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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不死之身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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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东京街心公园的长椅上沾着露水。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哈欠,把报纸往腿上一铺,视线却黏在不远处的鲷鱼烧摊位上——自从上次根本家的案子赚了笔委托费,他每天清晨都要绕到这里,就为了抢刚出炉的第一锅红豆馅。

“柯南,你跑慢点!”毛利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她拎着刚买的牛奶,看着三个小小的身影在晨雾里追逐,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

柯南突然停在巷口,鼻尖动了动。不同于公园里青草与面包的香气,这条窄巷里飘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像某种被刻意掩盖的秘密。他回头时,正撞上工藤夜一的目光,少年眉头微蹙,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灰原哀走过来,帆布包带子在胳膊上轻轻晃。她顺着两人的视线看向巷内,阴影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蜷缩在那里,轮廓僵硬得不自然。

毛利小五郎叼着鲷鱼烧凑过来:“大清早的磨磨蹭蹭,是不是想耍赖不陪我……”话音未落,他的表情突然凝固了——巷底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仰躺在地上,深色外套沾满污泥,一只手不自然地扭向身后,另一只手攥着张白色的纸条,被晨露浸得发皱。

“死、死人了!”小五郎手里的鲷鱼烧“啪嗒”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后退两步,掏出手机的手止不住地抖,“快、快报警!”

柯南已经跑了过去,蹲在尸体旁的动作却异常冷静。男人约莫四十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即使在如此狼狈的状态下,领带也系得整整齐齐。他的额角有个狰狞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渍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早已凝固成黑褐色。

“柯南,别靠太近!”兰急忙跑过来,想把他拉开,却被灰原按住了手。少女的目光落在男人攥着的纸条上,声音轻得像叹息:“看那张纸。”

夜一已经用树枝小心翼翼地挑起纸条,上面的字迹凌厉张扬,仿佛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到了地狱你就会明白,事不过三。”

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清晨的宁静。目暮警官皱着眉查看现场,白鸟警官在一旁记录,千叶警官正蹲在尸体旁拍照,闪光灯在巷内明明灭灭,照亮了墙面上斑驳的涂鸦。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目暮警官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

“已经确认了,”白鸟翻开笔记本,“筑波总业的社长,筑波峻一,今年四十二岁。这家公司原本是做家具的,近几年跨界搞了不少产业,风头正劲。”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联系了公司,员工说他昨天下午还在主持紧急会议,之后就没再露面。”

“紧急会议?”柯南假装系鞋带,凑近尸体旁的证物袋,里面的纸条边缘有刻意撕过的痕迹,墨迹在角落晕开一小团,像是写字时太过用力,笔尖戳破了纸页。

“是啊,”白鸟点头,“听说会议上闹得很不愉快。筑波峻一跟员工说自己遭遇了两次致命袭击,大家劝他报警,他却放话说下次要亲手抓住凶手,那嚣张的样子……”

“两次袭击?”毛利小五郎突然精神起来,大手一挥,“这就对了!肯定是报复杀人!你们看这纸条,‘事不过三’,明显是凶手在炫耀自己得手了!”

目暮警官扶额:“毛利老弟,先别下结论。法医初步判断,死因是颅脑损伤,结合现场情况,更像是从高处坠落……”他指向巷口上方的写字楼,“那栋楼是筑波总业的总部,屋顶平台的护栏有攀爬痕迹,很可能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柯南仰头看向那栋高耸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十三层的位置挂着“筑波总业”的巨幅招牌,边缘有些许磨损,像被风雨侵蚀的骄傲。屋顶平台的护栏隐约可见,一道深色的擦痕从栏杆一直延伸到边缘,在阳光下泛着异样的光泽。

“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法医站起身,摘下手套,“具体还要等解剖结果,但可以确定是高处坠落导致的即时死亡。”

“自杀?”兰小声问,眼里满是不忍,“可他手里的纸条……”

“更像是他杀伪装成自杀。”夜一突然开口,指着尸体的手腕,“手表停在九点十七分,表蒙碎裂,但表带扣得很紧,不像是坠落时挣扎造成的,倒像是被人故意摔坏的。”

灰原蹲下身,看着死者西装裤脚的褶皱:“裤腿内侧有干燥的泥土,和屋顶平台的土壤成分一致,但膝盖处却没有磨损,说明他坠落前可能是站立状态,而非攀爬或被推搡。”

柯南的目光扫过尸体的皮鞋,鞋底纹路清晰,没有明显的打滑痕迹。他想起那张“事不过三”的纸条,突然觉得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死者,或许既是演员,也是导演。

