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失血与贯穿头颅的剧痛,彻底搅乱了史三八的感知。
他半边脸面血肉模糊,空洞的眼眶不断渗着温热血水。
仅剩的右眼视线模糊昏暗,被漫天浮动的灰雾彻底干扰。
眼前所有景物都是重影虚影,根本看不清对手的动作轨迹。
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心底的慌乱彻底压过了往日的狠戾。
死亡的阴影牢牢笼罩全身,让他浑身发凉,头皮发麻。
短短片刻的缠斗,他彻底失去了所有对战的底气。
原本碾压普通人的优越感,早已被极致的恐惧撕得粉碎。
“挡住他,邵副队!快挡住他!”
史三八嘶哑颤抖的嘶吼,狼狈又慌张,充斥着无尽的恐慌。
他现在完全丧失了主动作战的能力,只能寄希望于邵斌。
视线之中,只有一道染血的身影提着长刀,疯狂朝自己奔袭。
凛冽的刀风穿透厚重雾气,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杀意直扑面门。
站在前方刚刚踏稳身形、准备出手拦杀赵甲的邵斌,瞬间绷紧身躯。
他已然摆好格挡姿态,随时准备出手逼退疯狂复仇的年轻人。
可就在他手臂蓄力、即将出击的瞬间,异变骤然发生。
远处铁轨笼罩的浓雾深处,骤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稳的马蹄声。
哒哒哒!
马蹄踏碎地面碎石的清脆声响,穿透整片死寂的旷野。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裹挟着窒息的压迫感飞速逼近。
整片战场的气流瞬间凝滞,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道声音牵制。
紧随马蹄声之后,一道奶凶的声音骤然炸响在雾野之间。
“邵斌,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未落,滚滚翻涌的灰色浓雾骤然被一刀硬生生劈开。
一柄冰冷修长的铁血战刀裹挟着死寂寒意,破开层层厚重雾霭。
刀身掠过的整片空域,气流尽数凝滞,铺天盖地的杀伐之气倾泻而下。
这道攻势凌厉霸道,带着收割一切生机的恐怖气场,堪比死神降临。
邵斌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瞬间掀起滔天惊涛骇浪。
极致的危机预感死死攥住他的心脏,浑身汗毛瞬间尽数立起。
他太熟悉这道刀势,太熟悉这种碾压一切的恐怖战力。
这一刻,他再也无暇顾及身前重伤疯狂的赵甲,更顾不上濒危的史三八。
求生本能瞬间拉满,身躯猛地发力,朝着侧方迅猛翻滚躲闪。
坚硬粗糙的碎石狠狠刮擦过他的脊背与手臂,带出细密血痕。
剧烈的摩擦痛感袭来,他却浑然不觉,一心只求躲开必杀一击。
落地的瞬间,他仓促撑地抬头,望向雾中骤然杀出的小小身影,面色惨白如纸。
“不好!是小萝卜头到了!”
短短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满是深入骨髓的忌惮与惊惧。
邵斌很清楚,赵甲的复仇厮杀只是私人恩怨。
而陈榕的出现,才是足以彻底终结这片战场所有人命的灭顶之灾。
从火车绝境厮杀,到旷野连环猎杀,他们数次从陈榕手中死里逃生。
每一次交锋,都是赤裸裸的碾压,没有半点还手和抗衡的余地。
这个孩子带给所有赤卫队员的心理阴影,早已刻入血肉,无法磨灭。
邵斌不敢有丝毫逗留,扭头朝着后方的史三八急促低吼提醒。
“你小心戒备!撑住片刻!”
“我来引开魔童,他才是这片战场上最大的威胁!”
他心里无比清楚,一旦陈榕腾出手介入战局,他们两人绝无活命可能。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由自己主动吸引火力,给史三八争取喘息时间。
只要能拖到队友赶来支援,还有一丝翻盘的可能性。
可此刻的史三八,早已陷入彻底的狼狈与崩溃。
他一只眼睛彻底报废,视野残缺大半,浑身贯穿剧痛。
满身伤口持续失血,体力飞速透支,战力早已不足往日三成。
听着邵斌要独自迎敌、让自己戒备的话语,他心底瞬间涌上无边绝望。
“我……老子都看不清楚了,怎么小心!”
