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枫的靴子踩在碎石上,缓缓走到聂天远身侧。
他低头看着这位昔日的战神,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戏谑。
“还要与我一战呢,你说说,你拿什么与我一战?拿你战神的身份?”
战枫刻意在“战神”二字上加重了语气,那语气中的蔑视如同实质的刀刃,一刀刀切割着聂天远残存的自尊。
围观的众人中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不忍直视地别过头去,有人则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这历史性的一幕。
聂天远的脸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沙土混杂着血腥味涌入他的口鼻。
他从未如此刻般感受到自己的无力,也从未如此刻般痛恨自己的无力。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却因伤势而变得嘶哑破碎。
“战枫,我不服你,不服你!”
这吼声在空旷的荒原上传出很远,带着不甘、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
战枫蹲下身来,与聂天远几乎平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
“你好奇怪啊,你该不会真以为你很牛逼,我需要你服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聂天远心上。
是啊,他凭什么认为战枫需要他的服?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自古如此。
他的不服,他的骄傲,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的徒劳挣扎。
“你……”
聂天远刚吐出一个字,一股腥甜便涌上喉头。
他试图压制,却终究没能忍住。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这次的血量比之前更多,颜色也更加暗沉。
这口血并非全因伤势,更多的是急火攻心,是骄傲被碾碎后的反噬。
鲜血溅在战枫的靴边,也溅在聂天远自己的身上,如同他正在凋零的荣耀。
战枫静静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聂天远,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聂天远,你太心高气傲了,你死也是死在你这心高气傲上面!”
“战枫,我要弄死你,弄死你!”
聂天远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声音中的疯狂让围观众人都不禁感叹万分。
这位曾经的战神,此刻已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与威严,剩下的只有野兽般的挣扎。
战枫却笑了,那是一种看到猎物做最后无谓抵抗时的笑容。
“咋滴?急眼了?那你倒是弄死我啊,我就站在你面前!”
聂天远再次挣扎,他的手指深深抠入泥土,指甲断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他一定要站起来,哪怕只是站着死去,也好过这样躺着任人羞辱。
然而——
“咣!”
战枫抬脚,这一次不是踹,而是踩。
他的右脚稳稳踩在聂天远的侧脸上,将这位战神的脸狠狠压进泥土之中。
这个姿势极具侮辱性,彻底剥夺了聂天远最后一丝尊严。
战枫微微弯身,这个角度让他能清晰看到聂天远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表情。
“瞧瞧你这德行,还战神呢,来之前,有想过会是这个结局吗?”
话音未落,“咣”的一声,又是一脚踢在聂天远肋部。
这一脚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准,既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却又能让他感受到最大的痛苦。
“噗……”
聂天远第三次吐血,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体内真气彻底涣散,连挣扎的力气都在迅速流失。
围观的数百人屏息凝神,眼前这一幕给他们带来的冲击,甚至超过了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有人想起聂天远昔日的英姿——在都市,无人能敌,威震江湖,在北境战场上,他一骑当千,长枪所指,敌军望风披靡!
那时的他,何等威风,何等霸气!
而如今,这位曾经的传奇,正被人用脚踩着脸,按在泥土中摩擦。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许多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唏嘘,有幸灾乐祸,也有兔死狐悲的寒意。
战枫移开脚,后退一步,给聂天远留下一点空间。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玩味的试探。
“来,现在跪在地上,我可以饶你一命!”
聂天远听到战枫这话,嘴角狞了狞,整个面部肌肉都在颤抖。
跪?
他聂天远这一生,只跪过天地,父母和师父,何曾向敌人下跪?
更何况是向一个如此羞辱自己的人下跪?
“你这是在羞辱我吗?”聂天远的声音异常平静,这种平静之下,是已经做好某种决断的释然。
战枫挑了挑眉,“这都被你瞧出来了啊,不错,我就是在羞辱你!”
战枫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甚至可以说,他享受这个过程。
击败一个强者固然有成就感,但摧毁一个强者的骄傲,看着他引以为傲的一切被一点点剥离,那种感觉更加令人着迷。
聂天远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痛。
他望着天空,残阳已经大半落入地平线,天际只剩下一抹血色的余晖。
这一幕,多么像他的人生——曾经光芒万丈,如今却要沉入无尽的黑暗。
“战枫,我告诉你,我聂天远堂堂北境战神,不接受你的羞辱!”
这句话聂天远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是他作为战神这个名号承载者,必须扞卫的东西。
士可死,不可辱!
“呵呵!”
战枫听后,不由笑出声来,这笑声在寂静的山间格外刺耳。
“瞧瞧你都啥德行了,还开口闭口的战神战神呢,你是退不去这个光环了是吧,你想活命,就得接受我的羞辱!”
“我聂天远死都不会接受你的羞辱!”
“是嘛,你有这德行,那算你还有点骨气!”
战枫的语气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近乎赞赏的情绪。
但这赞赏,对聂天远而言,却是最毒的讽刺。
聂天远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绝路。
摆在面前的,无非三条路:求饶、继续战斗、或者死。
求饶?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他掐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