警方向筑波总业的员工了解情况时,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三十多名员工坐在长桌旁,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有墙角的空调发出单调的嗡鸣。

“社长昨天开会时,确实说自己被人袭击了。”市场部的课长战战兢兢地开口,“第一次是上周三,他说在地铁站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差点掉进铁轨;第二次是这周一,路口突然冲出来一辆闯红灯的卡车,还好他反应快躲开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报警?”目暮警官追问。

“我们劝过啊!”课长苦着脸,“可社长把桌子都掀了,说‘一群废物,这点小事还要麻烦警察?下次让我碰到,看我不打断他的腿!’”他模仿着筑波峻一的语气,傲慢中带着不屑,“他总说自己是‘不死之身’,从小到大连感冒都很少得,怎么可能被这种小伎俩打倒……”

“不死之身?”柯南重复着这四个字,想起死者那一丝不苟的发型和领带,突然觉得这更像是某种脆弱的伪装,“他有没有特别听谁的话?”

“要说谁能劝动社长……”课长想了想,“大概只有他婶婶,町侧贞子女士了。社长父母去世得早,是贞子女士把他带大的,虽然现在不怎么来往,但社长每次跟她打电话,语气都会软很多。”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和服的老妇人站在门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块手帕,脸色苍白得像纸。“我是町侧贞子,”她的声音发颤,“警察先生,我知道峻一……他是自杀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贞子女士,您为什么这么说?”白鸟警官递过一杯水。

老妇人接过水杯,指尖抖得厉害:“昨晚八点多,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特别奇怪……”她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那通电话的细节,“他说‘婶婶,我好像撑不下去了’,还说‘那些东西都不重要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想去找他,可他说‘别来,让我一个人静静’……”

“这不可能!”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猛地站起来,他是副社长乃木岳人,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社长怎么可能自杀?他昨天还在会上宣布要收购‘梦幻乐园’,说要把那里改造成亚洲最大的室内滑雪场,野心大得很呢!”

“野心?”町侧贞子冷笑一声,皱纹里盛着化不开的疲惫,“那是你们没见过他半夜躲在书房里哭的样子。他接手公司这五年,头发白了一半,每次体检报告都不敢让我看……”

“您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柯南突然开口,仰起的脸上满是天真,“比如……社长最近有没有去看心理医生?”

贞子愣了一下,摇摇头:“没听说过。不过他秘书广濑小姐可能知道更多,峻一什么事都跟她说。”

广濑葵是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被问到筑波的精神状态时,她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社长最近确实压力很大,上周我看到他从‘心晴诊所’出来,表情很凝重。”

“心晴诊所?”千叶警官立刻记录下来,“我们会去核实。”

柯南注意到乃木岳人在听到“心理诊所”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像在嘲讽什么。而广濑葵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笔尖在“收购计划”四个字上反复涂抹,留下深深的痕迹。

警方很快核实了筑波峻一所说的两次遇袭事件。上周三的地铁站,因设备检修全天关闭;这周一的路口,有剧组在拍电影,提前三天就封路了。所谓的“致命袭击”,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心晴诊所也查过了,”白鸟警官向目暮汇报,“没有筑波峻一的就诊记录,医生说从没见过这个人。”

“那他为什么要编造这些谎言?”兰困惑地问,她坐在事务所的沙发上,看着柯南在白板上贴满线索:两次虚假遇袭、收购主题公园的计划、町侧贞子的电话、广濑葵的谎言、乃木岳人的冷笑……

“为了自杀做铺垫。”毛利小五郎一口喝干啤酒,打了个嗝,“你们想啊,他先编出被人袭击的假象,然后‘被杀死’,这样就不会有人说他是懦弱地自杀了!”

“可乃木副社长说他野心很大,怎么会突然自杀?”兰还是不解。

柯南盯着白板上“不死之身”四个字,突然觉得这四个字像个沉重的枷锁。他想起筑波那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即使死了也不肯松开的倔强,或许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自杀或他杀。

“我想去筑波的书房看看。”柯南说。

筑波家的别墅坐落在半山腰,庭院里的樱花树修剪得整整齐齐,却透着股无人打理的萧条。町侧贞子打开书房门时,灰尘在阳光里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他总在这里待到半夜。”贞子指着书桌后的椅子,坐垫上有明显的凹陷,“说公司的事烦,只有在这里才能清静会儿。”

