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洋联合舰队彻底乱了。
那些刚才还在试图组织抵抗的战舰,在经历了三轮齐射之后,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
海面上到处是燃烧的残骸,到处是翻滚的浓烟,到处是求救的呼喊声和垂死的哀嚎声。
鲜血染红了大片海水,在蔚蓝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有些战舰开始调头逃跑。
几艘航速较快的荷兰战舰最先做出了反应,它们迅速转舵,试图借助风力向东南方向逃离战场。
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几艘船也紧随其后,拼命地升起更多的风帆,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到天上去。
但也有几艘西班牙战舰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它们没有逃跑,反而调整航向,开始朝着大明舰队的方向加速前进。
这些船上大多是些资历较老、脾气较倔的西班牙舰长,他们虽然也被钢铁巨舰的威力震惊了,但骨子里的傲慢和顽固让他们无法接受就这样灰溜溜地逃走。
他们想着,就算打不过,也要靠近了轰上几炮,哪怕能在那铁船上留下一个坑,也算没有白来一趟。
巴尔德斯没有阻止他们。事实上,他也已经无力阻止了。
圣三位一体号正在迅速下沉,船身已经倾斜了将近三十度,甲板上到处是受伤的水手和散落的杂物。
巴尔德斯本人也被一块飞溅的木片划伤了额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染红了他的白色制服。
他靠在舰桥的墙壁上,望着远处那些越来越清晰的钢铁巨舰,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什么。
也许是在祈祷,也许是在咒骂,也许只是在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接下这次远征的命令,为什么要相信那些商人描绘的美好前景,为什么要带着这么多年轻人的生命,跨越半个地球来送死。
他身旁的一位副官带着哭腔问他该怎么办,巴尔德斯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已经掉进地狱了。”
白起号的舰桥上,钟擎放下了望远镜。
那些试图靠近的战舰意图很明显,无非是想临死前咬一口。但他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周遇吉,传令下去,所有战舰自由射击,不许放跑一艘敌船。”
钟擎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打掉这些战船,起码很长一段时间内,西洋人再也没有实力在太平洋上嚣张了。
这对我们以后反攻西欧大陆的计划,会很有帮助。”
周遇吉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去传达命令,钟擎又叫住了他。
“还有,落水的水手,一律用枪打掉。大明不要俘虏。”
周遇吉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点了点头。
他跟了钟擎这么久,知道叔父向来不是嗜杀之人,但一旦涉及到战略层面的决断,他从不手软。
这些西洋人不远万里跑到大明的家门口来烧杀抢掠,如果还能活着回去,那只会让他们觉得大明的便宜好占,以后还会再来。
只有把他们全部留在这里,才能让那些躲在欧洲的国王和商人们明白,东方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践踏的地方。
命令迅速传达到了各舰。
三艘主力舰的主炮继续轰击那些试图逃跑的战舰。
406毫米炮弹的射程远超西洋人的想象,那些荷兰人以为自己已经逃出了危险距离,但下一秒,从天而降的炮弹就把他们的美梦炸得粉碎。
一艘荷兰战舰被命中船尾,船舵被炸飞,船身开始在原地打转。
紧接着第二发炮弹落在船身中部,将它拦腰炸成两段。
船上的水手们纷纷跳海逃生,但迎接他们的不是救援,而是密集的子弹。
白起号上的40毫米博福斯高射炮开始向海面扫射。
这种原本用来对付飞机的武器,用来对付海面上漂浮的人头,效果同样惊人。
密集的弹雨扫过水面,将那些挣扎求生的西洋水手一个个打成了筛子。
海水很快变成了暗红色,尸体漂浮在残骸和碎片之间,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那些试图靠近大明舰队反击的西班牙战舰,也没有落得更好的下场。
它们才刚刚进入有效射程,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王翦号和蒙骜号上的副炮盯上了。
127毫米炮弹虽然不如主炮那样惊天动地,但对付木质帆船同样绰绰有余。
一艘西班牙盖伦船被连续命中五六发炮弹,船身被打得千疮百孔,海水从十几个破口中同时涌入,不到一刻钟就彻底沉没了。
另一艘西班牙船试图用船首的火炮还击,但炮弹打在蒙骜号的装甲上,只留下了几个浅浅的凹痕,连一块油漆都没能蹭掉。
蒙骜号上的炮手们甚至懒得理会它,直到它挡住了主炮的射界,才顺手一发炮弹把它送进了海底。
战斗进行了一个多时辰后,海面上已经看不到一艘还能正常航行的西洋战舰了。
那些试图逃跑的船,全部被追上击沉。
那些试图反击的船,全部被轰成了碎片。
那些试图投降的船,升起的白旗被无视,然后被一轮齐射送进了海底。
海面上到处是漂浮的残骸、尸体和碎片,鲜血染红了大片海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最后一艘沉没的是一艘法国战舰。
它被命中后没有立刻沉没,船身倾斜着漂浮在海面上,船上幸存的几十名水手跪在甲板上,高举双手,用法语大声呼喊着什么。
也许是投降,也许是祈求怜悯。
但回应他们的,是蒙骜号上射来的一轮炮弹。
炮弹击穿了船壳,引爆了船上的弹药库,整艘船在一阵剧烈的爆炸中解体,然后缓缓沉入海底。
海面上终于安静了下来。
钟擎放下望远镜,转身离开了舰桥。
他走到外面的平台上,看到郑芝龙还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抓着栏杆,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狼藉的海面。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像是在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身后的几个弟弟更是不堪。
郑芝豹瘫坐在甲板上,目光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郑芝鹏趴在栏杆上,吐得一塌糊涂。
郑芝莞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着。
钟擎走到郑芝龙身边,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望着远处那片漂浮着残骸和尸体的海面。
“郑将军,你觉得你的那些盟友,还能帮你称霸东南吗?”
郑芝龙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不甘,有愤怒,有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这辈子,再也不会生出跟眼前这个人作对的念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