沙哑无力的哀嚎还没彻底落下,致命的杀机已然贴身抵达。
就在他心神恍惚的刹那,赵甲的杀势彻底锁定他的身躯。
刷刷刷!
连续三道急促凌厉的破风声接连炸响在耳畔。
赵甲彻底舍弃所有防守姿态,开启了不顾一切的亡命打法。
手中锋利的骑兵长刀舞出漫天冰冷寒芒,一刀快过一刀。
招招狠辣刺骨,劈、刺、划、捅,所有攻势全部朝着史三八躯体疯狂倾泻。
此刻的赵甲,状态早已糟糕到极致。
后背深插军刀,贯穿筋骨,每动一下都牵扯撕裂重伤。
腹腔遭受重击,内伤淤积,胸腔随时都有炸裂的可能。
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不断渗血,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
可深埋心底的杀父执念,硬生生撑着他的残躯,爆发出远超常人的狂暴战力。
他双目赤红充血,眼底只剩复仇怒火,周身气场宛若浴血死战的无畏战神。
每一次挥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没有半点拖沓,没有丝毫留情。
今日哪怕战死在这里,他也要亲手斩杀这个滥杀无辜的刽子手。
史三八视线严重受阻,心神彻底大乱,所有对战节奏尽数崩塌。
他凭借多年厮杀积攒的本能,慌乱扭动身躯,拼命躲避致命要害。
可面对赵甲不要命的狂攻,本能的躲闪根本杯水车薪。
胸膛、腰侧、手臂、大腿,无数非致命位置接连被冰冷刀锋撕裂。
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口瞬间绽开,猩红鲜血疯狂喷涌而出。
满身衣衫彻底被滚烫血水浸透,皮肉外翻,密密麻麻的痛感席卷全身。
他身经百战,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连命都不要、只求血债血偿的疯狂打法。
对方完全不在乎自身伤势,不在乎体力枯竭,不在乎生死存亡。
那双赤红的瞳孔里,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目标,斩杀自己,告慰亡父。
极致的心理压迫,叠加连绵不绝的肉身剧痛,彻底崩裂了史三八的心态。
几番疯狂强攻过后,赵甲精准抓住史三八慌乱躲闪露出的微小破绽。
手中长刀骤然提速下压,精准无比地狠狠刺入史三八松软的小腹位置。
锋利刀尖瞬间贯穿表层皮肉,深深扎入腹腔肌理之中。
下一秒,赵甲手腕骤然发力,握着刀柄狠狠横向扭转拉扯。
哧啦!
血肉撕裂的刺耳声响骤然炸开,听得人头皮阵阵发麻。
坚硬刀刃在腹腔内疯狂搅动,硬生生撕裂大片内脏与肌理皮肉。
“啊——!”
撕心裂肺的惨烈惨叫,从史三八口中疯狂爆发而出。
极致的贯穿撕裂剧痛,让他身躯剧烈痉挛、疯狂抽搐。
难以承受的痛楚彻底冲垮了他仅剩的理智,整个人陷入彻底崩溃。
濒临死亡的绝境之下,史三八咬牙爆发出最后一丝残存力气。
他放弃躲闪,放弃防御,抬手攥紧拳头,狠狠轰击在赵甲的脸面之上。
嘭!
沉重浑厚的拳劲,结结实实落在赵甲的颧骨位置。
骨骼震颤的剧痛瞬间席卷头颅,赵甲整个人被轰得向后踉跄倒退数步。
口腔瞬间涌上大量腥甜,一口滚烫热血喷洒在地。
脸颊皮肉瞬间浮肿淤青,头脑阵阵眩晕恍惚,筋骨刺痛难忍。
可即便遭受如此重创,他眼底的滔天杀意依旧没有半分消减。
后退的身形尚未站稳,脚下已然再度发力前冲。
他完全无视自身的重伤剧痛,无视濒临枯竭的体力。
悍不畏死再度扑杀上前,刺入史三八小腹的长刀依旧在疯狂搅动不休。
“艹!”
