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寒暑更迭,转瞬数月光阴悄然流逝。
春日和煦融融,褪去了冬日凛冽寒意,盛府上下尽数换下厚重臃肿的冬衣,府中众人皆着轻便春衫
寿安堂内盛紘、王大娘子分坐在大厅两侧的椅子上,老夫人端于坐主位。
盛长柏则是身姿挺拔、风度翩翩的坐在另一边。
此时的室内众位几位长辈都是满脸喜悦,脸上挂着藏不住的与有荣焉。
只因为前些日子长柏偶然研制一个叫出水泥的东西那东西不管是用来建筑堤坝,还是修路都异常坚固。
前些日子朝廷试着用它修建造了某地爱决堤的堤坝,发现真的很好用。
官家深觉得此法是利国利民的好东西,龙心大悦之下破格擢升长柏官位。如今他的品阶,已然超过其父盛紘。
这才多久啊,长柏的官位竟然一升再升
“我儿当真出息了,古往今来,哪有少子弟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建树的”王大娘子笑的得意极了
“此次这等天大的喜事,咱们盛府定要好好操办一场,好好风光一回”
盛紘连连颔首,他极力端着家主的沉稳姿态,却掩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夫人所言极是,柏儿此番为国建功,深得陛下看中,也算光宗耀祖了。的确值得好好庆祝一番”
就在这时一直十分庆幸的好老太太却给高兴的夫妻二人迎头泼了一盆凉水:“长柏,你此番立此大功是好事。
但你别忘你到底年轻。还是要忌骄矜自满。
往后行事更需谦逊谨慎,万不可恃功自傲,误了自身前程。”
长柏闻言郑重点头“祖母说的是,孙儿明白”
盛紘才这时也猛然回神,立刻压下满心雀跃点头,突然 端起端庄肃穆的模样,可眼底残存的骄傲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
就在满堂其乐融融、阖家欢欣之际,一旁始终沉静自持的长柏还是缓缓开口了
“祖母,父亲,母亲,孙儿今日有一事禀报,我打算向官家请旨,为我和秦小娘子赐婚。”
这话一出,寿安堂内瞬间一静。
盛紘眉头当即蹙起,面色骤然沉了几分,忍不住低声出言反对:“长柏,
你是盛家嫡长子,又前途无量,婚配大事岂可如此随性?
那女子无根无凭、门第单薄,传出去终究有损你清誉官声”
长柏闻言不喜不悲“父亲,我也说了我不会放弃的,
我不可能为了那些可有可无的闲言碎语就放弃她,这是儿子的底线,我以为你们都了解儿子的”
盛老太太闻言眸色微沉,她知道长柏是不会改主意了
当即赶在盛宏前面开口:“紘儿,娶妻娶贤。
门第再光鲜,还不如一个人品性好,毕竟一个贤妇能旺三代。
这秦氏我这几个月没少让人探查,是个不错的,她不好的名声只是我们想象的罢了,实际上她如今在官家夫人那里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再说了重要的还是柏儿,他自来稳重,自己选择的不管什么后果他也承担的”
被老太太一句话堵回去,盛紘顿时语塞。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身侧喜气未散、憨直单纯的王大娘子,忽然一阵醍醐灌顶般的恍然
可不是这个理。
当年他就是因为想要王家的帮衬,所以娶了王大娘子。
只是这日子怎么能是和谁过都一样。自己这一辈子跟王氏就是鸡飞狗跳的。
他可真怕家里再来一个闹腾的。而且娶大娘子的人是长柏,和她过日子的也是长柏,罢了……
盛紘瞬间哑然,心底那点门第执念莫名消了大半。
一旁王大娘子则满脸纠结,神色犹疑不定,一时不知该赞同还是反对。
