊!”郝天鸣心中疑惑。
王老五继续说:“后来过了好多年了。那时候我已经六十多岁了,忽然我梦见我和你爷爷在一起了。我们在一块吃饭。我们吃饭喝酒,忽然你爷爷的脸色不对了。你是不知道,其实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爷爷是喜怒无常的。你爷爷忽然生气了,他说:‘老王,你孙子都成副县级了,怎么我孙子还没有当官?不是老子照顾你,你球都不是,怎么这打江山老子功劳比你小了,要凭功劳论,你孙子能副县级。我孙子怎么也要弄一个副县吧!你要是不给我孙子弄个副县,我托梦给老秦,让老秦拿着大刀砍了你兔崽子。’那个梦醒来之后,我才派人去查找你家人的情况。那时候有个叫郝天鸣的——和你是一个名字,是你哥哥对吧!”
“对啊!”郝天鸣听王老五讲述心中疑惑的很。
“后来我知道你哥哥是大学毕业的,在省城的报社工作。你哥哥那时候已经三十多岁了,我想你哥哥是比我孙子优秀,因为我孙子是中专毕业,你哥哥是大学毕业。后来我就让小吴。”
“小吴”郝天鸣纳闷。
“小吴就是吴哲仁。你们叫他省长、书记的。他在我这里就只能是小吴了。我就让小吴让你哥哥当了他的秘书。”
郝天鸣心中想:原来哥哥的这个秘书不是吴琪英给介绍的。
王老五喝着水,便思考,便讲述。他说:“后来是我告诉小吴,我说你这个秘书你要重用,他有多大能力,你就让他当多大的官。后来你哥哥就当了交通厅的厅长。那时候交通部的部长是我曾经的下属。我就让他给你哥哥多拨款,这不你哥哥就干出成绩了。后来他到了同城也干出了不错的成绩。后来你哥哥升副省也是我帮着办的。”
郝天鸣说:“我就纳闷,我哥为什么升官那么快呢?”
王老五笑着说:“后来我还指望你哥哥能干出更好的成绩呢?我能让小吴当平原省的一把手,我就能让你哥当平原省的一把手。可是没有想到你哥哥竟然死了。我本是想让建国当书记的,你哥哥当省长的。后来建国非要让贤,让李为工当了省委书记。”
说到这里,王老五苦笑着。
这几个人正说着话呢?
忽然听到外面的门铃在响。
梅建国赶紧叫勤务员说:“东平,你去看看外面谁来了。别是老李怕他的兄弟在我这里受了欺负来了吧!”
勤务员出去时间不大就有进屋了。
勤务员东平先开门进来,后面跟着四个人。
这四个人年纪都不小,不过一个个精神抖擞。
郝天鸣也抬头看,只见这四个人郝天鸣都见过。
这四个人就是阳井县出去的四个正省级老干部。为首的是秦寿生的大伯秦勇,后面是韩强,唐国胜,宋斯文。当然秦勇的背后还背着一把大刀。
王老五笑着说:“你们四个怎么来了?”
秦勇笑着说:“我听说你因为你孙子的事情要为难郝队长的孙子,我来看看。”
王老五笑着说:“你来看看怎么还背着大刀呢?”
秦勇说:“这刀是郝队长留给我的,你要是真欺人太甚,那就对不住了。咱们刚认识的是时候郝队长是团长,我是副团,你是政委。你一直都是我的老上级,不过我老秦认识你,敬重你,可是这刀却不认识你。”
秦勇说这话,说的从从容容的。
可是当你的那些老革命就是这样,为了真理,为了正义,生死不顾,举刀就干的。
郝天鸣看到秦勇带着刀来,心中就不由的激动,那是真的感激啊!
王老五一笑说:“大家坐下,坐下。”
这几个人过来,郝天鸣和梅建国就要让位了。
中间那个长沙发,一边坐着秦勇,一边坐着韩强。秦勇个头高大,韩强身材横向发展。和王老五坐在一起,王老五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夹在两个大人之间。
这旁边的两个单人沙发,一个坐着是唐国胜,一个坐着的是宋斯文。
梅建国在茶几底下拽出两个小凳子。递给郝天鸣一个。他们两个就只好在没有沙发的这边陪坐。
王老五看看来的这几位,其中三个是他惹不起的。那就是秦勇,韩强,唐国胜。不过见宋斯文来,王老五就有些不高兴了。宋斯文是郝霄云警卫员。不过宋斯文跟着郝霄云干了没有多长时间,后来宋斯文是跟着王老五的。后来也是王老五一路提拔,最后成为正部级干部。
王老五看宋斯文不高兴,不过他却没有表现出来。
王老五招呼众人坐下,然后笑着说:“老几位,虽然我以前跟着郝队长干的时候,我的级别比你们高一些,但是我可一直把你们几位当成老哥哥的。秦哥,韩哥,唐哥——我是不是一直都这样称呼你们的。只有宋斯文他虽然比我岁数大,但是后来郝队长死后,他就给跟着我了,他后来是我的警卫员。我真不能叫他哥对吧!”
王老五这么一说,这些人脸上也都带着笑意。
秦勇一笑说:“要说这称呼,王政委是对我们称呼是最客气的。对我们呼来喊去的是郝队长。你还别说,郝队长张嘴‘他妈的’,闭嘴‘你小子’,满嘴粗话,他不过骂人,还动手打人。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感觉郝队长是亲人,心中就是那么的维护郝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