书桌很乱,文件堆得像小山,最上面是收购“梦幻乐园”的可行性报告,红色笔迹的批注密密麻麻,在“资金缺口”处画了个大大的问号。柯南拉开抽屉,里面除了钢笔和印章,还有一本带锁的日记。

“这把锁……”夜一拿起日记,锁孔处有被撬动的痕迹,边缘还沾着点新鲜的金属屑。

灰原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时,弹出的搜索记录还没关闭:“区分自杀与他杀的方法”“如何让坠落看起来像他杀”“正当防卫的法律界定”……

“他果然在计划什么。”柯南的手指划过键盘,“但这些搜索记录是三天前的,之后就没再动过电脑,说明他的计划可能被打断了。”

这时,乃木岳人带着警察走进来,看到电脑屏幕时,脸色微变:“看来我们没猜错,社长确实在策划伪装自杀。”

“乃木先生,”柯南突然开口,“你怎么知道贞子女士接到电话时,社长说的是‘撑不下去了’?我记得贞子女士说,当时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乃木的脚步顿了顿,随即笑道:“是广濑告诉我的,她说是贞子女士跟她讲的。”

“是吗?”柯南看向跟在后面的广濑葵,“广濑小姐,你听到贞子女士说过这句话吗?”

广濑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摇摇头:“没有,贞子女士只说社长打电话时语气奇怪,没说具体内容。”

乃木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像被戳破的气球。

柯南的目光转向书桌角落的碎纸机,里面的纸屑还没清空。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纸屑倒出来,拼凑了好一会儿,终于认出上面的字迹:“给乃木的警告:别碰主题公园的项目,那是我的……”后面的字被绞得太碎,看不清了。

“看来有人不想让他完成计划。”夜一拿起一片纸屑,上面沾着点浅棕色的纤维,“这是羊毛地毯的毛,筑波的书房铺的是化纤地毯,说明这些纸屑可能是从别处带回来的。”

灰原在书架后发现了一块松动的地板,掀开后,里面藏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时,筑波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传出来:“乃木,我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挪用公款填补你投资失败的窟窿,还想把收购主题公园的功劳揽到自己头上……别以为我不知道,再敢动歪心思,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接着是乃木的声音,阴冷得像毒蛇:“社长,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何必说得这么难听?你要是突然‘意外’去世了,公司说不定会发展得更好呢。”

录音笔戛然而止。

柯南看着窗外,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无数个散落的真相碎片。他终于明白这场闹剧的真相——筑波峻一因公司扩张和资金压力,打算用一场“被谋杀”的自杀来保全最后的尊严,却没料到,有人早已盯上了他的位置,将计就计,让这场伪装成他杀的自杀,变成了真正的他杀。

“所有人,到筑波总业的屋顶平台集合。”柯南对着对讲机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屋顶平台的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舞。町侧贞子、乃木岳人、广濑葵和公司的核心员工都站在栏杆旁,看着毛利小五郎被柯南用麻醉针射中,摇摇晃晃地靠在水箱上,开始了推理。

“这场案子的关键,在于筑波社长那可笑的‘不死之身’执念。”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在风里回荡,带着柯南特有的冷静,“他编造遇袭谎言,搜索自杀伪装他杀的方法,都是为了维护自己傲慢的形象——一个‘不死之身’怎么能承认自己撑不下去了?他打算在收购主题公园的计划失败后,用一场‘被凶手杀害’的戏码结束生命,既保全了面子,又能让公司的人记住他‘死于阴谋’的悲壮。”

乃木岳人冷笑:“一派胡言!社长怎么可能自杀?”

“因为你打断了他的计划。”柯南操控着小五郎的声音,指向乃木,“你挪用公款投资失败,知道筑波要揭发你,就趁他在屋顶平台演练‘遇袭’时,将他推了下去。之后你模仿他的语气给贞子女士打电话,暗示他有自杀倾向,还让广濑小姐散播他去心理诊所的谣言,就是想让他死后也背负懦弱的骂名,彻底毁掉他的名声!”

