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
苏小眠眼睛弯弯，声音依旧甜美。
“对你的测试，已经开始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她那双看似清澈无害的大眼睛中，陡然爆发出两道幽亮神光。
神光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可在那神光深处，却有一道道诡异符文浮现，像是无数细小钩锁，直刺陆离神魂。
这一术，专攻灵台！
再配上苏小眠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实在太过隐蔽。
寻常修士若毫无防备，只怕在她笑着开口的瞬间，神魂便已被重创。
可陆离早有预料。
从苏小眠出现开始，他便察觉到此女一直在试探。
她的靠近，她的打量，她那些看似天真的话语，都是在一点点逼陆离露出破绽。
所以，在苏小眠双目神光暴涨的刹那，陆离眉心之中，神魂之力也瞬间凝成一柄利剑，迎面斩出。
轰！
两股神魂之力在虚空中碰撞。
一圈无形涟漪骤然荡开。
死星表面的碎石与尘沙，在这股无形冲击中瞬间化作齑粉，整座黑石山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陆离眸光微动。
苏小眠虽然只是见神一重天，可单论神魂强度，竟已不逊色于幽魂宗宗主那等见神三重天的老魔。
此女真正擅长的，是神魂之术。
下一瞬，苏小眠眼中符文再次闪动。
那两道幽亮神光骤然分裂，化作数十道细密魂线，从不同方向刺向陆离灵台。
陆离神魂之剑一震，落入下风。
可就在那些魂线即将压入灵台之时，陆离识海深处，一朵白莲缓缓浮现。
白莲绽放。
清光垂落。
原本震颤的神魂之剑瞬间稳固下来，剑锋之上多了一层淡淡莲光，再次硬生生挡住苏小眠的神魂攻势。
轰！
无形风暴越卷越大。
死星表面被撕开一道道细密裂痕，四周黑石成片崩碎。
若再继续下去，这场试探便要真正失控。
苏小眠眉头微微一挑，眼中幽光随之敛去。
她主动收回了术法。
陆离也没有追击，神魂之剑重新归于灵台，白莲缓缓沉寂。
风暴散去。
死星之上，重新安静下来。
苏小眠看着陆离，眼中终于多了几分真正的兴趣。
“不错。”
她笑吟吟道：“你这登徒子，修为虽然一般，神魂倒是稳固得很。”
陆离淡淡看着她。
苏小眠继续道：“而且你灵台中的白莲，也颇有奇异之处，难怪师尊说，你身上秘密很多。”
“虽然你嘴巴讨厌，修为也低，但好歹还有些过人之处。”
“我可以勉为其难，给你一个护道人身份……”
说完，苏小眠小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枚黑褐色的半截面具，忽然出现在她掌心。
那面具不知由什么材质制成，表面粗粝，边缘残缺，像是从某具古老尸骸脸上硬生生剥下来的东西。
面具之上阴气缭绕，隐隐还有细小符纹流转。
与苏小眠身上那股甜美干净的气息，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反差。
她将面具递给陆离。
“此物能遮掩你此刻修为、寻常见神境，察觉不出端倪。”
“就算是高阶见神，若不特意以秘法探查，也很难一眼看穿。”
陆离接过面具，指尖刚一触碰，便感受到一股阴冷气息顺着手指蔓延而上。
苏小眠道：“这是我早年用过的东西。”
“你若以化神期的修为跟在我身边，太惹眼。”
“一个见神修为的地煞星候补传人，身边带着化神护道人，别人不会觉得我天真，只会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戴上这面具后，外人看不透你的具体修为，加上你神魂之力本就不弱，有那白莲辅助，足以媲美见神。”
“这样一来，你做我的护道人，便不会显得太突兀。”
陆离看了面具片刻。
随后，他将面具覆在脸上。
面具贴合面部的一瞬间，阴冷符纹顺着他的脸颊蔓延开来，很快又隐入皮肤之下。
他的气息随之变化。
化神中期的灵力波动被遮掩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模糊、阴冷、难以窥探的气息。
半截面具遮住脸后，陆离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变得阴沉许多。
苏小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现在顺眼多了。”
陆离道：“名字呢？”
“护道人一般只用代号，名字可有可无。”
苏小眠说到这里，顿了顿，认真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嗯……以后就叫你小狼狗吧！”
陆离：“……”
苏小眠越看越满意，笑眯眯道：“看你那骄傲又冷酷的眼神，和我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狼狗很像。”
“不错。”
“以后你就叫小狼狗。”
陆离沉默片刻，道：“换一个。”
“不换。”
苏小眠回答得很快。
她根本不给陆离争辩的机会，抬手一挥，一艘造型颇为粉嫩的红色飞舟便出现在死星之上。
飞舟不大，却极为精致，舟身刻着细密云纹，边缘还雕了不少造型可爱的异兽，看起来不像黑冥宗修士的法器，倒像是哪家小公主出游的玩物。
苏小眠脚尖轻点，如一只彩蝶般落在舟头。
她回头看向陆离，脸上挂着甜美笑意。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小狼狗，我们走。”
陆离深吸一口气。
代号而已。
没必要在这种事上和此女计较。
他纵身一跃，落在飞舟之上。
一粉一黑。
一甜一冷。
苏小眠坐在舟头，晃着小腿，笑盈盈道：“小狼狗。”
陆离没有回应。
苏小眠皱了皱翘鼻，脸颊边露出浅浅酒窝。
“我今日给你身份，日后你可得乖乖保护我呀。”
“不能让别人欺负小眠。”
“这是你的职责哦。”
陆离看了她一眼。
“你需要一个修为比你弱的人保护？”
“当然需要。”
苏小眠理所当然地点头。
“我没有家人，没有同伴，只有师尊。”
“现在多了一个连师尊都愿意去相信的你。”
“你不保护我，谁保护我？”
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弯弯。
“小女孩都是需要保护的。”
“更何况，是我这样娇嫩又可爱的小女孩。”
“保护我，不是应该的么？”
陆离沉默：“……”
他没有再接话，只是在飞舟一侧盘膝坐下，取出鲛珠与鲛人泪，继续恢复水蓝星一战留下的伤势。
苏小眠鼓了鼓脸。
“喂。”
“如此可爱的我在和你说话呢。”
“你居然爱答不理？”
陆离依旧没有抬头，飞舟破开死星外的灰尘，化作一道粉嫩流光，朝黑冥界深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