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压着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车厢内气氛诡异的沉默。
王若弗靠在车壁上,眉头拧成一团,一路上闷不作声。
刘妈妈坐在对面,悄悄打量她的神色。
许久才试探的问道“夫人,今日在那胭脂铺耽搁许久,是有什么事心里头不痛快?”
王若弗闻言面上的纠结之意更浓了,她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绢帕别扭道“也不是不痛快,我就是想不通。
唉。刘妈妈你说我之前没见着她时我还当那秦氏是个见着贵人就爱勾搭、心思不老实的。
今儿个亲眼一见,反倒把我先前的想法全推翻了。
那秦氏倒是和有能耐的,竟然能和永昌伯府的大娘子还有忠敬侯府的三小姐交好,这能力不可小觑啊”
刘妈妈不解“那这不是好事吗?这就证明咱们二少爷眼光不差没看错人。
那梁夫人是什么眼光,还能天天巴巴凑上去交好?肯定是看上秦小娘子的为人
还有忠靖侯府三小姐,素来心高气傲,跟秦娘子处得跟亲姐妹似的,足以见得她本人的魅力。”
王大娘子愁眉苦脸道:“这你当我不知道啊?看她今日那样子分明知道了我是谁,可还是对我没有一点刻意讨好的样子。反而是尽足了礼数。
但凡我有一点挑刺,你看她那软刀子嗖嗖的。
她,怎么底气那么足,怎么就不知道讨好讨好我。
可再好有什么用,她是和离过的,身边还拖两个孩子,这是抹不掉的短处。”
刘妈妈至此便明白了夫人并非瞧不上秦娘子这个人,只是怕人说闲话。
她语重心长道“大娘子,要是秦小娘子真的讨好您,只怕您也看上她。
至于她底气足?那不是应该的吗,只官家赞赏这一点她就超出寻常女子许多,
而且您今日在里面做护理不知道,奴婢在外面可是没少看到好几个官员家的夫人来享受服务。
秦娘子大都能和她们说上几句话。
至于您担心的闲话问题,其实很好解决,要知道秦娘子可是得官家赐了名号的人。
而且,您可别忘了先帝章献皇后可也是二嫁,只要她们谁敢说,那就是看不起皇家,看不起先帝,看不起官家
而且奴婢这几日在民间。还有各大高官家里打探过了,还真没有多少人说她闲话,大多都是佩服她有本事”
王大娘子闻言长长叹了口气,纠结道“是啊,论本事,京里好些贵小姐都比不上她,今日这一遭我也明白了是我先前带着偏见冤枉人家了。
但长柏是咱们家嫡长子,如今在翰林院当差,前程大好。
就是娶个一品二品大员的女儿也是使得的?要是真娶了秦氏,我怎么想怎么的别扭。你说她那么聪明嘴又那么巧。
我以后会不会死死的被她压着?”
刘妈妈闻言这下可是知道夫人的症结在哪儿了,赶紧说道“大娘子您实在是多虑了,二公子平日对您最孝顺的。
她就是看在二少爷的面子上也不会不敬您。
而且您也知道二少爷的性子,他现在是心里认准了秦小娘子,若是你们给他安排了旁人,估计二少爷也不会接受的
王大娘子闻言抿嘴,再次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柏儿可真是会给我找麻烦,不行。我还得再想想再说”
她现在不得不承认秦小娘子是个踏实能干的好女人。
可要说让她进门当盛家柏儿的正妻,她心里还是不得劲儿。
王大娘子再次沉默的低头盯着手里的帕子,心里乱糟糟的。
……
到了下午店内的客人渐渐少了些,淡淡的花香在空气中萦绕着。
长柏匆匆的进了店,目光先细细的观察了一番香莲的脸色。
长柏担心的问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母亲今日会过来,她……没有为难你吧?。”
对于自己的母亲,长柏自认为还是有些了解的她今日能找来肯定是抱着找麻烦挑刺的目的的。
她虽然不会行恶毒之事,但嘴上肯定不饶人
长柏如今来这一趟一来主要是怕母亲的作为引起香莲的反感。二来也是心疼她还没嫁给自己就受了无妄之灾。
香莲闻言放下手中的勺子笑吟吟道:“你也不必太忧心了,王大娘子倒也没做什么,只是说了几句酸话,但也被我当面撅了回去。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长柏闻言眉心松了些许,目光径直的落在她脸上,小心翼翼道“
你没生气就好,母亲她只是现在不太了解你的为人,所以才会对你带着偏见。
要是母亲真的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让你心里不满了你无需再忍。
或者直接告诉我,只是能不能不要在我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迁怒于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好吗?
毕竟我说过不会让你受委屈了,不管是谁。”
四目相对时,香莲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缱倦轻轻的笑了
“倒也不至于如此,王大娘子也就是嘴上不饶人,但是翻来覆去也就那几样,看着她那模样倒是挺好玩的。
当然了,我也不会被动的受欺负,毕竟能让我受委屈的人还没出现,而且……”
看着长柏认真的等自己说完,香莲继续道“我知道她不过是忧心你的前程、顾及盛家脸面。只是被世俗规矩困住眼界,并非有意针对我。
放心,只要她不会太过分,我也不会在意的”
长柏望着 她通情达理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他自然清楚母亲的想法,万万没想到她看得这般通透,还能体谅母亲的难处。
长柏认真的看着她,温和道“这是最后一次,我知道你大度,但我说过不会让你平白无故的受委屈,就是我母亲也不行。
往后我会多同母亲沟通,不会再让她做出这种事。”
香莲微笑点头,不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