“证据呢?”乃木的声音发颤,却仍在强装镇定。

夜一拿出那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当乃木那句“你要是突然‘意外’去世了”响起时,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灰原举起装着纸屑的证物袋:“这是从筑波书房的碎纸机里找到的,上面有你的指纹。他发现了你的挪用公款行为,写了警告信想当面交给你,却被你提前知道,销毁了证据。”

广濑葵突然哭了出来:“是乃木威胁我的!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家人的照片发到网上……我看到他案发当晚从公司后门溜走,手里还拿着根撬棍,就是用来撬社长日记的……”

乃木岳人瘫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绝望的呜咽:“他太傲慢了!总以为自己是‘不死之身’,什么都要掌控!公司被他折腾得快破产了,收购主题公园根本就是异想天开,我只是提前结束了这场闹剧……”

风卷起他的话语,消散在城市的喧嚣里。町侧贞子看着远处的天际线,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和服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想起小时候的筑波,总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跟在她身后喊“婶婶,我以后要让公司变成世界第一”,那时的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警方带走乃木岳人时,他突然回头,看向那栋高耸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筑波总业”的招牌在夕阳里闪着最后的光。或许他到最后也不明白,毁掉筑波的不是他的野心,而是那层用“不死之身”包裹的、不堪一击的虚荣。

离开时,柯南看到广濑葵把一本日记交给町侧贞子,封面已经被撬坏,里面却写满了温柔的字句——筑波在里面记录了对婶婶的感激,对员工的愧疚,还有对自己的厌恶,最后一页画着个小小的游乐园,旁边写着:“等公司稳定了,就带婶婶去坐摩天轮。”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柯南看着夜一和灰原走在前面,少年的手偶尔碰到少女的胳膊,又像触电似的移开,风里飘着淡淡的樱花香。他突然觉得那些被虚荣包裹的执念,终究会被真实的温柔化解。就像此刻的风,吹散了案件的阴霾,也悄悄吹开了少年少女眼底藏不住的光。

夕阳把街道染成蜂蜜色,便利店的暖光从玻璃门里淌出来,在地上铺成块方形的光斑。毛利小五郎叼着牙签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老大,嘴里还在念叨筑波案的委托费——目暮警官说这案子破得漂亮,筑波总业的员工自发凑了笔谢礼,足够他买一整箱顶级清酒。

“我说夜一,”柯南突然凑到工藤夜一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跟灰原刚才在菜市场挑萝卜的时候,活像隔壁铃木太太家的小夫妻,连挑个番茄都要商量半天。”

夜一手里的购物袋突然晃了晃,里面的卷心菜叶子探出头来。他侧过脸,耳尖在夕阳下泛着红:“小孩子别乱说话。”

“我可没乱说。”柯南挑眉,视线越过夜一的肩膀,落在后面的灰原哀身上。少女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购物清单,帆布包旁边挂着的胡萝卜挂件晃来晃去——那是刚才在菜市场抽奖中的,夜一说是“买满三千日元送的赠品”,却在灰原转身时悄悄把最大的那个塞进了她的包里。

灰原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抬头扫了眼,镜片后的眼神凉凉的:“江户川同学,如果你的观察力能分一半给算术题,也不至于连三乘以七都要掰手指。”

“我那是故意算错的!”柯南梗着脖子反驳,心里却有点发虚——昨天做算术作业时,他确实对着“三七二十一”的答案犹豫了三分钟,最后还是夜一趁老师不注意,用铅笔在他手背上写了个“21”。

毛利小五郎回头啐了一口:“吵什么吵!再吵晚饭就没你们的份!”他摸着肚子,脚步往街角的烤红薯摊拐,“我先去买个红薯垫垫肚子,你们先回事务所跟小兰说一声。”

“叔叔又偷懒!”柯南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却被夜一拉住了胳膊。少年指了指灰原手里的清单,上面用铅笔圈着“南瓜”两个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她想吃南瓜汤。”夜一的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吹走,“早上在筑波家别墅看到厨房的南瓜藤,就盯着看了好久。”

柯南愣了愣。他确实记得灰原当时站在庭院角落,看着那丛爬满篱笆的南瓜藤出神,连千叶警官问她话都没立刻回应。原来不是在想案子,是在惦记晚饭的食材。

“那还不快走?”柯南拽着夜一往事务所的方向跑,“去晚了南瓜就被兰姐姐拿去做咖喱了!”

灰原看着两个男孩的背影,手里的购物袋轻轻晃。刚才在菜市场,夜一蹲在南瓜摊前挑了半天,非要选那个纹路最圆的,说“这样的南瓜糖分足”,老板在旁边笑他“小小年纪懂不少”,他的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却还是坚持把那个最大的南瓜放进了购物袋。

事务所的木门被推开时,毛利兰正系着围裙在厨房擦桌子。听到动静,她探出头来,额前的碎发沾着点面粉:“回来啦?我刚和好面团,打算做你们爱吃的披萨。”

“兰姐姐!”柯南蹦到厨房门口,指着夜一手里的南瓜,“灰原想吃南瓜汤!”