史三八咬着牙,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憋屈、恐惧与悔意。
他自认意志力远超普通队员,见过无数生死厮杀,早已看淡凶险。
可今天,他是真的被这个只求拼命的普通人彻底震慑。
他心底满是无尽憋屈,只觉得自己倒霉到了极点。
当初站台撤离混乱,他为了杀鸡儆猴、震慑躁动民众,随意挑了一个安分守己的老人出手立威。
在他眼里,那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任务操作,随手即可翻篇。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件不起眼的小事,硬生生惹出一个不死不休的疯子。
对方隐忍追踪一路,不惜以命相搏,死咬着他追杀到底。
剧痛席卷全身,视线越发模糊,他再也支撑不住,身躯一软重重跌倒在地。
他只能狼狈不堪地在碎石地面翻滚躲闪,勉强躲避赵甲连绵不绝的狂暴刀势。
此刻的他,再也没有半点特种兵的威风与姿态。
被一个满身重伤的普通人死死压制,追着满地狼狈打滚。
模样落魄凄惨,活像一条走投无路、无处逃窜的丧家之犬。
单眼失明的缺陷,让他视野残缺,根本无法精准预判刀锋轨迹。
慌乱翻滚躲闪之间,史三八身上的破绽越来越多,新增的伤口层层叠加。
短短数秒的功夫,赵甲再度抓住史三八翻滚落地后的僵直空隙。
跨步近身,刀锋下压蓄力,二度精准捅入史三八流血不止的小腹旧伤。
噗嗤!
猩红血水瞬间飞溅漫天,染红脚下整片碎石与泥土。
新旧重伤彻底叠加,腹腔血肉烂作一团,伤势彻底崩盘。
极致的恐惧与撕裂剧痛交织在一起,彻底击碎了史三八所有的冷静。
他的意识开始剧烈恍惚混乱,脑海里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望。
灰雾遮挡了所有视野,打乱了他对周遭环境的所有感知。
他下意识以为,冷锋以及其余支援队友,依旧守在附近。
“邵斌!冷锋!快来帮忙!”
“赶紧止住这个疯子!再不来我就死在这里了!”
他嘶哑地疯狂嘶吼呼救,声音虚弱无力,满是濒临死亡的绝望。
浓雾隔绝了光影,也隔绝了他对战场局势的判断。
他天真以为队友随时会赶来解围,帮他斩杀眼前的复仇者。
可此刻空旷的旷野之上,距离他不远处,仅仅站着两名侥幸存活的赤卫队员。
这两人都是之前火车混战、旷野追杀中侥幸逃生的残余人手。
一路躲躲藏藏,好不容易从陈榕的连环猎杀中捡回一条性命。
两人远远看着场内不死不休的惨烈厮杀,神色紧绷,进退两难。
四目相对的瞬间,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犹豫与忌惮。
情理之上,史三八是队内骨干,深陷绝境,他们理应出手支援。
可赵甲这不要命的打法,凶悍疯狂,让他们心底阵阵发怵。
两人悄悄挪动脚步,正要上前协助,救下重伤濒危的史三八。
可就在他们即将迈步的瞬间,整片旷野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浓稠的浓雾骤然翻涌收缩,那道让人闻风丧胆的马蹄声,再度清晰响彻天地。
哒哒哒!
沉稳冰冷的蹄声步步逼近,每一声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滚滚灰雾被战马硬生生强行分开,一道瘦小挺拔的身影踏马破雾而来。
陈榕持枪握刃,身姿凛冽无双,如同降临乱世战场的不败战神。
满身杀伐之气滔天,手中长枪寒芒闪烁,一寸一寸皆是死亡的寒光。
前方几名刚刚侥幸逃窜脱身的哨兵,瞥见这道熟悉的身影。
身躯瞬间僵硬伫立,心底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连半点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滋生。
原本准备上前支援的两名赤卫队员,在看清陈榕的刹那。
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所有上前支援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太清楚陈榕的恐怖实力,太清楚这位魔童的碾压战力。
对上拼死复仇的赵甲,他们尚且有周旋一战的微薄余地。
可若是对上陈榕,没有任何侥幸可言,只会瞬间殒命当场。
两人心头彻底崩溃,不敢有半分迟疑,毫不犹豫转身逃离。
毕竟,他们实在惹不起那个恐怖的魔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