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悟道碑下方，则有九阶巨大的石台。
每一阶石台都极为宽阔，足以容纳大量修士盘坐。
最下方第一阶石台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几乎看不到多少空位。
再往上，第二阶人数便少了许多。
第三阶更少。
越往上，盘坐之人便越稀疏。
到了第四阶，已经只剩零星几道身影。
第五阶之上，只有一人盘坐。
那人背影瘦削，周身有淡淡灰雾缭绕，气息晦涩。
第六阶空着。
第七阶之上，则只有一名红发男子静静盘坐。
他坐在那里，周身隐隐有大道气息流转，发丝如火，身前虚空偶尔浮现一道道细微道纹，又很快消散。
陆离：“这些石台，有什么讲究么？”
苏小眠点头。
“当然有。”
“越往上，离悟道碑越近，能感受到的碑中印记便越清晰。”
“可同样，承受的道压也越重。”
“第一阶最轻，寻常弟子都能承受。”
“再往上，看的，是对源道的感悟。”
“对源道领悟越深，便越能承受悟道碑散出的道压，也就能走到更高的位置。”
“若源道感悟不足，强行往上走，只会被碑中残留的道意震退。”
陆离看向上方。
苏小眠继续道：“第五阶开始，是一个分水岭。”
“能入第五阶的，基本都是见神强者。”
“因为见神境修士已经刻画出属于自己的源道异象，有了一定源道底蕴，才有可能承受第五阶的道压。”
说到这里，她抬手指向第五阶上那道瘦削身影。
“那人却是个例外。”
“他便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楚烬。”
“明明还未踏入见神，只是化神巅峰，可他的源道感悟极深。”
“他是少数能以化神之身，达到第五阶的人。”
苏小眠的目光又转向第七阶。
这一次，她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
“那人，便是秦照夜。”
“上一次我来悟道碑时，他还在第六阶。”
“想不到临近选拔，他的感悟又深了一层，已经能坐到第七阶了！”
陆离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将将秦照夜和楚烬的气息记下。
一个是即将退位，却根基极深的正式传人。
一个是矿奴出身，却能以化神巅峰坐入第五阶的存在。
就在这时，陆离眸光忽然微微一缩。
他的视线，倏然落向最高处。
那里看起来明明空无一人。
可方才一瞬，他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极为隐晦的波动，几乎与四周空间融为一体。
第九阶上有人。
只是那人的存在太隐秘，气息几乎与空间、道压、碑意融为一体。
陆离压下心中波动，没有立刻表现出来，只是平静问道：“最高阶，可有人踏足？”
苏小眠道：“有。”
“最高阶，唯有真正的远游境强者，才有可能踏入。”
“便是这一届星主，也无法踏上第九阶。”
“不过历史上，倒是有见神境的天纵人物，以堪比远游境的源道底蕴，强行走到了最高阶，并在石碑之上，留下过自己的印记和感悟，供后人观摩。”
说到这里，苏小眠有些感慨。
“那种人物，才是真正的怪物。”
“哪怕是见神巅峰，和远游境之间的差距亦是天差地别，却有人的源道感悟能和远游境的修士相比。”
陆离目光仍旧停在最高处的石台。
那若有若无的感觉越发的清晰起来，他越发的确信，那最高阶之上，的确有修士的存在，但是苏小眠包括所有人，似乎都没有能够发现他的存在！
黑冥宗果然卧虎藏龙。
明面上，绛河星星主是半步远游境，是整颗绛河星第一人。
可暗中，却很可能还有真正的远游境强者坐镇。
只是此人究竟是谁？
苏小眠曾说过，地煞星和天罡星之人，在踏入远游境后，基本都会被招入黑冥宗主星，享有更高资源和地位。
很少会有人愿意继续留在地煞星和天罡星之中。
凝视片刻后，陆离缓缓收回目光。
他没有将自己的发现告诉苏小眠。
这件事，说出来没有意义。
若那最高阶上的人真是远游境强者，他现在连窥探都要小心，更别说主动点破，可能会引起其不快。
在众多目光注视下，陆离跟着苏小眠踏上了第一层石台。
一股无形道压迎面落下。
那道压极为驳杂，像无数前人残留的意念混在一起，一点点朝修士体内渗来。
对寻常弟子而言，初入第一层，至少也要静坐片刻，等心神适应之后，才能继续参悟。
可陆离脚步没有停。
这股道压落在他身上，只让他的衣袍轻轻一动。
苏小眠更是从容。
她本就是见神一重天，又不止一次来过悟道碑，自然不会被第一层拦住。
随着二人向前，人群很快让开一条道路。
不少盘坐在第一层的弟子纷纷睁眼，看向二人。
“是苏小眠。”
“她也来了。”
“上一次，她已经踏入第六阶。”
“可秦照夜如今已经到了第七阶，二人的差距，怕是又被拉开了。”
“也不能这么说。秦照夜修行时间更长，已经接近一甲子大限。若是同龄，苏小眠未必会比他差。”
“黑冥大会的规矩就是如此残酷。一甲子一度，有人年纪轻轻便赶上这场盛会，也有人只差几年，便彻底错过。”
“秦照夜能在临近甲子之前遇上黑冥大会，本身也是一种气运。”
议论声在人群中低低响起。
更多人的目光，却落在苏小眠身后的陆离身上。
“那人就是苏小眠新带回来的护道人？”
“看不出修为。”
“苏小眠本身已经是见神境，能被她选为护道人，此人应该不会弱，不知他能踏入第几阶？”
“此人第一次来悟道碑，不熟悉碑下道压，就算真是见神境，也未必能立刻踏入第五阶。”
“不错。悟道碑不是单看修为的地方。
许多见神强者第一次来，也只能在第四阶适应，想踏入第五阶，需要慢慢摸索碑中道压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