自打她去年冬天那次亲自去了一趟玉颜,目睹了香莲和吴大娘子,忠勇侯府三小姐亲昵的相处。
还有她待人处事如沐春风,温婉大度的的气度,心里早就破防了。
其实在那之后她又去了几次玉颜阁,名义上是做身体皮肤调养,其实是在仔细观察香莲。
几次接触下来,从前对香莲身份、家世的种种偏见早就消散殆尽。
甚至好几次都被她开解了心中的某些郁气。对于柏儿要娶她也没那么大的意见了。
尤其是想到盛宏前两天感慨家世清贵的海氏,她心里更不得劲儿了。
因为比起出身高门规矩重重的海氏,她反倒更愿顺着儿子的心意,成全她和秦小娘子。但这也是相比较之下。
现场片刻沉寂后,盛老太太神思复杂的开了“柏儿,祖母并不是否决你的意见,只是希望你在在做这件事之前好好思量一番。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老太太心里很清楚,长柏的心思绝对不会轻易改变。
而且她明白儿子的终究不是自己亲生的,他那人到底有多凉薄她也是知道的。
便是为了自己往后晚年的养老生活、还是要靠着这个有本事的孙子。
就在盛紘不甘的还要再劝时,盛长柏已然出声:“父亲,儿子知道自己做的的是什么。
而且不瞒您,那水泥方子 其实不是儿子的,而是秦娘子给我的,这说来也算是他她的一部分嫁妆了。”
长柏这话一出,盛紘瞬间满脸错愕,他不可置信“柏儿,话可不能乱说,你不能为了让我们对她有个好印象就编完瞎话,小心消息传出去了……你”
老太太也是将信将疑的,感觉柏儿是为了给那个女人抬高身份“柏儿,我们既然已经答应你娶她了,没必要说这话哄我老婆子。”
王大娘子也有些不满“柏儿,秦氏我承认她有手段,可她一个女人家家的怎么懂得那些的”
长柏闻言无奈了,因为这还真是香莲的的东西,不过是前几世香莲用过的,他这不是心急稳固自己的地位,才打算拿她以前的功劳一用,
不过长柏一早就跟香莲说过会用那些东西,还跟她提前说了那些功绩就算他会一点点暗中给她补偿回去。
香莲当时闻言也没反对,反而十分完成长柏的做法。毕竟她需要的是功德,长柏已经承认那些是自己,那那些利国利民的事产生的功德自然是自己的。
长柏不再解释,但那表情在几人看来无声胜有声了。
盛宏这下彻底哑然失语。方才那点门第之间的纠结,在此刻此刻显得格外苍白可笑。
盛老太太与王大娘子亦是身形一滞,不再做声,因为他们已经占了香莲的便宜,再挑剔就显得有些不是好歹了。
看着几位长辈面带愧疚,盛长柏再次推心置腹道:“父亲,母亲,祖母,以我如今的身份能力,若是真的想不顾一切的娶了她,那我大可不必禀明家中。还拖延这么久。
到时候只需携香莲与孩子搬出府外安居,便无人能置喙半句。”
“只是我不愿如此做,因为这样一来她肯定又要被无端揣测”
所以“我希望能得你们几位长辈成全与认可。
我想让香莲知道,我是把她放在心里的,也能给她足够踏实的安全感。”
长柏话音落下,寿安堂一片寂然。
盛紘的脸上一阵发烫,方才执着的门第偏见瞬间成了笑话,好似他有多么功利一般。
心底的不甘全都散去,他颓然的松口到:“罢了,你既然有分寸又有如此担当,为父便依了你。”
王大娘子将心比心了一番,看看盛宏那微妙的表情,想着同样是做大娘子,自己也就这样的了,这秦氏到底好福气。
盛老太太看着眼前沉稳恳切的嫡孙,也是轻叹一声,点了点便默不作声,
至此盛家三位长辈再无一人反对长柏与秦香莲的婚事。
“谢父亲母亲,祖母的成全,”
长柏也露出今日唯一的一个笑脸,那笑容看着轻松愉悦极了,看着没有一点往日的稳重。
盛宏几人再次对视一眼,压下复杂的心思面上皆浮现了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