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战枫发出一声戏谑的轻笑。
“现在,只要我一声令下,这数十万猛士立刻就能踏平你们北境营地!你以为你们三人能挡住大势?螳臂当车,可笑至极!”克哒道。
战枫闻言,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些,那是一种让克哒极其不舒服的、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笑容。
“哦?踏平营地?那你倒是踏啊,门开着呢,又没人拦你。”
这种全然无所谓、甚至带着一丝鼓励的态度,让克哒胸中的怒火“噌”地一下窜得更高,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战枫凭什么这么镇定?
凭什么这么嚣张?
个人勇武再强,在数十万大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北境营地眼看就要被攻破,他已是丧家之犬,还在装什么镇定?
有什么底气装?
“好!好!好!”
克哒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森寒的杀意。
“战枫,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能硬到什么时候,等我当着你的面,踏平北境营地后,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当即。
克哒不再废话,决心用最残酷的现实,狠狠碾碎战枫的从容,打烂他那张可恨的脸。
“全军听令!”克哒拔剑前指,声震四野,“前锋变阵,左右两翼掩护,随我踏平北境营地!”
命令下达,北熊大军再次动了起来,如同苏醒的黑色巨兽,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带着滔天的杀气,轰然涌向不远处看似寂静无声的北境营地。
这一次,他们不再理会坡地上的战枫三人。
在他们看来,那三人已是瓮中之鳖,待攻破营地,再收拾不迟。
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轻而易举地漫过了营地简陋的栅栏和外墙,几乎没有任何遭遇抵抗的迹象,就这么长驱直入,冲了进去。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冲在最前面的北熊士兵们速度慢了下来,然后彻底停住。
他们脸上纷纷露出惊疑不定、茫然失措的神情。
紧接着,这种情绪像瘟疫一样向后蔓延,整支冲入营地的大军,竟出现了一阵诡异的寂静和停滞。
克哒在亲卫簇拥下,策马进入营地中心。
眼前所见,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沉。
空。
空空如也。
想象中北境兵卫据守残垒、誓死一搏的悲壮场景没有出现。
预料中慌不择路、狼狈逃窜的痕迹也无处可寻。
这绝非仓皇逃窜所能留下的景象。
这更像是一次有计划、有步骤的……清空。
短暂的死寂和懵逼之后,一股寒意顺着克哒的脊梁骨悄然爬升。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山坡上那个依旧屹立的身影。
战枫不知何时,已经点燃了一支香烟,那烟雾在带着血腥气的风中袅袅散开,衬得战枫的身影有几分虚幻,更有一种说不出的、令人心悸的从容。
“哼!”克哒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试图用最大的轻蔑来掩盖那悄然滋生的恐惧,“北境兵卫,果然是一群无胆鼠辈,未战先怯,闻风而逃,早就溜之大吉了,战枫,我实在想不通,就这等贪生怕死、弃守土之责于不顾的怂包软蛋,有什么值得你这样的强者为他们卖命?你守在这里,不过是为了一群逃兵拖延时间,真是可悲又可笑!”
现在。
克哒认定,北境守军是惧怕北熊兵锋,提前逃跑了。
虽然这营地整齐得有些诡异,但或许是他们逃得从容?
或者战枫留下断后,为他们争取了逃跑时间?
这是克哒基于常理,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战枫轻轻弹了弹烟灰,动作悠闲。
他望着下方营地中黑压压却茫然无措的北熊大军,望着色厉内荏的克哒,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声,清晰地传了过来,低沉,却带着一种智珠在握的磁性。
“克哒,”战枫缓缓道,每个字都敲在克哒心上,“你看到的,永远只是最肤浅的表面,你以为的,也往往不是真相。”
“表面?真相?”克哒怒极反笑,“这空空如也的营地,这望风而逃的敌军,不是事实是什么?难道他们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战枫,别在那里故作高深了!你的把戏已经……”
他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急促而刺耳的铃声硬生生打断。
铃声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惊心动魄。
克哒眉头紧锁,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放大。
他立刻按下接听键,将听筒贴近耳朵。
“喂?什么事?”克哒的声音有些不耐,但更多的是隐隐的不安。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片混乱到极致的喧嚣!
激烈的、金铁交鸣的厮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凄厉绝望的惨叫声,愤怒的吼声,建筑倒塌的轰鸣……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透过听筒,无比清晰地灌入克哒的耳中,瞬间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这声音……是战场的声音!
而且是最激烈、最残酷的近距离搏杀的声音!
可这里……这里才是前线啊!
后方大本营,怎么会……
克哒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握电话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不好了,出大事了!”
惊恐到变调的声音终于在一片嘈杂中挤了出来,带着哭腔和无比的绝望。
“我们……我们的大本营!遭到袭击!是北境的主力!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数极多,战斗力极强!我们留守的兄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惨重!防线……防线已经快被突破了!快回援啊!快……”
“啊——!”
电话里的人话没能说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度凄厉的、戛然而止的惨叫,以及电话摔落在地的杂音,随后,通讯便彻底中断,只剩下一片忙音。
“喂?喂?!说话!回话!”
克哒对着话筒嘶吼,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不需要再确认了。
那清晰的厮杀声,那临死前的呼喊,已经说明了一切。
中计了!
彻头彻尾的中计了!
北境营地为什么空无一人?
不是逃跑了,而是……他们主力根本就没打算在这里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