兰笑着接过购物袋:“正好我买了鲜牛奶,做南瓜浓汤最合适了。”她看向夜一和灰原,“你们先去客厅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我来帮忙。”夜一把南瓜放在料理台上,挽袖子的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他拿起削皮刀,刀刃落在南瓜皮上,薄薄的橙黄色果皮卷着圈掉下来,粗细均匀得像艺术品。

灰原放下帆布包,从柜子里拿出砂锅:“我来切洋葱。”她的刀工利落得惊人,洋葱在案板上变成大小均匀的丁,眼泪却一滴没掉——柯南记得上次兰让他切洋葱,他哭得差点把菜刀扔了。

柯南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夜一把削好的南瓜切成小块,灰原往砂锅里倒牛奶,两人的胳膊偶尔碰到一起,又像触电似的分开。兰站在旁边揉面团,嘴角噙着笑,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电影。

“我说你们两个,”柯南突然开口,“要不要这么默契啊?夜一刚把南瓜放进锅里,灰原就知道要放两勺糖,你们是串通好的吗?”

夜一往锅里撒糖的手顿了顿,糖粒落在南瓜块上,像撒了把碎星星:“书上说南瓜汤放两勺糖最合适。”

“什么书?《小夫妻厨房指南》吗?”柯南得寸进尺,却被灰原扔过来的抹布砸中了脑袋。

“再吵就把你扔进砂锅里煮。”灰原的声音冷冷的,耳根却红得厉害。她转身去洗番茄,水流哗啦啦地响,像是在掩饰什么。

兰笑着把柯南推出厨房:“好啦柯南,别打扰他们做饭。去客厅跟爸爸一起看相扑吧,我刚切了苹果。”

客厅里,毛利小五郎正瘫在沙发上打盹,口水差点流到地毯上。电视里的相扑选手正互相推搡,裁判的喊声震得茶几上的苹果盘都在颤。柯南拿起块苹果塞进嘴里,眼睛却瞟向厨房的方向——玻璃门上印着三个忙碌的身影,夜一正帮灰原擦掉沾在嘴角的面粉,动作轻得像碰易碎品。

“喂,小鬼,”毛利小五郎突然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刚才在筑波家别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乃木是凶手了?”

柯南心里一惊,面上却装傻:“我不知道啊,是毛利叔叔你推理得厉害!”

“那是自然!”小五郎立刻得意起来,拍着胸脯,“你以为你叔叔是谁?当年在警校,我可是推理课第一名!”

柯南翻了个白眼。他可没少听目暮警官说,小五郎当年的推理课差点挂科,全靠教官看在他枪法好的份上才勉强及格。但他没戳破,只是拿起块苹果递过去:“叔叔你真棒,再吃块苹果吧。”

厨房的门“吱呀”开了,夜一端着盘切好的草莓出来,红色的果肉上还挂着水珠。他把盘子往灰原常坐的单人沙发前推了推,又转身回了厨房,像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灰原端着南瓜汤出来时,草莓已经少了一半。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余光瞥见柯南正对着她挤眉弄眼,脸“腾”地红了,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扔了过去:“看什么看?再看汤就给你倒了。”

“别别别!”柯南举双手投降,“我就是觉得这汤闻起来好香,灰原你太厉害了吧,第一次做就这么成功。”

夜一刚好把披萨放进烤箱,探出头来:“她昨天在图书馆借了本《秋季浓汤食谱》,看了整整一下午。”

灰原的动作僵住了,手里的汤勺差点掉进碗里。她瞪了夜一一眼,却没反驳,只是默默往柯南的碗里多盛了两勺汤。

晚饭的餐桌像被打翻了的调色盘。金黄色的南瓜汤冒着热气,披萨上的菠萝片泛着蜜色,炸虾的外壳闪着油光,连凉拌菠菜都摆得像朵绿色的花。毛利小五郎捧着碗南瓜汤,喝得呼噜呼噜响,说这是他喝过最好喝的汤。

“还是夜一和小哀厉害,”兰笑着给柯南夹了块披萨,“我都不知道南瓜汤要放淡奶油,你们怎么知道的?”

“书上看的。”夜一和灰原异口同声,说完又同时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戳着米饭,耳朵都红了。

柯南在旁边笑得差点喷饭:“我说你们两个,要不要连说话都这么默契啊?”

