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仇,必然要报。”
聂天远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血腥味。
“现在,我就启程前往襄城,亲手取了战枫那小子的头颅!”
他紧握双拳,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对于聂天远而言,他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种气。
作为北境战神,他坐镇边疆,威慑外敌,麾下十万雄兵,一声令下可让天地变色。
无论是朝中权贵还是境外强敌,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可这个战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先是杀了他的恩师,如今又杀了他最得力的手下,还在电话里极尽嘲讽之能事,将他的尊严和权威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这种羞辱,这种挑衅,已经超出了聂天远能够容忍的极限。
“老大!”烈豹急声道,“北境战事吃紧,这里不能离开您!让我们兄弟三人前往襄城,一定把战枫的头颅取回来!我们发誓!”
“对!老大,让我们去!”烈蝎和烈鹰同时附和。
聂天远看着三人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睛,看着他们紧绷的肌肉和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理智。
他缓缓摇头。
“不行。”聂天远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那种冷静下是更加可怕的决心,“这次笔账,只能我亲自去算。”
“为什么?”烈豹不解,“我们三人联手,就算是宗师级别的高手也能一战!那个战枫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对付我们三个!”
“战枫的实力,你们不清楚。”聂天远缓缓道,“我师父都被他杀了,即便你们联手,也无非是去送死。”
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知道聂天远师父的实力,那是真正站在武道巅峰的人物。
这样的存在,被战枫干掉,实力可想而知。
聂天远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
“我不希望再失去任何一个兄弟。最安全,最保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我亲自动手,前往襄城,亲自找战枫算账!”
营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烈豹、烈蝎、烈鹰三人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甘,但也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老大说的是事实,如果战枫真的强到那种程度,他们三人前去,很可能就是送死。
“可是,北境这边……”烈鹰终于开口,声音中充满担忧,“最近边境不太平,那些蛮子蠢蠢欲动,万一您不在的时候他们发动进攻……”
“我去襄城不需要太多时间。”聂天远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一天,最多一天,我找到战枫,杀了他,带着他的头颅回来,北境这边有你们在,问题不大。记住,只守不攻,无论对方如何挑衅,都不要主动出击,有任何情况,立刻联系我,等我回来再做决断。”
三人再次对视,这一次,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
“是!”烈豹第一个立正敬礼。
“是!”烈蝎和烈鹰紧随其后。
聂天远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营帐外。
这里是他守护了十年的地方,是他荣誉与责任的所在。
但现在,他必须暂时离开,为了私仇,也为了公义——如果连自己的兄弟都保护不了,如果连自己的尊严都维护不了,又如何守护这万里疆土?
“准备专机。”聂天远命令道,声音冷冽如北境的寒风,“我要以最快的速度抵达襄城。”
“是!”
烈豹转身就去安排。
烈豹离开后,聂天远走到武器架前。
架上陈列着各种兵器,长枪、战刀、重剑,每一件都曾饮过无数敌人的鲜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把通体漆黑的战刀上。
刀身狭长,弧度完美,刀刃在灯光下不见反光,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它吞噬。
这把刀是聂天远的师父传给他的。
师父曾说,此刀出鞘必饮血,不见血不归鞘。
十年前,聂天远就是用这把刀,在北境战场上杀出赫赫威名,奠定战神之位。
这些年,此刀已经很少出鞘,因为值得它出鞘的对手太少了。
但今天,聂天远缓缓伸出手,握住了战刀的刀柄。
入手冰凉,那种寒意透过皮肤直抵骨髓,与此刻他心中的杀意完美契合。
“嗡——”
拔出刀鞘的瞬间,发出低沉的鸣响,像是沉睡的凶兽被唤醒,渴望着鲜血的滋养。
刀身在灯光下依旧漆黑,但营帐内的温度却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烈蝎和烈鹰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们见过此刀出鞘的样子,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此刻再见,依旧被那股恐怖的杀气所震慑。
“战枫……”聂天远轻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抚过冰冷的刀身,“我会用这把刀,将你斩成碎片,祭奠我师父和烈熊的在天之灵。”
他的眼中,最后一丝人性化的情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机械般的杀意。
那杀意如此浓烈,以至于营帐内的空气都开始凝滞,灯光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营帐外,北境的冷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沙尘。
远处的群山中,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悠长而凄厉,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血腥。
聂天远将战刀归鞘,但那冰冷的杀意并未随之收敛,反而更加内敛,更加深沉,像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像是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凶兽。
“出发,明天,就是战枫的忌日!”
聂天远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对于聂天远而言,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黑色的披风在身后扬起,如同死神的羽翼。
烈蝎和烈鹰紧随其后,三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营地中回荡,沉重而决绝。
专机已经准备就绪,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将周围的沙尘吹得四散飞扬。
聂天远登上飞机,没有回头。
舱门关闭,飞机缓缓滑行,加速,最终冲天而起,消失在北境冰冷的天空之中。
营地里,烈豹仰头望着飞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知道,这一去,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
无论是战枫死,还是聂天远败,都将是震惊天下的大事。
冷风吹过,带着北境特有的寒意。
烈豹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这风冷,而是因为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
“愿老大平安归来。”
他低声自语,转身,走向指挥营帐。