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
霸虎心领神会地咧嘴笑了,连一旁向来面无表情的天狼,嘴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玩笑归玩笑,战枫很快收敛了神色,将烟蒂摁灭,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望向舷窗外仿佛无边无际的云海。
“这次去北境,首要任务自然是收复失地,把蛮夷赶出去,但我琢磨着,光是赶走,恐怕治标不治本,他们尝到了甜头,缓过劲来还会卷土重来。”
“不如,趁着这次机会,一劳永逸,重点关照一下那个北熊部落,把他给彻底灭了,这样北境才能有真正的安宁。”
霸虎听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道,“老大,您的想法我明白,但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怎么睡哦?”
“我仔细研究过北熊部落的资料,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们的统领和副统领,都是实打实的顶尖高手,据说都有过单挑装甲车、在重兵围困下脱身的记录。”
“而且,他们在北境冰原和群山之中经营了上百年,据点隐秘,地形复杂,聂天远镇守十年,凭借十万雄兵和现代化的防御工事,也仅仅是勉强守住疆域线,没能将他们彻底铲除,这其中难度可想而知。”
霸虎并非怯战,他只是客观分析敌我形势。毕竟,他们这次去,对当地情况、对残存兵卫的掌控力都是未知数,面对的又是如此凶悍顽强的敌人,任何轻敌都可能付出惨重代价。
战枫听了,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源于绝对实力的自信和从容,与窗外冰冷的云层形成鲜明对比。
“对于聂天远来说难如登天的事情,对咱们来说,未必就有多难。”
“希望一切顺利吧。”
霸虎最终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知道,一旦战枫做了决定,剩下的就是坚定不移地去执行。
机舱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引擎持续的低鸣。
战枫重新闭目养神,时间在高速飞行中悄然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霸虎在旁边叫醒了战枫。
“老大,咱们马上要到了!”
战枫睁开了眼睛,眸光清澈,不见丝毫倦意。
晚上八点整,飞机穿透浓厚的夜幕,降落在北境兵卫残部后撤后建立的临时营地。
舱门打开,一股远比南方凛冽干燥的寒气瞬间涌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战枫第一个走下舷梯,霸虎和天狼紧随其后。
脚下是坚硬冻土,远处是影影绰绰的低矮营房和帐篷,几点昏暗的灯光在寒风中摇曳,显得格外孤寂冷清。
营地规模不小,但异常安静,除了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机械运转声,几乎听不到什么人声。
只有几个固定岗哨如同冰冷的铁桩般立在营地边缘,看到飞机降落和战枫三人下来,他们的目光扫过,带着审视、警惕,以及一种深藏却无法完全掩饰的……敌意与冷漠。
没有欢迎的队伍,没有接应的军官,甚至连个上来询问身份、引导方向的士兵都没有。
他们就那样被晾在了冰冷的寒夜里。
“老大,这……”
霸虎环顾四周,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担忧。
这种待遇,未免太过刻意的轻慢和羞辱了。
他们毕竟是奉命前来助战的,不是来受气的。
战枫却似乎早有所料。
他表情平淡,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人情的了然和一丝玩味。
他紧了紧外套的领口,抵御着刺骨的寒风,声音平稳地回道,“正常,他们是聂天远带出来的兵,忠心耿耿,而我们,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害死他们主帅的仇人,至少在他们看来,聂天远是因为去找我报仇,才给了蛮夷可乘之机,才导致了北境的惨败和无数兄弟的牺牲,所以,他们能保持克制,没有直接开枪,只是不出来迎接,已经算是很给军系总部面子了。”
战枫的分析冷静而透彻,将自己放在了对方的角度去思考,因此毫无怒意。
“可是,我们是来帮他们收复失地、替他们死去的兄弟报仇的啊!”霸虎依旧有些愤懑。
这活儿危险艰巨,他们本可以不来。
来了非但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反而要面对如此明显的排斥,任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战枫拍了拍霸虎宽厚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淡然。
“霸虎,记住,理解人性,尊重人性,不要轻易去质疑人性,他们现在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人性体现,热血、义气、迁怒、悲伤、迷茫……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才是活生生的人,如果此刻他们列队热烈欢迎,我倒要怀疑,聂天远是不是白带他们这么多年了。”
战枫顿了顿,望向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灯火也最明亮的帐篷,那应该就是总指挥部了。
“况且,这样也好,真实的情绪,总比虚伪的客套更容易应对。”
“可是,他们现在这个态度,接下来我们怎么统领他们?指挥体系如何建立?命令如何下达?一个服的都没有,这仗还怎么打?”
霸虎道出了最实际的难题,打仗不是单打独斗,需要如臂使指的军队。
一盘散沙,或者充满抵触情绪的队伍,战斗力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酿成更大的悲剧。
“没事。”
战枫的回答简短而有力,他迈开脚步,朝着总营帐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坚实的声响。
“会让他们服的。”
战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霸虎和天狼对视一眼,不再多言,迅速跟上战枫的步伐,三人形成一个小而稳固的三角阵型,穿越空旷寂静的营地,走向那片光亮的中心。
越靠近总营帐,周围那种无形的压力似乎就越重。
虽然依旧看不到什么士兵,但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目光冰冷,充满了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