“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灰原夹起块炸虾,蘸了满满一勺芥末,趁柯南不注意塞进他嘴里。

“唔——”柯南的脸瞬间涨成番茄色,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好辣好辣!水!水!”

夜一立刻倒了杯冰水递给他,手忙脚乱地帮他擦嘴,动作比谁都快。灰原看着柯南狼狈的样子,嘴角偷偷勾起个小弧度,却很快掩饰过去,假装专心喝汤。

饭后,毛利小五郎又瘫在沙发上打起了呼噜,电视里的相扑比赛早就结束了,正在放晚间新闻。兰收拾碗筷时,发现夜一和灰原正蹲在厨房门口,头凑在一起看什么东西。

“你们在看什么呀?”兰走过去,发现他们在看一只掉在排水沟里的小猫,黑白相间的毛沾了泥,正“喵喵”地叫。

“它好像受伤了。”灰原伸出手,小猫却往后缩了缩,眼睛里满是警惕。

夜一转身跑回事务所,很快拿来了牛奶和纱布。他蹲在沟边,把牛奶倒进瓶盖里,轻声说:“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小猫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舔了舔瓶盖里的牛奶。

“我明天带它去宠物医院。”夜一看着小猫受伤的前腿,眉头皱了皱,“好像是被自行车碾到了。”

灰原从帆布包里拿出块干净的手帕,轻轻铺在沟底:“先让它暖和点,晚上会降温。”

柯南靠在门框上,看着夜一笨拙地给小猫喂牛奶,灰原蹲在旁边托着下巴,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撒了层细盐。他突然觉得,刚才在菜市场的调侃或许不算错——有些默契不需要说出口,就像夜一知道灰原怕黑,总会在她书包里偷偷塞个小手电;灰原知道夜一不爱吃青椒,每次便当里的青椒都会被她不动声色地夹走。

兰走过来,轻轻碰了碰柯南的肩膀:“柯南,你看他们是不是很般配?”

柯南愣了愣,看着夜一把小猫抱起来,灰原用手帕裹住它受伤的腿,两人的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他突然想起刚才在菜市场,夜一为了给灰原抢最后一袋特价草莓,跟大妈们挤了半天,衬衫扣子都被扯掉了一颗,却举着草莓笑得像个傻子。

“般配是般配,”柯南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像隔壁阿笠博士说的那样,‘捅破窗户纸’。”

“小孩子懂什么。”兰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眼底却闪着温柔的光,“有些感情就像南瓜汤,要慢慢熬才会甜。”

客厅里的呼噜声还在继续,厨房的水龙头滴着水,“嗒、嗒”的声音像在数着时间。夜一把小猫放进纸箱里,灰原往里面垫了件旧毛衣——那是上次夜一帮她够树上的风筝时,不小心勾破的,她一直没舍得扔。

“明天放学后,我们一起带它去医院吧。”夜一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纸箱里的小猫。

灰原点点头,看着纸箱里蜷缩成一团的小家伙,突然说:“给它起个名字吧。”

“叫什么好呢?”夜一挠挠头,目光落在厨房案板上剩下的南瓜块上,“叫南瓜怎么样?”

“俗死了。”灰原撇嘴,嘴角却扬着,“叫煤球吧,你看它黑一块白一块的,像没烧透的煤球。”

“煤球就煤球。”夜一笑起来,眼角的弧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柯南靠在门边,看着他们蹲在纸箱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着明天要带煤球去哪家宠物医院,突然觉得这场景比任何推理剧都要温暖。他掏出手机,给阿笠博士发了条信息:“博士,明天帮我带点猫粮到学校,我捡到一只小猫。”

很快收到回复:“是不是灰原和夜一也想养?我多带点,顺便给你们带新做的柠檬派。”

柯南笑着收起手机,抬头时,看到夜一正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纸箱上,灰原则把帆布包放在纸箱旁边,挡住夜里的凉风。两人的手指在纸箱边缘碰到一起,又像触电似的分开,却在对视的瞬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客厅里的呼噜声、厨房的滴水声、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像首温柔的摇篮曲。柯南突然明白,有些线索永远不会出现在案件记录里——比如夜一藏在灰原书包里的暖宝宝,比如灰原悄悄放在夜一铅笔盒里的润喉糖,比如此刻月光下,两个少年少女眼底藏不住的、比南瓜汤还甜的光。

烤箱“叮”地响了一声,是兰刚才烤的曲奇好了。夜一和灰原一起站起来,往厨房走去,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两条慢慢靠近的线。柯南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影子在门口重叠在一起,突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会变得格外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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