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六欲魔宗之人?”
陆离沉默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澜缘却轻轻摇头。
“不是。”
“至少,我后来查到的结果,他并非六欲魔宗之人,甚至不在圣天界。”
陆离眸光微动。
澜缘低声道:“当年与我相识之人,只是他的一具情欲身。那具情欲身不过化神修为,远远弱于其本尊。”
“他修行六欲魔功,更像是修为到了某种瓶颈,借六欲魔功中的情、欲、劫、身之法,参悟自身大道。”
说到这里,澜缘眼中多了几分冷意。
“六欲魔功虽是六欲魔宗镇宗功法,可这门功法太难修,灾劫太多,也太容易失控。真正敢以完整六欲魔功入道之人,少之又少。”
“而且,它的残篇反而在外流传过不少。”
“黑冥界有。”
“山海界也有。”
“许多大势力强者,不会真正转修六欲魔功,却会搜罗残篇,用来印证自身大道。”
“那人,大概也是如此。”
陆离听到这里,眼神越发沉凝。
澜缘继续道:“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甚至连他本尊究竟是男是女,我都无法确定。”
“唯一有些线索的是,他很可能来自山海界!”
“山海界……”
陆离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眸中闪过异色。
他如今对这片星海区域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除却圣天界、黑冥界、幽云界等一众小型星界之外,山海界,才是这一片星海区域内的真正霸主。
那些小型星界,看似各自独立,实则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向山海界进贡海量资源。
那是压在这整片星域之上的庞然大物。
澜缘望向陆离,忽然问道:“那你呢?”
“你真是六欲魔宗之人么?”
陆离沉默片刻,摇头道:“不是。”
“六欲魔宗的术法,我也只是偶然所得。”
澜缘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果然。”
“你的战斗手段太单一了。”
“除却你自身源道底蕴,以及这具修成的六欲身外,你真正能拿得出手的术法,实在太少。”
“甚至可以说,简陋得有些可笑。”
“若你真是六欲魔宗嫡系,绝不该如此。”
“六欲魔宗传承深厚,神通诡异,最擅长的便是分身、欲念、心劫、幻法与杀局。”
“他们的弟子出手,往往真假难辨,虚实相藏,绝不会像你这样,几乎全靠肉身、杀意、硬拼和临场搏命。”
“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运气、心狠、天赋,以及一次次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经验。”
“可这不是完整传承。”
“这只是野路子。”
陆离沉默。
这话不好听,却是事实。
他一路走到今日,确实没有真正拜入过星海顶级势力,也没有被大能系统指点过,更没有完整承接过某一脉的道法传承。
他所得的一切,几乎都是抢来的、拼来的、赌命换来的。
距离真正的顶级天骄底蕴,仍旧差了太多。
澜缘道:“我能看出这些,魏无心那等人物,自然也能看出。”
“所以他从一开始,便未必真的相信你是六欲魔宗之人。”
“他只是因为你的六欲身,怀疑你与六欲魔宗有关……”
澜缘声音微微一顿。
“如今,水蓝星已经暴露。”
“你又杀了魏无心的护道老仆。”
“从今往后,黑冥界之中,你将寸步难行。”
陆离没有说话。
澜缘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的资质,确实令我惊叹。”
“甚至让我想到了童灵皓。”
“但也只是想到了。”
“现在的你,还远远不能与那等人真正相比。”
“你的对敌手段太少。”
“底蕴太浅。”
“见识也不够。”
“真正大势力培养出来的顶级天骄,从踏入修行那一日起,便有完整道统,有名师护道,有无数资源堆砌,有同境妖孽厮杀磨砺。”
“他们修的术法,是星海最顶级的术法。”
“他们走的路,是无数前人用尸骨铺出来的路。”
“而你,几乎什么都没有。”
“你能凭这些走到今日,已是奇迹。”
“但奇迹不会一直眷顾一个人。”
“未成长起来之前,再高的资质,也只是虚妄。”
陆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是裂痕的手掌。
他知道澜缘说的是事实。
他或许有着可以与童灵皓媲美的资质,可他没有童灵皓那样的底蕴。
大千界中学到的那些术法,放在大千界足以纵横,可到了星海,到了黑冥界、圣天界、山海界这种层次,便显得不够了。
星海的术法、道法、禁忌传承,都远非他过去所学能够相比。
沉默之间,澜缘缓缓转头,看向远处仍在不断磕头的幽魂宗宗主。
幽魂宗宗主心底顿时一寒。
他方才听到了太多秘辛。
这些东西,任何一个都不是他该听的。
修真界向来如此。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感受到澜缘的目光落下,幽魂宗宗主顿时抖如筛糠,额头不断磕在半空,声音都变了。
“前辈饶命!”
“前辈饶命啊!”
澜缘静静看着他。
“你本该死。”
幽魂宗宗主身体猛地一僵。
澜缘继续道:“幽魂宗屠戮水蓝星,残杀鲛人族,抓魂炼尸,万死难恕。”
“但今日,我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幽魂宗宗主猛地抬头,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澜缘淡淡道:“即刻起,交出魂血,认他为主。”
“从此以后,你与幽魂宗,都听命于他。”
“如此,我可饶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