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组组内战,多希尔·德·潘多拉——对战秦念!”
裁判举着话筒,声音从场馆四面八方的扩音器里涌出来。
场馆中央其中一块投影屏上,两个名字并排弹出,原本在看其他场次比赛的观众视线齐刷刷地抬了起来。上一场的讨伐因为“还没有开打就结束”的投降戏码无疾而终,可秦念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第二场讨伐紧随其后,还被人浇了油,点了火。
在有心之人的带领下,看台上的声音漫上来,一层叠一层地铺开,渐渐地盖过了隔壁两个赛台的轰鸣声。
多希尔的名字被人喊得震天响,而秦念两个字冒出来的时候,总是跟着一阵低低的哄笑或嘘声。
“这一次总不会又让人投降了吧?”
“谁让人家是大皇子呢?就算谎言被拆穿了那也是大皇子,想要什么不都是张张嘴的事?以前成绩作弊,现在比赛作弊,被人拆穿了还厚着脸皮不放弃,这种胜利有意义吗?”
“可……可是,”一个弱弱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我们根本就没证据,怎么就能直接说大皇子作弊呢?”
说话的人是个怯生生的omega,缩在座椅上,脖子都快埋进肩膀里了,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旁边那个壮实男生的脑袋唰地转过来,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在他脸上,那表情活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不是作弊还能是什么?”
壮实男生的嗓门拔高了半度,周围的人也跟着转过了头,“你见过哪个omega能开得动机甲的?你能吗?撒谎都找个靠谱点的行不行,做梦想想也就算了,别搁这儿给大骗子洗地了!”
那个omega把头埋得更低,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缩成一团贴在椅背上,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座椅缝里。
因为白瑾之前那番话,嗡嗡的议论声中冒出了一些不合群的声音,但都太过弱小,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湍急的河流里,马上就快被冲没了。
秦语昭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胳膊,嘴角那抹笑意舒展开来。
“对上多希尔算他倒霉。”
坐在这里看了半天无聊的比赛,总算有一场算是能看的热闹了,上一场被白瑾投降堵得心口发闷的气这会儿忽然间通顺了不少。
多希尔·德·潘多拉,四年级前十,学生会成员,出了名的好面子又急于在未来的皇帝二皇子面前表现。刚才第一场赢得干净利落,满场的欢呼声把他捧得跟个英雄似的,实力不容小觑。
最重要的是——这种人绝对不可能被秦念收买!
苏小知在脑子里飞快地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坐正了身体,姿态比看前几场时认真了一大截,视线穿过半个场馆,锁定在那个正往赛场中央走去的黑色身影上。
他认认真真看完游戏论坛里面大部分帖子,基本上拼凑出了游戏完整的剧情。
游戏从来没有正面展现过秦念的个人实力,大部分都是通过传言的形式到了玩家们的耳中。
这位大反派在游戏中出场更多是在后期,但那个时候,这位王虽然被华装包裹,整个人却格外瘦弱憔悴,任何战斗都交给了他的骑士。
苏小知还记得一张游戏cG截图,那是作为主控的他攻略秦语昭失败后的bad ending。
冰冷疯狂的王姿态随意地坐在王座上,他病恹恹的,眼睛耷拉着,没什么精神,眼下是很重的黑眼圈,包裹着身体的布料下空荡荡。
王的眼中没有亲情,他说:“意图沾染王权者,论叛国处理。骑士,杀了他们。”
“遵命,我的主人。”
齐岁毫无感情地应答,持剑从王身侧走出,神情冰冷,向着跪在地面上的秦语昭和苏小知走去。
除去王权,他就是一个很脆弱的omega,在后期的出场中,遇见任何危险都需要他的骑士帮忙应对。
答案显而易见,如果没有齐岁,他早就死了。论坛上关于秦念战力的讨论到现在基本上统一了结论——没有任何战力。
伪装到此为止,该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omega就该做omega擅长的事,以往伪装Alpha的时候用这些手段来营造形象,苏小知能理解,但现在都被戳破了伪装,还要逞强就是秦念的不对。
前段时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加百列派人去刺杀了秦念,还失败了,消息传到他的耳朵中已经是很久之后。
加百列没有告诉他,他也只能当做不知道。可这一举动直接激化了两国之间的矛盾,对于他对未来世界和平的构想根本就是背道而驰!
但只要秦念在这场比赛里输了,泯然于众人,只要秦念乖乖证明自己没有任何威胁,不需要被清理,只要秦念不再和齐少将走上原本的关系……他就没必要继续去冒那个险,没必要考虑加百列说的那个帮助,这对谁都好。
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苏小知不想再做那个游戏中人人操控的主控,所以秦念这个威胁必须可控!
完全不符合外表的算计在心中盘旋,隐没在眼睛中,omega只展露出温柔与天真。
苏小知眉头微蹙,仿佛是遇见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悲惨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忍:“如果是多希尔同学的话,大殿下还是直接投降比较好吧,我知道大殿下很厉害,但毕竟也是omega,真的要和Alpha打的话,太勉强了。”
秦语昭侧头看了他一眼,绿色的眼睛里笑意更浓了。他喜欢听到这种话,尤其喜欢从苏小知嘴里听到。
“连我们精神力S+的副会长都这么说了,”他转回头,视线落在场地中央那个渺小的人影上,“只可惜啊,我那个傲慢的大哥从来就没什么自知之明。”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像一层厚棉被一样罩在场馆上空。
白瑾坐在休息室角落里,耳机罩着耳朵,隔绝一切喧嚣。她低头专注地看着终端,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即将开始的比赛画面。
贵宾席上,齐岁和蒙哥玛利校长并排坐着,两个人的视线平稳,一个在笑,一个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瑞雯混在观众席的某个角落里,捂着嘴,两只眼睛亮得像两颗LEd灯泡,整个人都在座位上弹来弹去,迫不及待要看接下来的好戏。
秦语澈攥着拳头坐在协战区域,坐立难安地换了好几个姿势,椅子被他扭得咯吱咯吱响,他强迫自己把眼睛睁开,死死盯着赛场。赛琳娜坐在乱晃的瑞雯身边,面上挂着温柔的微笑,瑟琳坐在学生会那一方,表情稳如老狗。
相隔半场的两位女性,性格天差地别,此刻心里却不约而同地转着同一个念头——
就大殿下那一言难尽的德性,一会儿别闹出人命来就好,给这位善后,可从来不叫美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