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虎皱了皱眉,“可是他们这态度……咱们接下来怎么开展工作?”
战枫走到营帐边缘,掀开一条缝隙,望向外面。
夜色已深,北境的天空是一种浓稠的墨蓝,几颗寒星稀疏地挂着,远处的哨塔上有灯光在风雪中明灭。
营地里偶尔有巡逻队经过,脚步声整齐而沉重。
“小事儿。”战枫放下门帘,转过身来,“慢慢来吧,早晚他们有服的一天,一支军队,最宝贵的不是装备,不是地形,甚至不是战术,而是心气,他们现在还有心气,还敢对我不敬,说明魂还没散,这是好事。”
他走到营帐中央,打量着这个临时居所。
营帐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地上铺着粗糙的毛毡,中央一张简易木桌和几把椅子,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看起来像是个临时会议室。
没有床铺,没有取暖设备,北境的夜寒正透过帆布慢慢渗透进来。
“哎……”霸虎叹了口气,走到角落翻找,希望能找到些御寒的东西,“早知道这态度,真不应该来,咱可是来帮忙的,整的就跟咱求他们似的,这不是添堵吗?”
“行了,不要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战枫说了一句,他走到桌边,看着临时搭建的沙盘。
“现在这局势,北境军没有任何赢的希望,所以郭龙他们撑不了多久,他们的愤怒是真的,困境也是真的,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争一时之气,而是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霸虎问道。
战枫没有直接回答,望向营帐外风声呼啸的方向,缓缓道,“等他们真正意识到,单靠自己的力量,挡不住北熊蛮族部落的时候,等他们不得不把私怨放下,把生存和胜利放在第一位的时候。”
霸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苦着脸看了看四周,“那今晚……真就这么凑合?这地方晚上能冻死人!”
战枫拍了拍霸虎的肩膀,“行了,凑和凑合。”
霸虎接过酒壶,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天狼已经无声地开始整理营帐,将几张椅子拼在一起,铺上随身携带的毯子,制作简单的铺位。
战枫走到煤油灯旁,将灯光调暗,昏黄的光晕缩小了一圈,营帐内的阴影变得更加浓重。
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些,又或者只是习惯了它的存在。
在这个充满敌意的营地,在这个寒冷的北境之夜,三个人,一盏灯,一份等待时机的耐心。
战枫坐在铺位上,背靠营帐壁,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仿佛已经入睡,但霸虎和天狼知道,老大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分析计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营帐外,北境的长夜才刚刚开始。
风雪中,两种不同的寒冷正在对峙——一种是来自自然界的严寒,另一种,是来自人心深处的隔阂与敌意。
而战枫知道,要融化后者,远比抵御前者更加艰难。
但他有耐心。
因为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开始,也见证过太多这样的转变。
战争能改变许多东西,包括人心。
当生存成为唯一的目标时,许多曾经的坚持都会重新排序。
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个时机的到来。
等待这些愤怒而悲伤的北境将士,自己走到那个不得不做出选择的十字路口。
到那时,一切才会真正开始。
营帐内,煤油灯发出最后几声轻微的噼啪声,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火光在玻璃罩内稳定地燃烧,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帆布壁上,随着火焰的跳动而微微摇晃。
北境的风,穿过营地的旗帜,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
翌日清晨!
战枫和霸虎,天狼等人还在营帐中休息,帐外便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尖锐的集合哨声。
那哨声划破了北境清晨稀薄的空气,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营地尚未完全苏醒的宁静。
战枫睁开眼睛,帐篷缝隙透进来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北境边疆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即便在营帐内,呼出的气息也能凝成淡淡的白雾。
他坐起身,厚重的毛皮毯子从肩上滑落。
“这大早上的,啥情况?”战枫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低沉沙哑,眉头微微蹙起。
旁边床铺上,霸虎也已经被哨声惊醒,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
“谁知道呢?”霸虎嘟囔着,厚重的嗓音在狭小的营帐内回荡。
“出去看看!”战枫简短地说道。
“嗯!”霸虎应了一声。
霸虎掀开营帐厚重的门帘,走了出去,一股凛冽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边疆特有的、混合着泥土、金属和淡淡血腥的气息。
此刻,集合的哨声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逐渐聚集的人声、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战枫能听出那些声音中的匆忙与混乱,这不是一次计划周详的常规集合,而更像是临时起意的仓促行动。
没过多一会儿,营帐门帘被猛地掀开,霸虎着急地返了回来。
霸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急切,浓密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呼吸也因为匆忙而略显粗重。
“老大,他们要出击,要对北熊蛮夷进行反攻!”霸虎对战枫说道。
战枫抬起眼睛看向霸虎,“啥?反攻?”
“对,已经紧急集合完毕,马上出发,我刚出去看了一圈,所有人都在整队,检查兵器,后勤在装载补给,看那架势,是动真格的。”霸虎回道。
“他们这是在小孩子过家家嘛,北熊蛮族部落没主动出击就不错了,竟然还想着反攻?”战枫对于郭龙他们的行动,感到有些可笑。
“这特么的谁知道呢,也不知道咋想的,分不清楚谁强谁弱了!”霸虎也是无奈的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