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比0，凯尔特人先攻。
欧文运球过半场，面对鲍尔的防守。他没有做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加速——不是突破，是推进。鲍尔被甩开了一个身位，欧文杀到三分线外，急停，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空心入网。3比0。
欧文投进之后，看了陆鸣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东西——我不会让你好过。
湖人进攻。鲍尔运球过半场，面对欧文的防守。鲍尔把球传给了陆鸣。陆鸣在三分线外接球，霍福德防他。霍福德没有贴上来，他留了一步——防突破，不放投篮。但今天，陆鸣不想投篮。他突破了。他的第一步太快了，快到霍福德的脚没有跟上，陆鸣杀进禁区，贝恩斯补防，陆鸣在空中和贝恩斯对抗，右手把球递向篮筐——球打板入网。3比2。
第一节还剩10分钟，比分10比8，凯尔特人领先2分。凯尔特人的进攻比三天前更快了——每一个回合都在七秒之内结束，每一次出手都在三分线外或篮下。欧文两次突破，塔图姆一次中距离，布朗一次三分。湖人防不住他们的速度，不是跟不上，是跟不上。
科比在场边，墨镜后面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的右手又开始敲膝盖了，一下，两下，三下。他在等，等陆鸣找到办法。
第一节还剩6分钟，比分22比16，凯尔特人领先6分。雷·阿伦坐在场边，他的眼神从变成了。他在看陆鸣的防守，在看他怎么换防、怎么补位、怎么卡位。他在找破绽。因为他知道，今天他会被派上场，不是作为传奇嘉宾，是作为球员——凯尔特人今天要让他打一节。
沃顿叫了暂停。他看着陆鸣，陆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沃顿说：我们要慢下来。慢下来，打阵地。
暂停结束。陆鸣在低位要球，霍福德防他。陆鸣背打，左肩沉了一下，霍福德没有动。右肩沉了一下，霍福德还是没有动。陆鸣突然转身——不是后仰，是勾手。天勾。他的手托着球，手腕轻轻一抖，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越过霍福德的指尖，越过了贝恩斯的补防，空心入网。22比18。
陆鸣的天勾第一次出现在北岸花园。观众席上的嘘声突然小了一秒——那一秒里，有人看到了那个动作，那种只有贾巴尔才能做出来的、无解的动作。然后嘘声又回来了，但这一次，嘘声里有了一丝颤抖。
第一节结束，比分34比28，凯尔特人领先6分。陆鸣的数据：10分，4篮板，2助攻，1盖帽。欧文的数据：8分，3助攻。塔图姆6分，布朗5分。
陆鸣走回替补席，沃顿递给他一块毛巾。他接过来，没有擦脸，而是先擦了擦手——手指上还沾着纸钱烧完后的灰烬。灰烬被毛巾擦掉了，但那股焦糊的味道还留在他的皮肤上。
第二节，凯尔特人换上了雷·阿伦。不是传奇仪式，是真实上场。他脱掉了西装，穿上了凯尔特人的20号球衣——那是他2008年夺冠时穿的号码。全场起立，不是欢呼，是膜拜。雷·阿伦站在场上，已经43岁了，但他的眼神没有老，他的手没有抖。他看着陆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陆鸣读到了他的唇语——我来了。
陆鸣的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我知道。
第二节还剩8分钟，比分42比36，凯尔特人领先6分。雷·阿伦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英格拉姆的防守。他没有运球，直接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空心入网。45比36。雷·阿伦投进之后，没有表情，没有庆祝，转身回防。他的脚步还是那么轻盈，像一只不会老去的鸟。
陆鸣看着雷·阿伦的背影，他的眼神变了。不是震惊，是他还能投。
第二节还剩4分钟，比分52比44，凯尔特人领先8分。雷·阿伦又在三分线外接球，这一次是面对加索尔的防守——错位。他运了一下球，后撤步三分出手——球再次入网。55比44。北岸花园炸了，不是嘘声，是欢呼。一万九千人在喊雷·阿伦。
沃顿叫了暂停。他看着陆鸣，说了一句话：你来防他。
陆鸣点了点头。
暂停结束。雷·阿伦在三分线外跑位，绕过霍福德的掩护，接球——陆鸣已经站在了他面前。2米13的巨人，像一堵墙。雷·阿伦看着陆鸣，没有运球，直接出手——陆鸣扑了上来，指尖碰到了球。球弹了一下，打在篮筐上，弹了出来。加索尔抢到篮板。
雷·阿伦第一次投丢。他看着陆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沮丧，是你会防我了。
第二节结束，比分58比50，凯尔特人领先8分。陆鸣的数据：16分，8篮板，4助攻，2盖帽。雷·阿伦的数据：6分，三分球2投2中。
中场休息时，北岸花园的大屏幕上回放着陆鸣烧纸钱的画面——高清的，慢放的，每一帧都能看到他手里的纸钱在燃烧、在化灰、在飘落。全场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那个画面。然后，有人开始喊——不是嘘声，是你会后悔的。一遍，两遍，三遍，喊声连成一片，像咒语，像诅咒。
陆鸣坐在更衣室里，手里拿着那把铜色钥匙。他没有看更衣室的电视，没有听外面的喊声。他只是握着那把钥匙，感受着它的温度。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不是烧纸钱，不是雷·阿伦，不是凯尔特人。是科比。是科比在2008年总决赛第六场结束后，坐在更衣室里，毛巾盖在头上，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鸣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不会再输了。
陆鸣站起来，走到更衣室中央。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里的钥匙举起来，放在灯光下。铜色的，小小的，上面挂着一个湖人队标的钥匙扣。全队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下半场，陆鸣说，我防雷·阿伦。你们防其他人。
英格拉姆第一个站起来：我防塔图姆。
库兹马第二个：我防布朗。
鲍尔第三个：我防欧文。
加索尔第四个：我抢篮板。
陆鸣看着他们，嘴角翘了一下。他把钥匙收起来，塞进裤兜，和那沓纸钱放在一起——纸钱还剩大半沓，火还没有烧完。
下半场，还有火要烧。
北岸花园的灯光重新亮了。不是暖光，是冷光。白晃晃的，像手术室，像审讯室。一万九千人的目光像一万九千把刀，钉在陆鸣身上。他没有躲，没有低头。他迎着那些目光，走回了球场。
雷·阿伦站在他对面。四十三岁，二十号球衣，三分球命中率百分之四十四。他看着陆鸣，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你还敢来。
陆鸣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右手在裤兜里摸了一下那沓纸钱的边角。火还没有烧完，还有半沓。他会在需要的时候，再烧一张。不是在赛前，是在雷·阿伦面前。
比赛还没有结束。第二节刚结束，比分58比50。还有整整两节，还有火要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