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迟被押送着走出会场,一队迷彩服前后一夹,把人夹在中间,从后排穿过去到推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前后不过两分钟。
刚才一窝蜂涌到前排的记者镜头还没来得及重新对焦,人已经消失了。倒是有几个胆子大的往前追了两步,被迷彩服偏头看了一眼,又讪讪退回来。
没有哪个不长眼了敢靠近,那身衣服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比会场里任何安保都管用。
现场跟秦念预想的差不多,闹哄哄一片。
虽然对台上主持人不太友好,但这波话题度和讨论度不就来了吗?保证登顶热搜,自带流量。
杨科华站在侧幕后面,看完整场闹剧,心情像坐过山车似的,上上下下、起起伏伏,到现在手还在抖。就算秦念把事情解决得极其丝滑,他到现在还没回过神。
他真傻,真的。
以前单知道自家老板跟那些官方的人有合作,他以为就是项目上的一些交集,今天看来,这哪里止啊?连迷彩服都出动了,市场监管局的调查小组来了都得笑着说话。这到底是什么能量?他老板不会真是天黑了能一个电话叫来一个排的那种人吧?
一个巴掌从背后拍过来。
“哎哟!”
杨科华一声惊呼,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不满地回头:“谁呀?”
一转过头,正对上陶望月那双冰凉的眼睛,刚才那点不满“唰”一下没了。陶望月朝他身后扬了扬下巴:“愣着干什么?该你上台了,还记得要讲什么吗?把下边观众胡思乱想的脑子给拉回来,接下来都得看你了。”
“是,是。”
杨科华赶紧应了两声,往脸上使劲揉了一把,揉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深吸一口气,从侧幕走了出去。台上硬撑了半天的倒霉主持人看见他上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提高声音把预定的台词一口气全部说完,逃也似的跑下台。
杨科华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会场,压下嘈杂的议论声。他退到大屏一侧,那块占据整面墙三分之一的巨大屏幕开始播放短片,会议总算步入正轨。
台下第一排,附近的宾客有意控制着视线,把目光放在正前方的大屏上,但看着看着,总忍不住往秦念那边瞟一眼。
不是不在意,而是在意得不得了,但又不敢上去询问,只能寄希望于今夜的晚宴能有荣幸与这位交谈。
齐岁抿着唇笑。
他沾了秦念的光,坐了个最好的位置,看戏也是一等一的清楚。他偏过头去,扯了扯秦念的袖口,秦念也自然而然地偏过头。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齐岁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调侃:“秦大老板今天真威风,连监管局都不怕,说抓人就抓人,还有国安来保你。”
“嘿,你知道你还这样跟我说话?”秦念乐得一笑,眼睛弯起来,“我势力滔天得很,怕不怕我一会儿把你也抓走了?”
“要抓就抓,我不反抗,把我抓去我把你一块供出来。”
前边两个人凑在一起腻歪,按理说现在不该去打扰,但曹灼华实在受不了这好奇心。他在座位上扭了半天,终于开口:“那个,两位——秦……”
秦念的姓氏在嘴里转了好几圈,曹灼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称呼,毅然决然地把这位小自己五岁的人喊作了“老大”。
齐岁率先转过头,一双不悦的眼睛斜过去。曹灼华被他一看,翻了个白眼直直地瞪回去。
他敬佩秦念不假,当秦念是大哥也不假,但齐岁嘛……他知根知底,两人一起长大,他手里握的黑料也不少,完全不怕。要是平时被齐岁这样瞪,他多多少少要上去理论几句,但今天不巧,让这齐老二狗仗人势。
曹灼华只能把自己的嘴给闭上,憋屈。
秦念也转过头来,曹灼华现在不仅嘴巴要闭上,眼睛都瞪都不敢瞪齐岁了,赶紧笑嘻嘻地凑到秦念面前:“老大,能透露透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哇,刚才真把我给吓到了,还有还有,我听后边的人说,国安部也来人了,难不成是给你撑场子的?”
“话不能乱说,”秦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什么撑场子,没有的事情,他们是来办正事的。”
曹灼华连连应好。那狗腿模样,看得曹梦时都不好意思坐在自己弟弟旁边,只想扶额长叹。
“所以,国安那些大佬来抓的人就是嫁祸你的那个蠢蛋?”
“对。”这点没什么好隐瞒的,秦念直接说了。
“谁啊?胆子这么大。”曹灼华好奇地追问。
“你认识,”齐岁接过话,“姜迟。”
“啊,原来是那个人啊!”曹灼华恍然大悟。他想了半天,秦念在国内活动还没几个月,得罪的人除了齐天娇没第二个,至于国外得罪的那些,量他们也不敢在华国境内搞什么小心思。
现在秦念跟齐天娇一家亲,化干戈为玉帛,那他就真不知道还有谁会这样费尽心思地陷害秦念。
如果是姜迟,那就不意外了,那个善妒又小心眼、装逼不成反被打脸、嘴巴一张就是造谣的人,搞出这么一档子破事,怕不是要把牢底坐穿。就是没想到,那人居然还有这种能力。
在他琢磨的时候,前面的两个人又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齐岁问:“今晚还去宴会吗?”
“我本来就没打算去,以薛总那边的事为重,他帮了我我也得优先帮他,再说,我还想去见见姜迟呢。都说装逼打脸要有获奖发言,我人也欺负了,逼也装了,不过去找那人当面逼逼几句搞一下心态,我心里过意不去呀。”
“好,我跟你一起去。”
“你就这样擅自离席?你姐姐也不管你?”
“我们的姐姐,”齐岁强调道,一本正经,“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姐一定会理解的。”
两人的谈话声落在后方,齐天娇坐在第二排,很想也叹一口气。
她的弟弟啊,明明以前很可爱的。算了,看在他把敌方大boSS拐回家的份上,齐天娇觉得自己还是很好说话的,只是今天晚宴冲着秦念来的那些人,恐怕要失望了。
审讯室。
白光从头顶泻下来,姜迟冷得指尖发麻,四四方方的房间,除了一张铁桌子,别无他物。他对面坐着两个人,目光像冰锥,落在身上扎得人不敢抬头,姜迟死死盯着桌面,指甲掐进掌心。
他沉默了一路,也想了一路,被恐惧冻得发僵的脑子始终捋不出一个头绪。
打脸值归零,第一个任务彻底宣告失败,系统还是那么冰冷,一点额外提示都没有。
他明明有系统,难道不该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吗?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既然是主角,他为什么会失败?为什么!他不应该做什么事都如同天有助力,做什么事都只往好的方向发展吗?
“为什么要入侵首都大数据平台!”
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呵斥一声,姜迟浑身一抖。
“没、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嗓子发干,声音打着颤,“项目的资料确实是我拿的,之前秦念害得我那么惨,我想报复他,把那些资料塞进他们公司,然后举报给监管局……”
“我问的不是这个。”中年男人打断他,身子往前一倾,影子压过来,“首都公安大数据平台,一个月前,有人用无线网从内部工作人员的手机上接入了系统。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